◆ 第九十章尼龙丝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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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涛吓了一跳。虽然他并没有甚么可畏惧的，但他就是觉得不敢和对方对视。他赶紧移开目光，看向大厅边缘坐着的那些顾客。正当他心怦怦跳着的时候，却看到幽暗的角落中有一张圆桌，桌边围坐着四个女人。

这些女人马上吸引了云涛的注意。她们很年轻，云涛感觉她们应该都是三十岁出头，只是不敢确定而已。她们的面前都摆着漂亮的高脚杯，杯中装着颜色丰富的液体，其中一杯更是从上到下分成好几种颜色，界限分明，如同一截彩虹。

其中一个女人端起酒杯，凑到漂亮诱人的唇边，她的动作让云涛觉得很舒服，因为云涛没见过这么优雅的姿态。但这女人放回酒杯的时候，云涛却短暂地发现她脸上带着落寞与迷离的表情，接着，两道光柱在她脸颊上投下红与绿，于是云涛就再看不清了。

但云涛却注意到，这女人就是她们当中的主角。因为其他三个女人都向她倾斜着身体，脸庞上也都带着绝不是百分之百真诚的笑容。她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对那女人说着甚么，在这种环境下某个字都听不到。但转瞬间，某个女人陡然回头，看了云涛和老冯一眼，回头向其他女人心不在焉地回答了一句。因此，另外几个女人也纷纷看向云涛他们，包括那为首的优雅女人。

老冯注意到了他们，只是不动声色而已。云涛松了口气，轻轻点头，端起汽水一边喝，一旁刻意不再看那几位女人。当然，他心中还是感到好奇，因这也是他没有经历过的情况，不心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云涛一下子警觉起来，因为他发现那些女人们盯着自己，笑嘻嘻地谈论着。他知道对方在谈论自己。现在该如何应对？云涛看向老冯。但老冯正端着酒杯，看着其他的方向。老冯没法发现她们吗？云涛正想提醒老冯，但他只是漫不经心地摇了摇头。随后微微抬起手掌，做了个别人难以察觉的向下压的动作。

那些女人转瞬间就告诉了他答案。三个女人陆续立起身来来，随后伸手把那为首的女人也拉了起来。那女人好像有些迟疑和退缩，但经不住同伴的拉扯和劝说，终于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随后走向云涛和老冯的这张桌子。

咯噔。咯噔。高跟鞋敲打地板的音色好像是刻意踩在云涛心跳的间隙，这让他的心跳开始紊乱。他屏住呼吸，不看这越来越近的音色的方向，而是转头看向老冯。但老冯仍然像甚么都没有发生，专心致志地捻着被啤酒泡沫沾湿的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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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冯知道如何应对。云涛只能这样告诉自己安心。但他还没来得及平复呼吸，某个笑嘻嘻的女声就几乎贴在他耳边响起：“小帅哥，我们行坐这里吗？”

尽管有所准备，但这一声问候仍然像一枚炸弹在云涛耳边爆炸，差点炸得他从座位上滚到桌子底下。他僵在那处，瞬间之后，才意识到对方是在和自己说话。

然而他不心知如何回答。他求援般地转头看向老冯，但老冯并没有打算帮助他。他只好自己思考，而那问话的女人却不等他回答，便笑着在他身侧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笑道：“谢谢小帅哥。”

看来那句询问只是象征性的礼仪而已。虽然对方并没有得到自己的允许边坐了下来，但云涛却松了口气。那女人则一旁审视着云涛，一边对那为首的女人笑道：“心怡姐，坐啊。”

那位心怡姐手指有些僵硬地捻着衣角，迟疑瞬间，还是在云涛另一侧坐了下来。云涛飞快地扫了她一眼，即便缺乏阅历，却也发现了这女人的身份不一般。她的相貌那是自然很漂亮，但令人注目的是高贵的气质。她并没有像她的女伴那样化很浓的妆，而是恰到好处，美艳却不张扬。她耳垂上的蓝宝石耳钉和手指上的白金戒指倒并不算特殊，但当她抬起一只光滑而细腻的手撩起鬓边垂落的一缕头发时，云涛发现了她手腕上戴的那只表。

在这件年代，手表并不是什么特别罕见的东西，但这位心怡姐手腕上的是一只电子表。云涛看见了表盘上跳动的那些缤纷的数字：时间，日期，温度和湿度，主人的血压和脉搏，甚至经度和纬度。他看见了表侧的摄像头，投影口，扬声器。这只表，绝不是这个年代所能生产出来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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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古董电子表可不是一般人能戴的起的。而且，云涛注意到了她的衣着。他那是自然不是注意她大开领的露背晚装那种令他难以直视的诱惑，而是注意到这件晚装的面料。不是丝，那是自然更不是棉或者麻。它很轻，很薄，几乎是半透明的，隐约看得见她的身体，因此也不是厚重的动物皮毛。

这就是传说中的合成纤维吗？云涛盯着她晚装的裙摆，她好像感觉到了云涛的目光，有些不安地并紧了双腿。这件动作让她的裙摆扬起了瞬间，所以云涛又发现了她小腿上覆盖着一层奇怪的织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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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尼龙丝袜吧。云涛陡然觉得那层薄薄的织物有一种奇怪的魔力，像磁铁一样粘着他的目光。这另一种他首次见到的材料看起来光滑而弹性十足，像是女人的另一层皮肤，把她本来就纤细修长的小腿勾勒得曲线更加完美。他想起在书中看过的，古代女性的衣着。她们大多数都穿着这种合成纤维的衣物，穿着这种丝袜。但这些东西的原材料都是石油，因此石油枯竭之后，这些材料也就从世界上消失了。数百年过去，恐怕只有那些真正的，社会金字塔最顶层的女性才有机会穿上这种东西。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简而言之，这件被同伴称呼为心怡姐的女性身份非同一般。而她也显得有些局促不安，尽管坐在云涛身边，但却一眼也没有看他，而是绞着手指，盯着桌面，一句话都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