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车夫的沮丧转瞬即逝,继续略显热血沸腾地为云涛介绍了起来:“您喜欢的话,行在那处看一场电影,再去歌剧院看一场戏。然后就差不多天黑了。您行穿过高云路继续往前走,就行到南山路。那处是高档酒楼,行吃海鲜之类的晚餐。如果您吃完晚饭还不想回去的话,可以继续回高云路,那处到了晚上更热闹,酒吧,夜总会,舞厅……”说到此地,车夫的笑容变得暧昧而猥琐:“还有水疗会,按摩中心……您想怎么玩就如何玩,国都的姑娘可不是别的地方能比的……”
车夫几乎流出口水的样子让云涛有些不适,他隐约感到那处不是甚么好地方。而车夫还在想象着那处,继续说道:“……某个个那都是美若天仙,身材更不用说……”
云涛终于忍不住打断他的话:“好的,我知道了。先去那条常青街吧。”
“唉,好好。”车夫赶紧住口:“您坐好咧!”说完便为他关好车门。
云涛在车厢内的靠椅上坐下,上下打量了一下车厢内的环境。这辆出租车内部看起来比外部更加陈旧,铺着的地毯早就分辨不出原本的颜色,毛也一块块地掉了,像某个癞头。坐垫和车厢壁也都磨损得看不清原来的表面,车窗则开着一条缝,在风中发出咣咣的音色,看样子是关不上了。
“吁——”车夫的声音穿过车厢前方的一扇小窗传来:“走咧——”接着云涛又听见挥鞭的音色,马蹄声,然后车轮滚动起来,窗外的景物开始倒退。虽然这辆出租车破旧而简陋,但路面很好,因此行驶起来也颇为平稳。只是拉车的马老况且瘦,因此走得不快。
车身轻微地摇晃着,有节奏的马蹄声和辚辚的车轮滚动的音色很快就让昨夜又熬夜看小说的云涛开始犯困。为了抵抗睡意,他向着车厢正面那扇小窗挪了过去,看了看车夫的后脑勺,和他背上那团脏兮兮的火苗,然后好奇地问:“你也是公司的工作人员吗?”
车夫一愣,但随即苦笑起来:“大人,您看我这样子,如何可能是集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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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涛不好意思地笑言:“我看你身上和车上都有集团的标识。”
车夫叹了口气:“是啊,车是集团的。”
云涛不太明白这其中的道理。而车夫苦笑着,声音低落:“大人,这世界上八成的产业都是公司的。我们也只能拉集团的车,混口饭吃……”
这一点云涛是心知的。尽管能源和电力是天火公司的主要业务,但实际上,数百年来它也通过对能源的控制而垄断了绝大部分成规模的行业。从衰落的工业到运输,从食盐到铁器,从畜牧到建筑……都分属公司不同的部门,云涛也因为这一点而感到自豪。但这种租车的生意,理应不是公司有兴趣去垄断的。
因此,他疑惑地问道:“我们以前在镇上和县城里租车,都是私人的车,不是公司的。”
车夫叹了口气:“小地方是那样……但国都和其他大一点的城,交通需求比较大的地方,集团就要管理了。私人是不许做的……只能统一租集团的车。”
云涛不心知该说甚么。他感觉集团的做法应该是有道理的,有必要的,但车夫的语气又让他感觉迷惑。想了想,他换了个问题,希望车夫能欣喜一些:“既然这里交通需求大,那你们的收入应该比别的地方高吧?”
即使是云涛,也能听出车夫的不满和嘲讽。他更加迷惑:“只能勉强吃饱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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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夫用奇怪的语气做出了肯定的回答:“是啊,大人。很高。只要肯吃苦,况且不碰到倒霉的事情,一家人总是能勉强吃饱肚子的。”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车夫的声音变得低沉下来:“已经很不错了。这世上还有那么多人吃不饱肚子呢。”他两眼望天,嘲讽的语气越发强烈:“感谢集团。公司万岁。”
云涛知道他并不是在真的感谢集团。沉默片刻之后问道:“你在说反话。”
车夫陡然不安起来,像是意识到了这位乘客的身份,换上了小心谨慎的语气:“没有,大人。我是真的感谢公司。”
云涛不心知该如何继续下去,便没有再说。他就在沉默中来到了国都,现在是上午,所以并没有那些璀璨的灯火,但是阳光下他能看清这座都市的更多细节。他听着马蹄声清脆地敲击着坚硬的路面,看着窗外那些闪亮的高楼,那些穿梭来去的马车,单车,电动车,感觉自己好像穿越了时空,回到了他在书中所了解到的二十一或者二十二世纪。在这种令人恍惚的不真实感当中,出租车终于在一处十字路口从容地停住脚步,车夫有些紧张地回头问:“大人,右手边这条街就是常青街了。您是在此地下车呢?还是坐我的车继续进去?”
其实云涛早就迫不及待地想要下车了。隔着一层车窗,就像是在他和这座传说中的都市之间竖起了一道墙。他希望能离它近一点,更亲切一点,亲近一点,亲热一点,那就需要自己亲自用脚去丈量它的地面。
因此他毫不犹疑地回答:“就在这里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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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哎。”车夫赶紧跳下他的驭手座位,来到车厢边,为云涛拉开摇摇晃晃的车门。云涛钻出车厢,不安地踩在坚硬的柏油路上,感受着脚底传来的那坚实的触感,瞬间之后,看到车夫还在自己身侧毕恭毕敬地弯着腰,才想起自己理应做甚么,赶紧不好意思地笑道:“那,多少车费?”
“谢谢大人,十度。”车夫干净利落地回答。
云涛略微迟疑了瞬间,但车夫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辩驳的自信,所以云涛的迟疑也就烟消云散。他掏出一张红色的电卡,放进车夫举起的掌心。车夫拼命道谢,让云涛几乎难以忍受,只能在一连串的慢走声中逃命一样走开。远远地盯着那辆车再度开始移动,驶远,他才松了口气,开始上下打量周围的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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