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弱的烛火并没有把墙面上的黑影映得清晰，只能看出个大概，尽管如此，苏秋和赵两、王福贵三个人仍是被墙上的一幕吓得立起汗毛。
酡红的墙壁上浮现出的人影越来越多，苏秋想起以前湖里有毒的时候，那些中了剧毒的死鱼会一只一只从湖底下浮上来，遍布在整个湖面上，现在墙壁上出现的景色，仿佛就像那些翻起肚子的死鱼，模糊不清的倒影徐徐占据了整面墙壁。
那些黑影里面，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唯独没有李员外的影子，这是苏秋意想不到的事情，与此同时也证明了一点，资金酥并不是被李员外害死的。
赵两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除了我们和资金酥，墙壁上整整有十个影子。”
苏秋说：“李员外口中说的‘它们’可能就是指墙壁上那些倒影的主人。”
令苏秋感到厌烦的是户外的风一阵接着一阵刮来，连绵不绝，如鬼哭狼嚎，恐怕是台风长了腿，爬上陆地了，之前还是吹散几分树叶片儿，现在的风已经大到能把整颗树给刮倒，隔着一扇木门，三个人仍然能听到外面树木倒塌的声音。
话声才落，那些影子便开始游走，三个人的目光落在上边，亲眼目睹它们沿着墙壁一直缓慢的走向院子外，资金酥的倒影也跟着它们一并走，一直走到墙壁的尽头才消失不见。
赵两有话要说，却听到一丝细微的声响，紧跟着十二根蜡烛纷纷熄灭，三人顿时沦陷在一片昏暗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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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秋心里打了一个颤，连忙找油灯，谁料王福贵的音色忽然在一侧响起：“你们在哪里？快来帮帮我，有人拉我的胳膊！”
赵两急忙大喊：“王老板，我在此地，你快过来！”
王福贵的声音再次响起：“我走不动，你们谁抓住我的腿了，快松开！”
赵两提高嗓门喊：“王老板，我看不见你，光喊没有用啊，我眼睛跟瞎了似的，我如何去找你？”
能听出王福贵的语气中充满了焦急：“我自己也不知道在哪里，我走不开，有人抓住我的胳膊肘和大腿，你快点儿把四处都摸一旁，这样子肯定能摸到我在哪里。”
两个人像是在比谁的嗓门更大，吵得苏秋不耐烦：“不要吵啦，我找到油灯了！”
苏秋把油灯点燃，发现王福贵正蹲在墙角处抱着头瑟瑟发抖，全部没有初次见面那种大老板的气概，苏秋走过去拍了一下他肩上，他旋即吓得跳上了木椅子。
苏秋说：“王老板，没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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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福贵反应过来，气急败坏：“你们刚才是谁抓我的胳膊？不对，肯定是你们两个人一起抓的，我大腿也被抓了，某个人不可能会有那么多手！”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赵两问王福贵：“你在说甚么，我一句也没听懂。”
“你们不要跟我装傻，我有证据给你们看。”说话的同时，王福贵捋起衣袖，他的胳膊肘子上果然有三个巴掌印，像熟透了的番茄，又红又清晰，他说：“不止，我大腿也在痛，我给你们看。”
他又把裤子卷起来，露出满是毛的大腿，大腿上的手印比胳膊上的更多，其中有某个手印仅有四根手指头，他骂二人：“是不是你们抓的？肯定就是你们抓的，这里除了你们，就没有其他人了！你们为甚么抓我？”
赵两摇头辩解：“蜡烛灭的时候我甚么都看不见，怎么会去抓你？”
王福贵不相信：“你在撒谎，他娘的，不要以为我好骗。”
苏秋把油灯提近几分，指着对方大腿上的手印，告诉他：“你看，这件手印只有四根手指头，我和赵两的手都没有缺手指头的，如何可能是我们抓的？而且你胳膊肘和大腿加起来都有十多个巴掌印了，除非我们一个人长了六条手臂，不然一下子抓不了那么多掌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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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福贵冷静下来认真想，开始有点畏惧，他说：“不是你们抓的，还会是谁抓的？”
苏秋告诉他：“十有八九是之前我们在墙壁上看到那些影子的主人抓的。”
“这是甚么歪理？”王福贵问他：“那些影子的主人从哪里来的？缘何我们都没看到有半个人溜进来？”
苏秋让王福贵不要着急，徐徐说：“王老板，我大概知道那些影子的主人是谁了，你告诉我，他们的死和你有没有关系就行了。”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王福贵不答反问：“不行，我要你先告诉我那些影子到底是甚么人的？”
苏秋如实回答他：“八成是我们看坟的那些墓主。”
“胡说八道，胡说八道！”王福贵缩成一团，大喊：“他们早就死了，死得不能再死啦，不可能抓得了我，你没有证据证明你说的是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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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是死了，可是他们冤魂还在徘徊，没有投胎呀！你要是不想个办法赶紧把它们的冤魂送去投胎，迟早会遭殃的。”苏秋掰开手指头说：“王老板，你仔细想想，那座坟地里面有十一座墓，这面墙上除了李员外的影子不在，还剩十个影子，正好和那些墓数量相对，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王福贵一边发抖一边说：“我跟你讲，你不要吓我，我胆子大，你是吓不到我的。”
“我没有吓你，也没有骗你。”苏秋恨不得给他灌一桶冷水让他冷静一下，又说：“我这个秉烛的办法是我师傅告诉我，绝不会出岔子的，现在事情一清二楚，既然资金酥是被坟地里的那些冤魂给带走的，那么恐怕赵二德和资金信芳也是被它们带走的，我认为它们肯定还不会就此收手，而且我们几个人都去过坟墓，搞不好下某个死的人不是赵两和我，就是你，也有可能是那些看热闹的老百姓。”
王福贵眼神慌乱，结结巴巴的说：“但是他们不是我杀的，我根本没杀他们，是资金子和老鱼下的黑手！他们死不瞑目，要找就去找老鱼，这件事不归我管，我还不想死……”
苏秋偷偷给赵两使了一个眼色，赵两立马会意，他故意装作不知，问王福贵：“老鱼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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