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杰辉的面试安排在下午三点，年轻人很看重这次面试，两点钟就来到青鱼网络，提前了一个小时，事实上他中午十二点就从酒店出门，因人生地不熟因此预留了寻路的时间。
前台的陈小凡让他登记了一下，然后就将他请到洽谈室等待，五分钟后，洽谈室的门又一次打开，两个男人一前一后走了进来。领头的某个身材高挑，年轻俊朗，刘杰辉心中笃定这便是鼎鼎大名的Pasca，只是没想到是这样的形象，如何跟拍偶像剧似的。而另某个，这才正常嘛，从穿着到气质，还有那副厚厚的黑框眼镜，妥妥的程序员的标配。
通常游戏集团的面试通常都有3轮，一面HR，问些个人经历，兴趣爱好之类的问题，再面技术管理，考察职业技能，最后才是老板或者HR总监，这一步就基本上就已经妥了，直接谈薪资待遇。
叶沉溪讲求效率，因此直接带着齐勇过来，人到底能不能用，面一次也就够了。
刘杰辉连忙起身与叶沉溪和齐勇一一握手：“您好，叶总，您好。”尽管不认识齐勇，但对方的身份很显然是程序主管，因此也用上了敬语。这家伙终究见到了传说中的Pasca，内心还有点儿按捺不住的兴奋，谁说游戏圈儿不能有追星族了。
握手时叶沉溪感到他的手有点儿抖动，还以为他是有些紧张，哪想得到结果他是兴奋地颤栗。
“什么时候到府南的？”坐下后叶沉溪先开了口，寒暄寒暄也缓解一下面试者的紧张。
“昨晚刚到。”刘杰辉腰杆儿挺得笔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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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在哪儿？离软件园近吗？”
“随便找了个酒店先住下了，离这儿坐公交车大概一个小时吧，打算等找到工作了再租房子，离公司近几分的。”
叶沉溪点点头，随意翻了翻他的简历，又问道：“我看你简历上大学毕业后直接去了斗神，一待就是三年。”
刘杰辉应是道：“对，我是校招进去的，到现在刚好三年。”
面对偶像的称赞，刘杰辉也不心知该如何回应，只能憨笑说没有没有。
叶沉溪赞许道：“现在的年少人都很浮躁，换工作跟换衣服一样勤快，一言不合就跳槽，像你这样第一份工作能干足三年的，不多见啊。”诶？如何突然想到夏青鱼？
叶沉溪话锋一转道：“那缘何决意要离开斗神呢？”
话到此地，刘杰辉就有话说了，一堆苦水就往外倒：不涨工资啊……老板啥都不懂瞎插手项目，三天两头就改方向啊……没事乱加班，明明手里工作都早就完成还要求非得留在公司啊……承诺过的项目上线奖金项目都上线三个月了只字未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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洋洋洒洒说了一通，连叶沉溪听下来就感觉他前任老板简直罄竹难书，斗神网络吃枣药丸。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感觉热场差不多了，叶沉溪眼神示意齐勇可以开始考察专业技能了。
齐勇问了几分程序方面的问题，主要是几分《西游劫》项目中几分前端效果的实现方式，尤其是关于战斗中的技能表现，刘杰辉都一一对答如流，到后面已经开始和齐勇热烈讨论了起来，叶沉溪看来，甚至都有点儿像齐勇在向他请教了。
他的程序功底叶沉溪是有信心的，简历上的东西并不完全可信，因此他自然也托人调查过刘杰辉，得到的答复是《西游劫》的战斗效果几乎是他一个人独立完成，因此带齐勇来也只不过是走个过场。正如所料一阵问答后齐勇转过身向叶沉溪轻轻点头，示意此人可用。
但叶沉溪对他的要求却不仅限于此。
“你平时玩游戏吗？”叶沉溪又继续问道。
刘杰辉有点愣，如何这不是一般面试策划的问题么，程序也要求这个？老老实实回答：“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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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下你的游戏经历？”
“我吧，小时候就喜欢进街机厅，玩《拳王》、《三国志》甚么的，那时候没资金啊，没币了就站在旁边看别人玩，看都能看上一下午，运气好人家有事儿中途要走就赶紧接着他的币玩儿。后来家里买了计算机就开始玩单机PC游戏了，特别喜欢武侠RPG，像《剑仙奇侠传》系列、《玄远剑》系列、《幻想三国》系列、《新绝代芳娇》系列这些，每一部都通关好几遍，每一部。后来接触了网游，最喜欢的就是回合制，我《永恒》玩了一年多，也玩得挺好的，最高的时候全服战力排名43。当时玩儿《永恒》都快玩儿疯了，逃课在宿舍玩，晚上宿舍熄灯了翻墙去网吧玩，连写毕业设计的时候都在边写边玩，写两个字就且瞅一眼电脑，看看自己挂没挂。有时候身上只有10块资金了，都不拿来吃饭直接去买点卡……”
“我当时还经常去您的博客看您写的文章，在博客下面留言，可您一次也没回复过我……”
叶沉溪也忍不住笑了道：“我那博客很久没更新了，我自己都快忘了自己还有个博客。”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刘杰辉又道：“后来工作了，天天加班，就没如何玩端游了，端游比较耗时间，没时间做任务打BOSS慢慢地就跟不上了，后来就流失了。”
叶沉溪又问：“那你现在玩页游？”
刘杰辉点头道：“对啊，页游隔一段时间上去看一眼，随便点两下就行，跟不上了还可以充资金嘛，主要是我们自己就做页游，还是要去看看别人是怎么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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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沉溪颔首道：“不错，做这行了解竞品很重要，尤其是成功的竞品，在我看来不仅仅是策划，程序和美术同样也需要对竞品也有了解。我不是指跟风模仿，而是我们要去关注这件行业现在的高度在哪里，对于策划来说这件系统设计得好不好，对于程序，你这件系统的实现方法有没有做到最优化，这些东西只看自己是看不出来的，你只能在和别人的比较中得出结论。这个行业发展转瞬间，只知道自己埋头苦干，都不心知玩家的口味，最新的技术，很快就会被淘汰了。”
不仅是刘杰辉，齐勇也认真侧耳倾听着。
叶沉溪也侧头看向齐勇：“对我来说，我不希望程序只是执行者，任务仅限于完成策划案上的东西，就像一个工具一样，策划丢进去策划案，随后产出代码。这样的话，和这件项目有甚么关系吗？或者说在别的公司其他项目组不是做着同样的事情吗。”
环视着面前的两人，叶沉溪从容地道：“我们团队的所有成员理应是对项目有归属感的，比起玩其他游戏，更重要的是玩自己做的游戏。bug出现了，可能玩家还没提，自己就发现并早就修正了；自己体验感觉加载有卡顿，抑或战斗不流畅，能自己去寻找优化的可能，或者是策划设计的问题，美术资源太大，还是代码上有缺陷，协同其他同事，主动地将问题解决。这种主观能动性也是我对你们的期望。”
齐勇和刘杰辉面色凝重，齐齐点头。
“甚么时候可以入职？”叶沉溪的最后某个问题。
刘杰辉心知自己已经通关，眉开眼笑道：“下周一就可以，此日星期五，我翌日就去租房子，周末一定把房子搞定。”
“好了，面试就到这儿吧。”叶沉溪起身再次和刘杰辉握手。“府南的薪资水平可能和京城有差距，只不过若是你对我的项目有信心，工资只会是你收入的一小部分。稍等片刻，待会儿老板来和你谈薪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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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杰辉喜不自胜，咧嘴笑得后槽牙都露出来了，还真是喜形全露于色，连忙道：“您的项目，百分之百的信心呐，工资什么随便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叶沉溪正要开门，听到这么一句缺心眼儿的话，乐了，又忍不住回头开玩笑言：“一个工资都不在乎的人我能指望他对待工作很认真？”
刘杰辉一愣，立马改口：“不随便，不随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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