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84章 不必探查
(猫扑中文 ) 这一幕恰好被坐在窗前刺绣的柳一一看见，方才伺候端茶倒水时见过纪昌，她脑子虽没丹泽灵光，但后庭两人神色凝重，时不时对着其他窗口指指点点，总觉得不对劲。
“丹泽，丹泽，快来。”想了一瞬，她去堂厅朝蜜色头发的男人招招手，又指指身后，“我看见那纪监军在后庭，犹如跟什么人说话。”
“和谁？”丹泽先是微微一愣，而后警觉看向宋执。
宋执还没反应过来，覃炀忙不跌起身，绕过柳一一直径走到窗边，探一眼，眉头紧锁。
“纪狗怂在干吗？”宋执紧随其后，伸直脖子向外观望，不等他看清，挡在前面的人倏尔转身，“覃炀你去哪？”
话音未落，他脸色变了变，赶紧追出去，果然覃炀不知从哪找把刀，提在手上，咋一看有点眼熟。
宋执哎哎两声，没叫住人，晃眼又见丹泽在一旁事不关己看热闹，快叫两位祖宗：“丹兄，别幸灾乐祸！那疯子拿你刀砍人去了！”
丹泽波澜不惊抬抬眼皮，正要说话，被人大力拽着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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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执管不了那么多，有人搭手帮忙就行：“一个纪狗怂够让人头疼，我们再内讧，不到黑水河全玩完。”
乌鸦嘴一语成谶，两人刚拐过回形长廊，就听见覃昱房间传来动静，先是瓷器摔碎的声音，紧接着掀桌子……宋执神色一紧，先行一步冲进去。
“去你妈的！放开老子！老子要剁死他！”隔着几步路都能听见覃炀鬼吼鬼叫，骂骂咧咧。
没听见覃昱说甚么，就听见宋执喊：“快进来！哎哟！你大爷！往哪打！别打我脸！”
丹泽闻声赶进去。
覃炀被两人合力拖出来，中气十足的吼声回荡长廊：“老子要替大周除害！”
“哥！你真是我亲哥！能不闹了吗？！”宋执捂着一只乌青眼，疼得嘴咧咧，把人硬塞回室内，砰一声关上门，还不忘对丹泽说，“大恩不言谢，改日请你喝酒。”
随后推门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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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泽倒无所谓，站在门外听会动静，确定覃疯狗不发疯了，转过身回自己上房。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屋内，宋执一手指着自己疼得流泪的眼睛，一通抱怨：“覃炀，你又他妈发裸疯！最恨人打我脸，没死在敌人手里，被自己人打破相，嘶——”
覃炀打算回嘴，瞥了眼宋执充血的眼角，嘴唇动了动，一股邪火压下来，起身找条干净巾子打湿丢他冷敷。
“这还差不多。”宋执得便宜卖乖。
覃炀额头青筋跳了跳，一言不发瞪过来，宋执轻咳一声，很识时务转移话题：“我就不了然，好端端又跟昱哥闹甚么？”
“你说闹什么？”覃炀往椅子里一靠，大拇指指着窗外，“别说你不知道纪昌玩甚么花花肠子。”
宋执还真不心知：“你看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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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炀给他某个“你是不是蠢”的表情，啧一声：“你没发现，跟纪昌汇报的人指的方向，正好是西伯使者住的室内？”
“你的意思，纪狗怂发现昱哥？”宋执恍然，换只手捂眼睛，紧张道，“是我们出纰漏？不能啊，他如何发现的？”
“还能如何发现，”覃炀食指点点扶手，“心知这事就你，我，西伯狗三人，谁吃饱撑的没事找事。”
“这就怪了……”宋执顺话，“总不至于昱哥自己暴露吧？”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覃炀冷哼一声。
宋执会意，难以置信：“还真是他啊，哎，不是，为什么啊？活腻歪咋地？就算不顾我们死活，牡丹还在燕都呐，他打算和自己女人同归于尽？还是挑衅皇上？我们还没转身离去大周地界，他脑子坏掉了？”
“鬼心知他心里想什么。”覃炀没好气把喝完的空茶杯拨到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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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不是有别的打算？”宋执自己去屏风后重新把巾子打湿，继续冷敷，思绪也冷静下来，“覃炀，你会不会太敏感？纪狗怂指的是西伯使者房间，昱哥室内在隔壁的隔壁，你确定他发现什么？”
“你以为纪狗怂跟我们一路什么目的？”覃炀摩挲下巴，视线转向窗外，后庭早就没人，“明面上我们保护两国使者安全抵达戍边，实际，你想过没？皇上生性多疑，却把二十万大军军权交给我，不感觉奇怪吗？”
“这有甚么奇怪。”宋执耸耸肩，“放眼朝野上下，武将能臣，除了覃、宋两家，我外祖父邓家和樟木城许家，还有谁？我没有自诩的意思，退一步就算其他家族有可用人才，老臣、新贵，皇上信谁？”
可覃炀没感觉被皇上相信是件好事。
“我跟你提过祖母和飒飒进宫的事吧？”他收回视线，仰着头呼口气，“你觉得皇上信过谁？不是靖王暗中相助，温婉蓉八成也蒙在鼓里被送进宫关着。”
“现在人不是好好的吗？”宋执叫他放宽心，“我就有点想不通，皇上这次决策很异常，黑水河还没开战，就想好退路，犹如我们必输一样，之前征战从未如此。”
覃炀：“圣意难测。”
宋执想想也对：“好，不说圣意，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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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倏尔压低声：“说说靖王总可以吧，他寓意何为你我心知肚明，你感觉有胜算吗？”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有没有胜算都是皇室家事，轮不上我们操心。”覃炀摆摆手，挪挪身子换个舒服姿势，懒骨头一样半躺半坐，“他们叔侄俩，谁赢谁输，这天下还姓萧，我们做人臣管好自己就行。”
宋执嗯一声：“是这个理，想想清君侧，方明两家百余口人真惨。”
“有心情感叹别人惨，不如多想想自己。”覃炀说，“杀鸡儆猴，人死一捧灰，都是做给活人看。”
“得，不提晦气事。”宋执话锋一转，“眼下纪狗怂如何弄？他真发现覃昱，倒霉可是你。”
覃炀想了一瞬，回答不知道。
“你是真不心知还是装不心知？”宋执感觉这弟兄俩脑子都坏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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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差吗？”覃炀烦躁坐起来，翘起二郎腿，“无论真假，我在纪昌面前只能表现不心知。”
说到这，他想起甚么又道：“对了，明天我随纪昌一起回大军那边，你盯好这边，去看皓月时顺便跟温婉蓉说一声，要她自己保重身体，等纪昌消停，我再去看她。”
“行，这件交给我。”宋执答得爽快。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但是日防夜防，一队人转身离去沧州的第三天，暮色时分一封飞鸽传书落到刑部纪侍郎手里。
“可是昌儿消息？”纪侍郎夫人掌灯进来，把屋里点得通亮。
纪侍郎敷衍嗯一声，眉头深锁负手立在窗边，感受仲春徐徐清风，良久提了个不相关的话题：“翌日你送封拜帖到齐府，对外就说找臣相夫人叙旧。”
他夫人会意：“你有要事找臣相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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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纪侍郎默认。
齐府收到拜帖时，齐臣相对纪家来意了然几分，两位夫人寒暄过后，臣相夫人直接差人带纪侍郎去书房。
“可是贤侄发现甚么？”齐臣相等候多时，开门见山。
纪侍郎迟疑几瞬，模棱两可道：“是发现些端倪，可语焉不详，我叫他抓到真凭实据再报不迟。”
齐臣相微微颔首：“还是纪老弟行事稳妥。”
纪侍郎谦虚拱拱手：“齐大人谬赞。”
“你我不必讲这些虚礼。”齐臣相摸摸花白胡须，不紧不慢道，“都城谣言一事，刑部和大理寺查得如何？皇上为此龙颜大怒，你们都抓紧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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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写大人提醒。”纪侍郎叹气，“大理寺之前查到几条线索都断了，散布谣言者也按律抓起来，老弟我现在亦是一筹莫展，怕是连累大人在御书房多多劝解。”
齐臣相抬抬手：“臣子本分，不存在连累一说，纪老弟不必挂念。”
“有劳大人。”纪侍郎拱手作揖，想到此次拜访目的，试探道，“齐大人，老弟有一事请教。”
“请说。”
“我想起覃家是不是有两位公子？”
这件问题问得没头没脑，齐臣相却不悦皱起眉头：“平白无故提覃家作甚？”
“请大人听完老弟的话，”纪侍郎继续说，“当初覃家父子，除了小公子活着回来，另外两位被皇上追封行赏有这事吧？”
齐臣相有些不耐烦：“你到底想说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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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侍郎倏尔凑近低声：“人死复生，大人信吗？”
“胡说！”齐臣相脸色一变，嚯的起身，心口随摇曳的烛火抖了抖，义正言辞呵斥，“纪老弟也听信那些谗言？”
“自然不信。”纪侍郎低头，面部隐没暗影中，叫人看不真切，音色却清晰无比，“大人，老弟担心万一有些事是真的，该如何是好？报是不报？”
报，坐实谣言，毁皇上颜面，后果可想而知。
不报，欺瞒君王，同样死路一条。
齐臣相怔怔思虑半晌，语气突然缓和许多：“容我想想，容我想想。”
不管齐臣相给不给明确回复，纪侍郎心中有数，坐在马车上，他对夫人肃容道：“从明日开始，杜绝与齐家一切往来。”
他夫人一愣：“老爷，此话怎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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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侍郎倒没隐瞒，极耐心把书房的事讲一遍，加以分析：“齐覃两家水火不容，如今某个大好报复机会放在齐臣相面前，他却表现犹豫，甚至抗拒，还关心压制谣言一事，你真以为他挂念皇上？他是担心自己。”
“担心自己？”夫人露出不解的神情，“以齐臣相今时今日地位，还有甚么可挂念？”
如是想，连夜给纪昌回信，交代点到即可，不必深入探查，涉及前朝旧事，心知详细未必好事。
纪侍郎呵呵笑起来：“他挂念自己知道太多，迟早被封口。”
纪昌是聪明人，收到这封传书的第二天就病了，军医看过后，告诉覃炀，纪监军身子娇贵不适合风餐露宿，最好卧床歇养。
卧床是不可能，覃炀将计就计把他安排随行马车上，想如何养就如何养，至此盯梢没了，他迫不及待跑回使者队伍露个脸，就去找温婉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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