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七十五章 芙蓉帐暖度春宵
孙嫔手里捧着几罐儿东西，样子看起来倒像是点心亦或者蜜饯一类的。见凉月没有接话的意思，便冷哼着道：
＂还真是一红就不将人放在眼里了呢，墨昭仪，可惜就算现在圣上宠你，那又如何？你仍旧只是一个昭仪。良妃娘娘来了吩咐，你还是照样得去。＂
凉月抬眸，面无表情地看着孙嫔，淡淡地道：＂良妃娘娘有何吩咐？＂
孙嫔看了看手里的罐子，笑言：＂良妃娘娘爱吃蜜饯，最近恰好又胃口不好，本宫顺便给她做了些蜜子和酸梅。筵曦宫离这儿挺远，娘娘又马上想吃。皇上不是常夸你身手好么？那便你帮本宫送去，也别耽误了良妃娘娘的时辰。＂
几罐儿东西捧到面前，凉月挑眉，侧头看了孙嫔一眼，道：＂娘娘，这罐儿上可有封印？＂
孙嫔一愣：＂甚么封印？＂
＂既然是要入口的东西，还是认真些好。＂凉月拿过某个罐子看了看：＂只是简单地盖着口子可不行，中途有人行打开呢，下毒了也未可知。孙嫔娘娘不想惹麻烦的话，便拿来封蜡，认真封好才是。＂
孙嫔抿唇，讶异地看了凉月一眼：＂本宫倒不知，你有这样细腻的心思。也罢也罢，秋红，去拿封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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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后的宫女应了，往福泽宫里跑去，凉月静静地站着，等她们将几位罐子都一一封好，才接了过来，往筵曦宫而去。
＂小主。＂摘星跟在后面不满地道：＂孙嫔凭什么这样使唤您，随便叫个宫女去就行了，非得让您去。＂
凉月摇头：＂她比我位分高，哪怕不得宠也是可以压我一头的，就跟武功高的杀手一定行杀了另一个不如他的人一样，才不会管你手中的武器是否锋利。＂
揽月听得扑哧一笑，上前接过小主手里的几个罐子，与摘星分抱着，道：＂小主的比喻怎么这样奇怪，只不过这宫里的妃子啊，当真也和杀手差不了多少，只是一双手没有直接沾上血罢了。＂
这宫里每天都有人不知不觉地死去，亦或是小宫女，抑或是冷宫妃，谁也不曾在意，都已经是习惯的了。位分越高的人，一般背负的鲜血越重罢。
前面就是筵曦宫，凉月抿唇，抬脚走了进去。
＂嫔妾参见良妃娘娘，娘娘万安。＂凉月恭敬地朝良妃行礼。
良妃正倚在软榻上绣花，见进来的是顾凉月，不禁有些微微惊讶：＂怎的倒是你来了，孙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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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叫的孙嫔给她送东西来，难不成孙嫔是故意刁难了这顾凉月来么？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凉月想了想，疑惑地道：＂嫔妾还以为是娘娘要嫔妾送来呢，孙嫔娘娘估计是要去皇后宫里用膳，因此遇见嫔妾，便吩咐嫔妾送来了罢。＂
凉月盯着良妃，不由得轻轻摇头。这人还是一点儿也没变，骄纵任性，压根儿没有考虑自己这话说出来要是落进皇后耳里，会是甚么后果。
＂你说甚么？＂良妃皱眉，低喝了一声：＂在本宫此地，想挑拨不成？好好的孙嫔如何会去皇后宫里？＂
＂孙嫔娘娘的行踪，想心知也不是难事，嫔妾是否挑拨，娘娘查查便知。＂凉月吩咐摘星揽月将罐子放在台面上，便行礼道：＂孙嫔娘娘的东西早就送到，嫔妾便告退了。＂
言罢，趁着良妃还在发呆，便退出了筵曦宫。
孙嫔到底在想甚么呢？凉月盯着红色的宫墙，静静地想着。她最先是投靠了良妃的人，如今大有躲进皇后羽翼之下的模样。小小的嫔，皇后也不见得多待见她，这样明目张胆地换主，不怕引得良妃不满，继而置她于死地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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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福泽宫，便见喜禄脸色不太好地等在门外。凉月好奇地看着他：＂喜禄，这是怎么了？又发生了甚么事不成？＂
喜禄朝凉月行了礼，闷声道：＂小主，没事儿，只是奴才刚才听见有风鸣说，皇上今儿入夜后要歇在福泽宫。＂
歇在福泽宫？凉月愣了一会儿，随即反应过来，圣驾歇的定然不会是侧殿，只会是主殿，意思就是说皇上今儿晚上要宠幸孙嫔？
＂这是哪儿听见的风声？＂凉月看着喜禄问。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喜禄看了四周一眼，作了进门的手势。凉月三人跟着进去，喜禄又将门给关好。
＂奴才方才去内务府领几分缎子，便遇见了皇后宫里的两个奴才，他们伴着嘴挤兑奴才的时候说：‘皇后娘娘一句话，皇上便宠幸墨昭仪，今儿入夜后要皇上宠幸孙嫔，还不是娘娘一句话的事情。别以为受宠多了不起，还不是咱们皇后娘娘恩赐的。’＂喜禄面有忿色，怒道：
＂奴才忍着没有回嘴，倒感觉这坤宁宫的人也太没有形状，连奴才都如此张扬跋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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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月听着，眼神暗了暗，随即抿唇道：＂难为你了，这些话听着也就是了，后宫最近不安生，能少掺和就少掺和，皇上毕竟是皇上，那些人敢那样说话，便总有一天会自食恶果。现在我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他人没有犯到头上来，都先不理罢。＂
喜禄听着凉月平静的音色，竟奇怪地也跟着平静了下来，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脑勺道：＂奴才过激了，主子从容冷静，才是大家风范。＂
凉月笑了笑，接着一想：＂意思是皇上此日晚上会在福泽宫么？＂
摘星哼了一声，嘟囔道：＂也不一定罢，说不定今儿皇上不宠幸后宫呢。＂
若是司徒凝开口，轩辕子离是多半会来的罢。凉月望了望外面，孙嫔还没有归来的意思。
也好，正好今日太后说要想法子刺激独孤臣，再过几日和安公主就差不多行回宫了。今晚若是轩辕子离歇在福泽宫，她便有机会行和他商量一下。昼间里太频繁地求见，总是有害无益。
只是，他要临幸其他人，她该如何找机会呢？
傍晚的时候，竟是芍药姑姑亲自来福泽宫宣布的旨意，晚上孙嫔侍寝，赐浴华清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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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是入宫之后孙嫔首次承恩，而且一来便赐浴，便是极大的恩宠了。华清宫是先帝最爱与嫔妃共浴的地方，温香暖水，风情无限。这一回倒是让孙嫔第一个进去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孙嫔喜上眉梢，连忙吩咐人下去准备，看着时辰便匆匆往华清宫而去。
这当真是...她为了杀人经常潜入室内这样躲在房梁上，可是现在进来凉月才想到，等会儿轩辕子离是来与孙嫔欢好的，她在这上面看着...真的无妨吗？
凉月换了夜行衣，吩咐了摘星和揽月好生关着殿门，便趁着主殿人进出的空隙，潜了进去，飞上房梁。
屏住呼吸，凉月静静地盯着下面。主殿里现在被布置得很华丽，厚厚的地毯踩上去理应没有丝毫声音。暖帐低垂，殿里都是淡淡的熏香味道。
过了一会儿，孙嫔犹如是沐浴归来了，一身轻纱，裹着一层缎子，踏进殿内便将缎子丢给了一旁的婢女，然后吩咐她们关上门，自己盈盈地走到了床边。
凉月微愣，盯着孙嫔将床边的一盏宫灯点亮，眉头微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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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宫灯散发出来的味道很是魅惑，有些淡淡的花香，但是闻久了就感觉有些头晕。
扯了面巾出来戴上，凉月冷眼看着孙嫔。又是些下三滥的伎俩，轩辕子离又不傻，每次都理应察觉得出来罢，却又偏生留着这孙嫔进了宫。她倒是想知道，这孙嫔对于轩辕子离来说，又有甚么作用？
＂皇上驾到——＂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等了好一会儿，终于听见外面传来的唱诺声。凉月敛了气息，趴在房梁上不敢动了。只听得殿门＂吱呀＂一声打开，复又合上，接着便是孙嫔的问安声：＂嫔妾拜见皇上。＂
这音色软软糯糯，听得人骨头都酥了。凉月忍住没有动，再听得明轩帝一句：＂平身。＂
＂谢皇上。＂孙嫔盈盈一笑，娇羞地偷看帝王几眼，道：＂皇上许久未来看嫔妾，嫔妾还以为皇上早就忘记后宫有嫔妾这么个人了呢。＂
＂怎会。＂轩辕子离淡淡地应了一声，走到床边坐下：＂只是忙了些，要应付的人也太多，便忽略了你们几位原先便跟着朕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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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孙嫔微笑，也走到床边坐下，伸手便去解帝王的袍子：＂嫔妾替您更衣罢。＂
轩辕子离＂嗯＂了一声，接着便有衣服被甩上屏风的音色传来。
凉月数着房梁上的灰尘，没敢再往下看，心里一片麻木的感觉，倒不感觉难过了。有甚么办法呢，这人注定是后宫佳丽三千，这种事情必定是少不了的。只是看不见与亲眼看见，是两般心情罢了。
＂啊——＂孙嫔惊呼了一声，接着便听见有帷帐被撕裂的声音。凉月告诉自己不要去看，可是终究还是忍不住，伸出头去转头看向下面的情景。
这一看，凉月傻了。
床榻上的帷帐被人扯落在地，让她直接就行看见床上的景象，孙嫔被拉着倒在了帝王的身上，而轩辕子离，正似笑非笑地躺在床上，看向房梁上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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