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楼明江骑着摩托车冲进三号大厅前那道一闪而过的黑影，肯定是只从人异化而来的“九齿兽”。
从前面我的几次直面接触以及楼明江的研究，我们有很明确的结论，九齿病毒造成的异化随时会激发出宿主兽性，而人性则基本泯灭，只会保留很少一部分的情感依赖，因此很容易被对他们特别好的人，比如给予食物的人驯化。苏墨森就曾指挥九齿兽攻击于天光一家人，导致死伤惨重差点灭门。再回想上次楼明江领我参观研究中心在九齿兽所在的实验室门外所说的话和脸上的表情看，他应该待他们都不错，也就是说，研究中心那几只九齿兽对楼明江有情感上的依赖，被他驯化了。
今天发生这样的事，他遭受的差不多是幻灭般的重创，急怒之下就把几只九齿兽放出来当武器使，用来对付莫玉梅他们那帮人了。
那可是杀伤性相当大的武器，没有十足的准备，只凭3号厅里刚才那几支枪根本对付不了。
楼明江可能并不了解今天到底发生了些什么，至少他不心知莫玉梅被我们绑作人质的事，否则不会在对讲里那样吼。刚才局面混乱，他骑摩托车冲进大厅时好像也没看见我们，因此他此日的所作所为纯粹是出于私愤，随后在无意中帮了我们大忙，否则这会我们可能还甩不掉那些火力。
也正是因为这件插曲，我们才能顺利逃脱并且一路没有追兵。
然后我想起，犹如在抵达3号厅外面的时候，就没看见之前一直阴魂不散跟在后面的沈建庆他们了，估计是被九齿兽给料理掉了，上次我来研究中心时，从他们的表情和语气里就觉出楼明江和沈建庆两个人好像不太对付，今天混乱当头，捎带脚收拾掉很正常。
那是自然，楼明江也可能是有心在帮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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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心知呢。
这时候谁也没心思去研究楼明江的行为动机，只一心想快点到达目的地。傅城的情况很糟，腿上的枪伤流血不止，不得不换殷三郎开车。殷三少奶奶撕扯自己的衣服给他包扎，血还是层层洇出，脸色越来越苍白。
傅城也担心自己死在路上不能最终把我们带出去，一边指路一边极力催促殷三郎加快速度，再加快步伐，反正开到后来车子几乎飘起来，两次转弯都差点翻车。
开着开着，傅城没喊停，林涯倒是大声喊停，殷三郎不明因此停下，林涯跳下车，取刀割下莫玉梅的手指刷指纹打开旁边一间看上去像药房的屋子的门，飞快冲进去拿了几袋子药品、酒精棉和纱布出来。
还是他想得周到。
又上车飞速开了好一阵子，才总算差不多到了，傅城叫殷三郎把车停下，随后观察四周，确定没有人追来以后，看看车上几具血肉模糊的尸体，特别是陆运衡的那具，多看好一会，神情惨伤又无可奈何地说：“把他们留在此地吧，那个密室空间小，容我们几位活人都勉强，带不上他们了。”
殷三郎马上把莫玉梅他们几位人像丢死老鼠样丢出去，然后小小心心将陆运衡的遗体抱下车贴墙放平，深深沉沉地鞠下一躬。
我们也都下车，沉沉地沉沉地给他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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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见面他被带走前朝我笑，说姑娘，祝幸会运。现在想来恍如隔世，也着实阴阳两隔。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我想我不会忘记他的。
傅城的情况越来越糟，脸庞上一层虚汗，嘴唇没了颜色，林涯小心翼翼把他扶上车。
这时我陡然瞥见殷三郎对陆运衡的遗体做了个小动作——他取下了陆运衡的手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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