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去留？
“甚么？”张轩大惊。
他本以为要在山中躲避几日，万万没有思及明日就走。
“伤员都要留下来吗？我也要留下来吗？”张轩问道。
“你没有听了然吗？伤员留下来。老弱大部分也会安置在山中。你想留下来，掌盘子也不会管的。”罗戴恩微微一顿说道。
张轩心中忽然一动，他受够了这样无休止的行军了。即便他骑着在旋即，从开县黄陵城到此地，一路上让张轩感受到一件事情，甚么事情都没有走路更苦了。
什么？如果你没有体会，你行感受一下一走一千里路。
张轩一思及能留在山中，岂能不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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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山中发展有限制，产出不多，但是以我的本事，好好在山中种田，将来安稳一点，再想办法去江南出海，岂不是某个很好的办法吗？何必跟着张献忠，罗汝才一行人东奔西走啊？”
张轩越想越心动。
只不过他还是要起来先做安排，将伤员与黄龙山寨之中的人做了交接。
曹宗瑜也起来帮忙。等忙完之后，天微微泛白，太阳还没有升起来，张轩问曹宗瑜道：“曹大哥，你觉得我在山中如何？”
曹宗瑜言道：“留在山中？”
“对，我也不瞒曹大哥，我本就是一书生，说手无缚鸡之力，有些太过了，但的确不是冲锋陷阵之才，在军中，也没有用武之地，而留在山中，如果有方寸之地，任我施为，不敢说让山寨兵精粮足，但是在乱世之中求一温饱，还是行的。因此我感觉我更适合此地。”张轩看着曹宗瑜言道：“曹大哥感觉如何啊？”
曹宗瑜言道：“不怎么好。”
张轩对这件世界并不怎么了解，史书上写的，与现实情况从来都是大相径庭的。张轩问曹宗瑜，就是对自己的判断没有自信，却万万没有思及被曹宗瑜一口否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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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宗瑜说道：“郧阳群山之中，流民做乱，延绵数百年，早已有无数山寨，好地方都早就被人占据了，黄龙，姚动天这一拨人在山中属于外来的，本来就受到各山寨排挤，若是不是他们敢拼敢杀，是决计站不住脚的。郧阳群山之中，数百山寨，虽然在对抗官府这一件事情上有共识，但是并不妨碍彼此之间，因种种原因相互仇杀，厮杀之烈，未必下于大军征战。甚至还更残忍。你以为山中就天下太平了，大错特错。而且那些有年头的老山寨，都是家族聚居，有几家老姓世代相传，你想在山寨之中夺得大位简直是不可能，即便是在黄龙，姚天动的山寨之中，你也不会被重用的，因他只要留下来，就会被当做八大王的人。你想想，若是八大王要留下来，黄姚两人该如何自处？八大王无心，可是黄姚两人却不会不防。你留下来，活命行，想有所作为难。”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但是跟着大军，我觉得我活命都难。”张轩脱口而出。
曹宗瑜眼神有一点沮丧，说道：“如此这件事情，就要你自己看着办吧。”
“叔爷？这是怎么回事啊？”罗玉娇昨日也偷偷的喝了几分小酒，也心知山中决计不可能被官军偷袭，睡的有些深沉，因此等太阳升起来之后，才算是起来了，一起来就看见外面兵荒马乱的。
很多人要留下，众多人在收拾马匹，甚至有无数人在制作干粮，这情景罗玉娇再熟悉不过了，是大军出征的场景。
“玉凤啊？”罗戴恩忙的脚不点地，被罗玉娇一把拉住，言道：“昨夜掌盘子下令，军中老弱不能战之人，还有所有辎重，一缕留在此地，今天一早，就要大军出征。我问了张轩，听他的话音，他要留下来，既然如此，你的医疗营也就没有几个人了，故而也没有叫你，让你睡一个好觉。”
“甚么？”罗玉娇脸色忽变，本来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忽然变得郑重起来。言道：“张轩要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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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问过，他能不能留下啊？”罗戴恩言道。
罗玉娇放开罗戴恩，立即离开去找张轩了。
罗戴恩看着罗玉娇远去的背影，见田大娘跟过去了，叹息一声，又忙自己的事情了。大军准备出征的时候，罗汝才营中，也就负责庶务的罗戴恩最为忙碌了。
罗玉娇一路上心思重重，暗道：“我该如何劝说他啊？他从来都不喜欢打打杀杀的，我能看出来，如果他没有这一分慈心，他也不会读医书。而且大军急行数百里的话，他的身子骨也未必能吃得消啊，该怎么办啊？说不定，他留下来，对他是一个好选择。可是他留下来了，我怎么办啊？我爹万万不允许我留下来。”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罗玉娇悠然一叹，眉目挤在一起。
就罗玉娇本身来说，她心中也有某个梦想，就是安定下来，男耕女织。没有谁喜欢颠沛流离，东窜西流的，尤其是女人。正是如此，罗玉娇越发不知道该如何劝说张轩打消留下来的念头。
恋爱之中的女人都以为自己的男人是无所不能的。不会如同曹宗瑜用现实问题来劝说张轩，在罗玉娇想来，这些事情都难不过张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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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罗玉娇只需找罗戴恩讨一道口令，张轩就无法留下来了，只是她下意识忽略了这个想法。
张轩独自坐在一块石头上，似乎在沉思着什么。
“你准备留下来吗？”罗玉娇来的时候，好像千头万绪，不心知该如何说出口来，可是来到张轩身侧之后，顿时脱口而出，说完之后，罗玉凤就有些懊悔，似乎不该说的如此直接。
只是罗玉凤不懂得该如何婉转的说话。
张轩言道：“不准备。”
张轩也想了然了，想的不多。张轩想过这几年的局势，他历史想起不多，但崇祯只有十七年，南明小皇帝刚才登基就被清廷给灭了。
而后清廷在江南打来好长时间的仗，永历的年号，也有十几年。也就是从此日开始往后天下十几年，只会比现在更乱，而不会比现在更好。太平日子是没有的。
张轩也想明白三省交界的郧阳在甚么地方了，尽管不确定他们现在在郧阳千里大山之中那山头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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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单单从郧阳到江南这一段路程，如果现代坐飞机几个小时，坐高铁也只不过一天，而这件世代不是这么算的，首先张轩在大明秩序没有统统混乱之前跑到南方去，需要路引。张轩这黑户如何可能有路引。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如果等大明秩序崩溃之后，再走路，张轩一个人走路，根本是找死。 若是张轩不能一两年之内在山中有地位，有保护自己的亲信战力。他根本不能在天下还算太平的现在转身离去郧阳去江南，至于天下大乱之后，张轩即便有几十个亲信，能架住路上的乱兵吗？
这件时代，众多人没有选择怎么活的自由，只有选择如何死的自由。
天下从明代五六千万，到康熙年间的一千多万，张轩不敢肯定自己会不会成为被消零的几个数字之一。这还只是官方数字，要知道官方数字从来都都是有水分的。
张轩作为一个现代人，可以说见多识广，让他坐困深山一辈子，他是万万不愿意，故而他要完成自己在明末的胜利大逃亡，就必须跟着张献忠与罗汝才，至少，张献忠将来能做到大西王的位置上，与张献忠一起，只要抱紧大腿，理应没有那么容易死吧。
罗玉娇一时间将剩下的话统统咽在肚子里了，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大军开拔了吗？”张轩言道：“那就快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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