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号的时候,严月在医院输了两天的液就出院了,离开医院之前,她去看了一眼还在继续住院的陈语,此时的陈语早就不再是那个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死喝酒的颓废女人,现在的她气色极佳,头发打理的也很好,手指甲还抹上了指甲油,
手里还捧着计算机不心知在看甚么,只是一个劲的乐呵着,嘴里还在啃着苹果吃。
看见严月来了,还像是在自己家里一样热情的招呼着:“欸月亮,要吃苹果吗,我可念叨你好几天了,你总算是来了,我这几天都要被张明那人给烦死了,整天就在我面前晃悠着。”
“张明哥这是在关心你,他是怕你一个人待着会胡思乱想。”严月走进病房,看了眼床头柜上满满的奢侈品,微微皱眉,“张明哥不会是想再重新追求你吧?”
陈语像是被吓到了一样,猛地咳嗽了起来:“我也问过他是不是这意思,但他说让我去做做梦,而且这些奢侈品是付景修送来的,可能是因为我挑破他送情人奢侈品的事情了吧,不过他这路子也是怪,老娘稀罕的是这些奢侈品吗,我是感觉自己被背叛了好不好。”
“就像是自己的牙刷,被别人不经允许的拿去用了一样,很恶心。”陈语唉声叹气的着,又继续念叨了一句,“真的很恶心啊。”
严月盯着陈语一副呕吐的模样,抿嘴笑了笑,听张明说,这些天的陈语都很乐呵,天天就心知吃吃吃,不然就是看喜剧片看的捧腹大笑,要不就是蒙着被子睡觉。
张明说,陈语可算是走出来了,不白瞎他陪了这十多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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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严月心知,陈语还没有离开了来,她刚才说“真的很恶心”的时候,眼眶红了,也积满了晶莹的泪水,只是她在忍着没掉下来而已。
严月一走,陈语的眼泪就掉了下来,然后躺了下去,把整张脸都埋进了被褥里,一直在哭着,听到病房门被关上的音色,哭的更是厉害了。
方西乔把严月送到公寓后,就回学校去上课了,严月也在室内睡了一觉,这一睡就到了第二天一大早。
从室内出来的时候,方西乔早就把早饭都准备好了,还煲了一锅汤,两人都吃完后,方西乔会送严月去写字楼,然后再开车去学校上课。
这也成了他们每天生活的开始,一锅方西乔亲手煲的汤,严月做的早饭,再一起出去上班,入夜后方西乔会去接严月下班,再一起回到公寓里。
出院后的前面两天里,严月也会打电话询问李欣,何秋圆的检查结果是什么,但李欣都说检查结果还没有出来,后面严月感觉李欣现在理应已经很焦虑了,因此也没再打电话过去,只是每天会在微信上给李欣发几分鼓励的话。
二十五号的时候,陈语也出院回去上班了,脸上看不出有甚么异样,唯一的异样就是比以前更加拼命了,活脱第二个张明,几乎要住在写字楼里了,期间她也接到过付景修打来的电话,但都只是接起来,听那边的人说完后,嗤之以鼻的冷哼一声就直接摁断了电话。
二十八号的时候,严月去医院做检查,商量并确定最后一个疗程的时间,但李欣突然就来了电话,说何秋圆不行了,严月问是什么不行了,李欣哭着、断断续续的说,何秋圆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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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月不敢问要走去哪里,但李欣即使哭到背气,还是哽咽着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说清楚了,说何秋圆得的是“脑干占性病变”,这种病目前没有什么有效的治疗方法,无论是化疗、手术还是放疗,都没有甚么太大的意义可言。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而李欣目前早就带着何秋圆回了C市的家中,只不过才几天的时间,何秋圆就早就从最初的走路不稳变成了坐都坐不稳,进食困难,何秋圆也可能是知道了什么,开始哭着要李欣一步不离的陪着自己,也开始哭着要干妈严月。
二十八号下午七点,方西乔就陪着严月赶去了C市,晚上九点半到了C市,十点钟才到了李欣家里,那时候何秋圆刚刚睡下,严月推开门,悄悄的进去看,方西乔和李欣就留在客厅里。
“月亮的身体怎么样了?”李欣很憔悴,盯着严月背影的时候,脸色更显苍白,“化疗还需要做吗?”
是啊,她早就知道了严月的病情,严月于她而言是那么重要,她怎么真的可能因担忧何秋圆,而不知道自己去的是乳腺科。
那天因为何秋圆要准备转院去首都的医院,她想让严月陪着一起去,但是一直都找不到严月,打电话也关机,随后她看到了方西乔在医院,本来是想喊的,但发现方西乔并不是去的脑科,所以就从来都都偷偷跟着,随后就发现方西乔去的是乳腺科。
在她的逼问之下,方西乔也无法跟她说出了严月患病的实情,知道严月得乳腺癌的那一刻,她觉得自己遭遇了晴天霹雳,但严月既然瞒着她,她也没有去戳破,离开的时候也忍下了想要让严月陪自己去首都医院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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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她出事情的时候,都有人陪在身侧,以前是严月,现在是何齐,可严月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她却不能去陪,只有在想到严月的身侧还有方西乔陪着的时候,她的心才能稍微好受一点。
后面何秋圆被检查出“脑干占性病变”的时候,她就感觉老天爷真的是不公平,她最好的闺蜜得了乳腺癌,她最爱的女儿患了没有治疗办法的“绝症”,而这次她还有何齐陪在身侧。
不告诉严月何秋圆的病情,也是怕严月激动而导致病情加重,癌细胞扩散,那时候她忍痛熬过了四个疗程的化疗也可能会功亏一篑,因此李欣想着等严月的病情好了几分,再跟她说,只是没有想的是,何秋圆的病情会恶化的如此之快。
看着自己女儿哭着哀求想见干妈的时候,她还是自私的给严月打了电话。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她的身体状况…”方西乔看了眼李欣,随后露出某个让人安心的笑,“还不错,癌细胞得到了遏制,还有最后一个疗程,化疗就做完了,后续治疗还要再看情况。”
李欣盯着趴在何秋圆床旁的女子,鼻子又是一酸,房中的那两个人都被死神盯上了,一思及她有可能失去两个最爱的人,就控制不住情绪:“抱歉…这种时候,我还打电话给月亮。”
方西乔弯腰捡起茶几上的抽纸盒,然后递到李欣面前,眼神却是落在那女子身上:“她应该不想听到你的抱歉,而是想要听到你的抱歉,她爱小圆不比何夫人你爱的少,她很爱小圆这孩子,若是在最后的时间里她不能陪着,那她接下来的人生都会在自责中度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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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真的是…是某个很好很好的朋友和闺蜜,她和小圆都是世界赐给我的天使,我真的是何德何能。”李欣噙了噙鼻子,随后指了指客厅的沙发,等方西乔坐下后,她才走过去坐,但想到严月的病还是一阵感概。
刚才方西乔的话也点醒了她,如果真的等到小圆病危的时候才告诉严月这件事情,严月可能会自责自己为甚么要生病,随后踏入了那条死胡同,封闭自己。
小圆是她的女儿,可更是严月的女儿;她爱小圆,可严月的爱并不少半分;小圆爱她,但小圆也很爱严月。
“她也是世界赐给我的天使。”方西乔话的很轻声,但眉角含笑,原先的那一丝极重的思虑好像不见了。
来的时候,乳腺科的张医生跟他私底下悄悄说过,说严月的癌细胞还有滋生的可能性,可能还是需要切除乳房,但切除乳房并不是百分百的就没有问题,随时都会发生恶化的情况,要时刻做好那种准备。
这一路上,严月为何秋圆的事情焦虑到坐不住,他坐在旁边也思虑的无法安心,只要发现严月,他就能想到张医生的那一番话,然后他的心就感觉被命运之手紧紧的攥住了,他不想失去,这种心情一直持续到这里。
但直到自己前面下意识跟李欣说出那番话来,他才恍然大悟该要如何做。
他在乎严月、爱严月,所以害怕失去严月,可严月也会畏惧失去自己所爱、所在乎的人,他没办法去阻止,也不能去阻止严月因爱而做出来的行为和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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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室内内的严月,这时候已经哭到眼睛都无法再看清东西,她冰凉的双手紧紧握着何秋圆的那只小手,她什么话都没有开口说,只是无声的流着眼泪,床上躺着的小人儿早就比之前消瘦了很多下去,原先吹弹可破的皮肤现在已经是干瘪枯黄的。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那双圆溜溜、像只黑宝石的眼睛该会变成甚么样了,她陡然开始有些庆幸何秋圆现在是睡着的。
之后何齐也从公司下班归来了,他本来是打算一直在家里陪着何秋圆的,但何秋圆说不想耽误爸爸的工作,一定要他去公司乖乖上班,甚至还用若是他不去上班,那她也不听话来威胁,何齐只得忍着心里的悲痛,对何秋圆点头,然后去上班了。
那一晚的大家都各怀心事的缄默不语,严月晚上十一点半从何秋圆室内里出来的时候,就见到何齐和李欣满脸疲倦的并坐在四人沙发上,脑袋低垂着,李欣的脑袋轻靠在何齐的肩膀上,而方西乔也有些累的靠在单人沙发上,脑袋微微侧着。
严月陡然想起,方西乔昨晚彻夜未眠的写了一篇学术报告,随后今天又陪着她去医院做一系列的检查,再之后就直接带着她来了C市。
她走了几步到方西乔的沙发后面,不知道是沙发背低矮,还是方西乔的身子太高大,沙发背只刚才与正襟而坐的方西乔的肩膀齐平,若是方西乔再慵懒几分,这沙发背也能容纳下他,靠他歇息的。
绷得太紧了,他脸上的轮廓分明,衬衫之下大概也因时刻在紧绷状态,因此肌肉线条显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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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手,轻轻揉着男人的太阳穴,男人感觉到一阵冰凉,也不感觉冷,只感觉自己的这颗心竟就这么被安抚了下来。
他没有权力去阻止严月的决定,不能让严月后悔、自责一生,因此他只陪在严月身侧,把病情的事情压在心底,但这并不代表他的心就是安稳的,他还是会畏惧,只是不会再把这种害怕外露,不会以此来让严月乖乖住院治疗。
严月手上的冰凉由太阳穴入了他的脑袋里、心中,让他那颗喧嚣的心也徐徐的静了下来,严月就那么轻一下、重一下的揉着,方西乔也反手握了下严月的手腕,随后又放回。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要不...”满屋的寂静和疲倦中,合眼喘息的李欣开了嘶哑的口,睁开红肿的双眸,也一同把那些牵扯她的毛线都给剪断了,只留下了她最想要的那一股毛线。
她最想要的那一股毛线,是何秋圆:“...把孩子打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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