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69.复诊
为了抚平流产后内心的创伤，于心悦在短暂的休整之后，化身为工作狂人，对电影的拍摄要求更加严格。
林荐龙在周以面前丢过一次人之后，只要见到周以在场，便识相地绕道而走，避免与他再次正面交锋。
“Katy，你这一条眼神没有上一条好，我们再来一遍。”于心悦从监视器后面探出头来，对Katy的要求比其他演员更严格。
“OK，没问题。”
赵若之刚才那一条镜头，被于心悦反复盯了十遍，每一遍赵若之都拼尽全力去完成所有高难度的动作，每一遍的体力消耗都很大。作为一名敬业的演员，赵若之从来都没有喊一声苦，叫一声累。
对于于心悦状态的变化，大家都心里有数，尽量配合着她，颇有一种舍命陪君子的风范。
在于心悦说出“过”字的那一刻，赵若之几乎是脱力地瘫倒在地上。
“地面上冷小心别着凉。”周以把赵若之从地上扶起来，赵若之浑身上下像是一点力气都没有一般，把全身的重量全都压在周以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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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以横抱起赵若之，向于心悦打休息报告。
于心悦极为爽快地同意了：“此日的戏早就拍的差不多了，你们就先回去好好休息吧。”
“趁此日有空，约一下熊辰，去做个复诊。”
赵若之累得连眼皮都不想抬一下，这种事全都交给汤梅代劳。
周以开车把赵若之送到美湖医院，熊辰恰好有某个急诊病人，见韩浩楠还没有下班，便顺路拜访。
见到韩浩楠桌子上放着松梓咖啡的纸杯，赵若之好奇地问：“你是看了我的广告才喝这家的咖啡吗？”
“你是说松梓咖啡吗？”
“前不久广告还在拍的时候，我在店里还遇到了熊辰。她那么大老远跑去买咖啡，看来是真爱。”赵若之想起服务生告诉她，熊辰几乎每天都会去买咖啡。“况且还是每天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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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我们医院里也开了一家分店。”韩浩楠想起了甚么，“话说，这家咖啡店还是林锴开的。”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家不是开医院的吗？如何还开起了咖啡店？”
韩浩楠摇摇头：“有钱人的世界我不懂，这家医院有一半的股份都是他的，在医院里开一家咖啡店不是一句话的事吗？”
“说得也是，当时我还在想，如何松梓咖啡家的咖啡味道那么熟悉，原来是林锴开的店，一股土豪的味道。”
“一掷千金只为拍一个广告，确实无愧于土豪的称号。”未见其人只闻其声。
从门外走进来某个身穿白大褂的瘦高个男子，头发整齐地住在脑后，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框的眼镜，脚踩一双棕色浅口皮鞋，不得不让人联想到“斯文败类”这个词。
“好久不见啊，林医生。”赵若之热情地跟林锴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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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见。此日怎么有空来韩浩楠的办公室闲聊？两个忙得看不见人影的人难得聚到一起——这位是？”林锴注意到站在赵若之身边看似冷峻的男人，这是一个陌生面孔。
“跟你介绍一下。”韩浩楠抢在赵若之前面，“这位是C市刑侦队特聘小组队长，周以。这位是我的铁哥们，也是美湖医院的大股东，林锴。”
林锴对周以的名字有印象：“是不是在L市……”
“林医生幸会。“周以伸出右手，礼貌地握了手。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林锴推了推眼镜：“在L市的时候……”他欲言又止，虽然说韩浩楠和赵若之都已经是老朋友了，但眼下明显不合适提起那件事。最后还是决意避开：“我先去开会，你们聊。”
“熊辰也差不多该归来了，我带你们去找她。”林锴走后，韩浩楠看时间差不多了，便带赵若之和周以来到消化内科。
韩浩楠带着他们来到消化内科的时候，熊辰刚从急诊回来，身上还穿着皱巴巴的白大褂，头发也乱糟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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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让你们就等了，刚才急诊来了个比较难缠的病人。”
“我们也才刚到。”韩浩楠拿出随身携带的纸巾，递给熊辰。
“感谢。”
“早就该给消化内科配几个保安了，或者让林锴再招几位男医生来。你们就几个女生，众多事情都应付不来。”韩浩楠对小学妹向来关照。
这才说了几句话，小学妹就羞红了脸。
“跟我来吧。”熊辰招呼赵若之，带着她进了诊室。
同为女人，熊辰与韩浩楠之间奇妙的氛围赵若之不可能感觉不到。
“你喜欢韩浩楠吧？”赵若之忍不住心中的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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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辰的脸又开始红了：“被你看出来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喜欢就去追啊。”赵若之好像发现了甚么：“难道说韩浩楠桌子上的咖啡是你买的？”
熊辰害羞地轻微地点头：“可是我不敢说，怕以后连朋友都没得做。”
“若是你从来都不说，那他又如何知道你喜欢他呢？”
“我心知他从来都都喜欢你，所以我不敢说。我这样默默地喜欢他，也挺好的。”
“我只是担心你浪费了大好青春。”赵若之不愿意发现韩浩楠为了自己而对身侧喜欢他的姑娘视而不见，也不愿意看到这么好的姑娘为了韩浩楠而执迷不悟。“告白还有可能成功并收获爱情。如果告白失败，还能让自己从暗恋的牢笼中解脱出来，寻找更合适的爱情。为甚么不试试呢？”
“我不像你，敢爱敢恨。这么多年来学医做医生早就花费了我所有的力气。好不容易喜欢上某个人，不想就此连朋友都没机会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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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这样的话……”赵若之也想帮这件姑娘：“我先帮你去探探口风，你看这样行不行？”
熊辰默许了赵若之的提议，开始给赵若之做检查。
诊疗室外，两个男人并不心知诊疗室内两个女人之间的谋划。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最近看起来不忙嘛，还有空陪若琳过来？”韩浩楠斜斜地靠在墙边，歪着头问周以。
“想多花点时间陪陪她，申请了她剧组的武术指导。”周以剥了跟棒棒糖塞进嘴里。
“真是有你的，这都想得出来。”韩浩楠轻笑。
“除了这件办法，我也想不到能有甚么理由行每天有这么久的时间陪在她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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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照我看来，就你们的工作性质而言，非常不合适。”
“你还在找机会追回她吗？”周以丝毫没有感觉到“情敌”给他带来的危机感。
“刚分手的时候还想过，后来也想明白了。”韩浩楠问周以要了一根棒棒糖，两个男人并排靠在墙边吃棒棒糖，也是成了消化内科傍晚一道亮丽的风景线。“既然是她做出的决意，从来都都不会有挽回的余地。我陪了她这么多年，她什么脾气我还是清楚的。”
“你能想了然就好。”周以松了口气，他们终于行不再是情敌了。
韩浩楠又笑了：“那你想了然了吗？谁也不心知你的过去，你能保证可以瞒着她一辈子吗？”
周以没有回答。
下班时间，走廊里难得地热闹。下班的医生，来看望病人的客人来来往往，好似此地不再充斥着病痛，有了那么一丝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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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很久，周以才从容地开口道：“走一步算一步。”
“你不是这么没有计划的人。”韩浩楠笃定。
“在认识若之之前，我很清楚自己要做什么。自从她出现在我的生活里，我的生活就犹如失去了控制，朝着某个未知的方向发展。”
“没思及也有你掌控不了的时候。”韩浩楠在决意要放弃的这一刻竟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轻松：“她很不一样。”
“是啊。”一想到赵若之，周以的心里好像是藏了一整罐的棒棒糖，极为甜。
“不管你的过去是怎样，我希望你不要伤害到她。前面十年我行保护她，接下来的日子，就交给你了。”
“感谢。”周以从心底感谢韩浩楠护了她十年，陪着她度过她少女时期最艰难的时光。
韩浩楠尽管没能治愈赵若之心底深处的伤，却抚平了她表面的痛。接下来的日子，周以会用尽全力把她心底的伤口一点点治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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诊疗室内，熊辰看着赵若之的检查结果，紧蹙的眉头没松开过。
“是不是没治好？”赵若之见到熊辰这样的反应，也差不多料到了结果。
“不是没治好，是情况更糟了。不配合治疗的病人是不少，也没见过你这么不把生病当回事的。”
赵若之低着头，像是某个犯了错接受批评的孩子。
“你家里有没有人能管管你，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还真没有。”赵若之吐吐舌头，扮着鬼脸。
“皮一下很开心吗？看你现在的情况，离癌症也不远了。”熊辰把检查单拍在桌子上，“保险起见还是再详细检查一下。”
见赵若之一脸视死如归的样子，熊辰忍不住哈哈大笑：“没那么严重，看你这样子还是怕死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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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自然怕死啊！”
“怕死还作死？工作压力大吧？生活不规律吧？没好好吃饭吧？有时候还失眠焦虑，对吧？”熊辰一条一条列举，赵若之每一条都符合。
“说实话，你的胃病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治好的。出血行止住，但是按照i现在的生活方式，并不能让它恢复到健康的状态，同样的问题还是会又一次出现。”
“工作呀，我有什么办法？”
“你拍一部电影的片酬都抵得上我十年的工资了，还不满足？”熊辰鄙夷道。
“这不是关乎资金的问题。前两天我们导演，宫外孕流产了，才休息了两天，又跑来前线。别人都在努力，我不能偷懒。”
“那好，我给你开半个月住院，让你理直气壮休息养病。”
“你只管开，我该溜的时候不会犹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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