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89.时间裂缝
面前的人和十一年前在赵家灭门案中去世的林梅长得一模一样。
她用脚趾间轻点地面，漆黑的地板像是被点亮的显示器。就像周以之前在平板电脑上接收到的画面一样，脚下的这块“显示器”正显示着白色室内内的景象。
赵若之正躺在白色的软床上，自然地蜷缩着身体，就犹如子宫内被羊水包裹着的婴儿一般，对外界毫无防备。
他的心里又是一阵刺痛。
“林梅”再次用脚趾尖点击“屏幕”，图像消失，地面又恢复成漆黑一片。
说来也奇怪，周以按照约定的时间来到X基地，被蒙上了双眸带到此地。
这是一个漆黑的空间，没有光线，却能清晰地看见“林梅”真实地站在面前，就犹如她自身就是某个光源。
就连脚下的“屏幕”也是凭空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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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以幸会，我是Eve。”
“此地是甚么地方？”
“这里是X基地的某个四维实验室。你想心知甚么，只要我能回答的，都可以告诉你。”Eve微笑着说道。
“若之现在在哪里？”
“就在你看到的那白色室内里，那是不仅如此一个四维实验室。就跟我们现在所处的这件一样。”
“你们到底想做甚么？”
“这件问题我暂时还不能回答你。”
“不告诉我目的，把我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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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只要待在这里就行了。赵若之不会有事。”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那你是林梅吗？”
“曾经是，现在不是。现在我是Eve。”
这个答案让周以不解：“甚么意思？”
“林梅已经死了。”
“那你跟林梅之间是否有甚么联系？”
“林梅是我，我也是林梅，只不过她是我的一部分，我拥有她的统统记忆，她却不心知我是谁。”说完Eve笑了：“很难理解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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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难。那赵若之又是你的谁？”
“是我的女儿。更确切地说，是我最完美的作品。”Eve再次点亮屏幕，“你看她，真美啊。”
“你的意思是……”某个答案在周以心中形成。
“不，跟你偷走的那个不一样。你偷走的那只是半成品……有瑕疵，不完美。赵若之是完美的，只要稍加引导……”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不要再说了。”周以打断Eve。“你到底想要干甚么？”
“我的产品出现了问题，召回维修也是正常的吧？”
“产品？”周以对这件词极为反感。“她是你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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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她是我的女儿。若是不是我的女儿，也不可能这么完美。”Eve调整着画面显示的角度，欣赏着她完美的“作品”。“十六年前，她早就来过一次了，只是她当时还太小，甚么都不想起。”
“我倒是想问问你，这两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让她伤成这样？”
周以的眼神暗淡下去：“是我不好，我没能照顾好她。”
“我行治好她身体上的伤，却治不好她心里的伤。”Eve走到周以面前：“你明白吗？”
那转眼间，周以看见Eve眼神里的那种落寞。不像是研发者对于产品的感情，而是一位母亲的真情流露。可以只有那短短的一瞬间，之后在她的眼神里再也找不到一丝丝温情。
“三极为钟后，你可以把她带走。”
Eve说完，便从周以面前消失，整个空间再次陷入一片黑暗。
周以蹲下身去，贴近地板，用指关节在地板上轻轻扣了几下。虽然没有光线，但是从手感和敲击的声音行判断，这是一种和电话屏幕相似的材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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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猜测，之因此Eve触摸屏幕会有画面显示，而自己再如何触摸也没有反应是由于权限不足。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回想起当年跟着周启丰来到X基地的时候，这里有一间实验室里摆放着许多人体模型。他以为X基地是专门做人体实验的反人类机构，没思及此地居然还有四维实验室。由于这件机构规模太过庞大，当时还年幼的周以根本没有办法了解此地的全貌，也没有权限去了解。
也是在那段时间，他认识了Sara。之后由于Sara执行任务失败被抛弃，周以才瞒着周启丰偷偷救下了她，也就是黑衣人口中的编号ASQ1159。
在X组织看来，编号ASQ1159只不过是一个失败的试验品，理应被销毁。上层传达命令，下层只负责执行。
负责执行追回编号ASQ1159便是毒瘾发作而亡的纪儒。纪儒将这件事交给蒋伟来做，没思及最后却间接死在蒋伟手里。
至于Eve是甚么立场，周以看不出。
很明显Eve拥有极高的权限，知道X机构的大部分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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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她的口中行判断出，她负责一部分的“产品研发”。至于是哪一类的“产品”便无从得知。
在统统黑暗的环境中，没有办法判断这件空间里是否存在威胁，也没有办法预先做出防备。以至于整整半个小时，周以的神经全都处于紧绷的状态。
想起赵若之所处的那个全部是纯白的环境，周以陡然灵光乍现。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一黑一白不就是太极中的一阴一阳吗？
“太极谓天地未分之前，元气混而为一，即是太初、太一也。”
既然是阴阳，那必定有交汇之处。
不管是在二维、三维、还是现在所处的四维世界中，只要有阴必定有阳。只要照出那关联点，就一定能找到赵若之所处的“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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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果然他猜得没错，越是往前走，敲击地面所发出的音色越是浑厚。说明这个空间也是有边界的，越是接近边缘处，敲击的声音也会越来越厚重。
周以沿着地板匍匐着向前进，感受着身下“屏幕”的变化。
快了，快了，就快到边界了。
突然，“屏幕”上出现了一条裂缝。
周以尝试着将手放进裂缝中，他惊奇地发现这条裂缝很深，也会随着他的手的进入逐渐扩大。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响起了一个恼怒的声音：“你不要命了吗？”
是Eve归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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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把手拿出来。这是一条时间裂缝，进去了就出不来了。”
突然，裂缝内有一股巨大的力缠上周以的手，把他往里面扯。
见情况不妙，Eve马上上前帮忙。
周以被时间裂缝中强大的力扯得早就趴在了地上，面色痛苦。
“时间裂缝里会有什么？”周以不忘问Eve。
“不知道。进去了的人都没能归来。”
“是死在里面了吗？”
“有人说，时间裂缝里面是虚无。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没有光，没有空气也没有水。掉进去的人其实是肉体不会死，只是精神被磨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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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请你放手吧，我倒要看看这时间裂缝里到底有什么。”
“不许乱来，你要是死了，我女儿如何办？”Eve急了，把周以拉得更紧了。
周以感觉得到，把他往下拉的力更像是一股气流，只是气流很急，让人觉得恐怖而已。
“我感觉这个时间裂缝很有可能连接的是某个风洞，此地的风洞实验室归你管吗？”
“风洞？”Eve想了想，“此日风洞不开。”
“既然是时间裂缝，那么可能连接的是过去或者未来的某个时间点的风洞。”
“即使我有关闭风洞的权限，也不能关闭那时间点的风洞。”
“那就要你跟我一起来了。”周以看着Eve，征求她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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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正好我也想看看这时间裂缝里到底有什么。”
周以卸去自己的力，任凭时间裂缝中的力将他往下拉。
神奇的是，一开始还能感觉到有一股力气在拉扯，随着整个身子的进入，明显早就感觉不到地球引力，好像身处太空，随意漂浮。只是耳边呼呼的风鸣提醒着他们，这是一个风洞。
Eve紧紧抱着周以的手臂也一起进了时间裂缝，她立刻意识到这是某个垂直的风洞。
“想到什么了吗？”
“这是一个垂直风洞，最近一次的开启就在前天，为了测试……”Eve意识到再说下去就要涉及机密，便没再继续说。
“你能把它关掉吗？”
“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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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ve在手表上轻点了几下，风洞中的风速开始从容地降低。
“看来确实是回到了前天。”Eve将系统时间调回道前天，正如所料成功将风洞关闭。
随着他们的从容地下降，Eve突然意识到某个问题：要怎么解释他们突然出现在风洞？下面在做实验的人不会发现吗？就算不会被发现，那他们要怎么回去？
“再把风洞开起来吧。”周以说。
“你的意思是我们要原路返回？”
“既然都已经知道了时间裂缝的工作原理，那我们回去也不是什么难事。”
“早就来不及了。”
突然间风洞内警铃大作，报告系统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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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人员马上将风洞关闭，一瞬间风速降为零，两人迅速从高空下坠。
风洞管道内没有任何可以借力的地方，更不心知摔下去会撞到什么。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快打开风洞。”
Eve的手不停地颤抖，操作系统的速度更是慢了许多。
“快！”
就在两人即将坠落到防护铁网上时，一阵超猛地大风刮起，将两人稳稳托住。
“系统故障排除，重启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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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风力的增大，两人又被吹上高空。
“谢谢。”周以向Eve道谢。
“不客气。”
“若是我们落下去不摔死的话，会遇到谁？”
“前天这个风洞……”Eve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心下不得不佩服周以很会挑时机。在这样惊险的生死瞬间，不仅没有表现出任何恐惧和慌乱，还能想着法子套自己的话。
等升到进来时的高度，周以迅速找到时间裂缝处，先将Eve送上去。
Eve伸手要拉周以，却被周以拒绝了。
“好不容易才离开那个黑黢黢的地方，别想再把我拉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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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要见赵若之吗？我带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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