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子说完,南风愣住了,瞎子这句‘能记多少算多少’充满了无奈,这说明瞎子早就做好了最坏的准备。
“师父,太清宗离这儿远吗?”南风问道。
瞎子猜到南风在想甚么,摆手说道,“休说你不可能逃过林震东的耳目,即便你能安全赶到太清山,也请不到援兵的。”
南风没有问缘何,他早就心知瞎子跟师门的关系不好,但他没思及二者的关系会恶劣到如此地步,就算瞎子有了生命危险,对方也不出手相救。
“林震东也没见过太玄真经……”
瞎子打断了南风的话头,“林震东乃武学奇才,对三清各宗的修行经文都有涉猎,是不是太玄真经,是否经过篡改,瞒不过他的。”
南风沮丧低头,“师父,您与林震东动手,难道就一点胜算都没有?”
瞎子摇了摇头,“林震东的天煞掌刚猛霸道,其灵气修为介乎居山和洞渊之间,即便我眼睛尚在,也只能与他战个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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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没有办法可想了吗?”南风追问,打不过也逃不掉,又请不到救兵,当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瞎子笑了笑,“南风,你生平最大的心愿是甚么?”
“什么?”南风没了然瞎子为何有此一问。
“你最想要甚么?”瞎子问。
南风没有马上答话,瞎子问的这件问题他之前从未想过,陡然之间问他最想做什么,他答不上来。
“为人在世,最重要的是明白自己想要甚么。”瞎子言道。
“哦。”南风点了点头。
“将我刚才所说的话再说一遍。”瞎子语气很是严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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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人在世,最重要的是了然自己想要甚么。”南风急忙重复。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你最想要甚么?”瞎子又问。
“我想不受欺负。”南风回答的小心翼翼。
瞎子皱眉摇头,“这就是你的心愿?”
眼见瞎子皱眉,南风急忙改口,“我还想行侠仗义,帮助别人。”
瞎子一听眉头皱的更紧,语气更加严厉,“你在骗我还是在骗你自己?”
南风有点懵了,他搞不懂瞎子为甚么要问这个,他某个叫花子,想的都是如何吃饱饭,哪有什么大的志向,他说不受欺负都是往大了说了,其实他最大的心愿就是有饭吃,有衣服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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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为自己定下目标,才能为之努力。”瞎子尝试引导。
南风还是似懂非懂,只能点头应着。
瞎子又叹了口气,脸上沮丧的神情非常明显。
眼见瞎子失望,南风很是着急,“师父,我懂您的意思,只有定下目标,才能为之努力,但我现在还没想好最想干什么。”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你年纪尚幼,也不能怪你,”瞎子语气略缓,“你当记住,不管做什么都不可三心二意,人生看似漫长,实则极为短暂,穷其一生做一件事情都很难做好,若是朝秦暮楚,摇摆不定,势必一生蹉跎,到头来只落得个两手空空。”
瞎子说完,南风急忙接话,“我明白了师父,您是让我做事情要专心。”
瞎子点了点头,“我传授给你的这些经文玄妙非常,你当牢牢记住,它们是你安身立命之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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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师父。”南风点头答应。
瞎子站了起来,走向火炕,南风走过去扶瞎子上炕。
讲说经文是在黑暗中进行的,室内里熄了灯,瞎子的音色很小,正所谓法不传六耳,瞎子这么做自然是为了防止他人偷听。
南风听了第一句就开始畏惧了,瞎子说的这句经文极为拗口,他完全听不懂,瞎子若是心知他听不懂,很可能会责骂他。
“师父,我不明白这句话甚么意思。”南风壮着胆子言道。
令他没思及的是瞎子并没有生气,而是低声言道,“当务之急是记在心里,日后总会明白的。”
死记硬背尽管有一定难度,但难度比理解领悟要小众多,瞎子说一句他就跟着念一句,有发音不准的地方瞎子就会加以纠正。
瞎子最先讲的是洞神真经,这部真经很长,足有三百多句,大半个入夜后南风勉强记住了三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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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下半夜,瞎子先睡了,南风不敢睡,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思神炼液,令我通真,心神丹元,喉神虎贲”之类生涩拗口的句子,他怕自己睡着之后会忘记。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不睡是为了多默念几遍,加强记忆,但效果却适得其反,没了瞎子的纠正,他默念的次数越多混淆的地方就越多,到最后脑子里整个儿一盆浆糊,好不容易记住的句子全忘了。
次日清晨,瞎子让他背诵,南风勉强背了几句就背不下去了,瞎子大怒,严厉痛斥。
收拾妥当之后,二人再度上路,瞎子坐在车里继续传授,南风此时已经学会了赶车,坐在车辕上认真听讲。
这一天南风过的提心吊胆,背错了瞎子就会严厉呵斥,越呵斥他就越紧张,越紧张就越记不住,日落之后瞎子也不停歇,仍然逼他背诵。
到最后南风实在受不了了,打起了退堂鼓,“师父,您也说过我资质不好,我可能不是修道练武的料儿。”
“你说甚么?”瞎子面色阴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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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风见他想要发怒,急忙岔开话题,“师父,您渴了吧,我给您倒水。”
见他畏惧可怜,瞎子心软了,没有训斥他,“资质的好坏只影响灵气修行的快慢,并不决意心智的高低。”
“师父,这部经文当初您背了几天啊?”南风将马自车辕牵了出来,栓到了路旁的树上。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两日。”瞎子言道。
“我听过护国真人讲说经文,犹如没这么长啊。”南风说道。
瞎子帮南风竖起支撑马车的竖杆,“越是入门的经文篇幅越长,越是高深的经文字数越少。”
南风闻言心理压力略减,此日晚上如果加把劲儿,理应也能背诵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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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入夜后二人露宿野外,下半夜起风了,气温骤降,马车外面寒风呼啸,车里也很冷,只不过寒冷的天气似乎更利于背诵记忆,经过白天一天和上半夜的努力,南风终究勉强背下了这部长达三百句的洞神真经。
等南风背下这部经文之后,瞎子跟他说了实话,“当年我用了整整某个月来熟读这部经文,你只用了两天。”
“嗯嗯。”南风点头应声,瞎子跟他说这些是为了让他对自己更有信心,之前之因此说两天,是担心他会生出攀比之心,放松懈怠。
“再背一遍。”瞎子说道。
南风根据瞎子要求,将洞神真经又背了一遍,确定南风背诵无误,瞎子放下心来,起身出去活动腿脚。
南风将瞎子扶下马车,发现外面下雪了,挂念马被冻坏,南风就近寻找树枝杂草,为马立了一堵挡风的矮墙。
做完这些想要回到车上时,南风忽然发现远处的大树下站着某个人,由于距离很远,又下着雪,加上入夜后光线昏暗,看不清那人的样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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眨了眨眼,定睛再看,却发现那人早就不见了。
“师父,犹如有人在窥视咱们。”南风言道。
瞎子此时已经回到了车上,听得南风言语,自车内答,“不用理他。”
南风应了一声,迈步走向马车,刚才他之因此能发现远处的有个人影,是因那人穿了一身很显眼的白衣服,江湖中人若是入夜后行动,通常都会穿黑色的夜行衣,不该穿白色的衣服,因为白色容易暴露目标。
早起之后南风发现雪下的不大,只能盖住地面。只不过天色灰暗,接下来很可能还有一场更大的雪。
“师父,如果下了大雪,对咱们是好事还是坏事?”南风问。
“任何事情都有利弊两面。”瞎子自车里答道。
“师父,咱是走快一点还是走慢一点?”南风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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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皆可。”瞎子答道。
赶路的同时,瞎子继续传授下一部经文,名为高玄真经,这部经文南风此前曾经听过,护国真人当日讲的就是这一部。
午后,天上下起了大雪,日落之前二人赶到了前方的镇子,照例有伙计将他们引向客栈。
听过一遍,多多少少就会有点印象,背诵这部经文要轻松几分,他不认字儿,不认字也有不认字的好处,不认字就无法理解领会经文的意思,只需单纯的背下来就成。
这场雪下的很大,下了某个下午加一个入夜后,地面上的积雪能够没到膝盖。
二人不得上路,只能滞留客栈。
高玄真经之后是升玄真经,升玄真经比高玄真经又少了十几句,由于最先背诵的是字数最多的,背诵下面的就越来越轻松,只用了一个昼间南风就将升玄真经背了下来。
两日之后,行人和车马自雪中趟出了道路,二人套马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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