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七十七章鬼殿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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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落望着面前的楚子衡，半晌半晌才结结巴巴说道：“楚子衡，你，你是不是，是不是……”

“对，是我，与你许下约定的那个人是我。”楚子衡极为肯定地告诉她，云落在他脸上找不着一丝伪装和心虚，他是认真的。

“不可能，那时候二哥哥身上穿着明明是蓝边白衣，那是月泽素来的穿着，就算到了今日，他依旧是穿这样的锦袍，这也是他身份的象征，四荒之内再无人敢仿照神京城太子的穿着打扮。”云落还是固执地否认。

楚子衡脸庞上显露出一点点失落来，他对于云落心中不肯接受他才是少年时与她约定之人感到失望，但一想到云落为着这件苦苦等了那么多年，一下子告诉她她原来是喜欢错了人，想必也是很难接受的，一思及此地，楚子衡便软了声音依旧解释着：“你还想起吗，在一处破落的村子里你救了我们两个，早在你见到我们两个之前，我们就已经遇见了一批凶鬼，我没有修为灵力，全靠他撑着，奈何凶鬼源源不断地被我们吸引过来，而他也因体力不支倒下，尽管最后他勉力设下结界，可是他的灵力消耗得严重，身子逐渐冰凉。我那个时候穿着的华贵锦袍厚实得很，便和他换了。”

云落的眸子逐渐睁大。

“后来被你救去了酆都城，时间匆忙，事情仓促，竟是忘记了这件事，从来都没有换回来。”

云落想起来他们初到酆都城的时候，帝父特意吩咐了，神京城素来都有传闻这太子爷平日里只穿蓝边白衣，便叫了酆都城里绣工好的鬼婢做了几件一模一样的衣裳，想着不能厚此薄彼，便为不仅如此一位也按着他身上的锦袍做了几件，此后，这二人就穿着模样与原先一样但却是崭新的衣裳。

“那，那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眼下楚子衡就是那个与她定下约定的少年无疑了，可当初楚子衡明明和月泽一同去了神京城，为何后来不仅没有来寻她，甚至连一点消息也没有，云落去了神京城，在那处呆了那么些年，从来都没见到过他，也从未听说过有关于他楚子衡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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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在寻你啊。”楚子衡长长地叹息了一声，“我寻了幸会久好久，直到听闻你和月泽要成亲了。”

云落不解，疑惑道：“这……你若是真心想寻我，我与月泽成亲前那么多年，你本就行来寻我的，你缘何没有来？”

“那个时候，我出了一点事，可我是日日夜夜都惦念着你，我身上的伤还未好我就去寻你了，可没思及等来的却是你成亲的消息，再后来，你便去了鞠陵于天。”楚子衡眼中挡不住的心疼，“我想救你出来，可我知道，你不想任何人插手这件事，你总

感觉自己有罪，觉得愧疚，想要呆在那地方赎罪。你不愿意出来，行，没关系，那么我就等着，等在外面，等你出来了，我再好好护着你。”

“你，究竟是出了甚么事？”云落没思及楚子衡这般痴情，为着儿时的承诺一直等着她，寻着她，甚至跟着她护着她，鞠陵于天那地方，常人根本就呆不下去，可他竟是在外面一直等着她，那该有多大的勇气和多深的执着。

“你还想起你拿了蓬莱神女的一颗丹药么？”楚子衡笑笑，弹了一下她的脑门，揶揄道：“我看蓬莱神女的神情，看来这颗药丸不是人家送给你的，是你自己抢的。你与蓬莱神女素来交好，缘何会去抢她费了这么大功夫炼出来的药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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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那是情急之下的不得已之策。”云落回想起那时候夺了姬渺渺的药丸，实在是不好意思，脸红了一大片，她磕磕巴巴地解释：“我那个时候还是头一回去三十六天，帝父受了太华神尊的邀请，到三十六天来听一场他的法座。我想着反正我过不了多久就要再来一趟，不妨跟着帝父先过来探探虚实，下归来也不必毫无方向。帝父在听法座时，我偷偷溜出了山门竟是看见有个人躺在地上，蓬头垢面衣衫褴褛，他的脸庞上皆是淤青血迹，叫人根本看不清他的长相，可见被揍得多惨。我只能通过身形判断这是名男子，帝父素来教导我们要救死扶伤，我替他诊了脉，发现还有回转的余地，只不过气机实在微弱，生还的可能性太小了，我忽然思及最近渺渺似乎是炼制出了一枚药丸，有延长生息的功效，没准还行起死回生甚么的，且她如今便是在三十六天修习，再合适不过，想也没想就去找渺渺了，谁知渺渺正拿了丹药在我原先坐的地方张望，我来不及细讲，又想着那人再晚一步兴许就没命了，便匆匆抢了丹药就跑，因此才有了抢药这么一档子事。谁料到那天给许多人看见了，都说我利欲熏心，连自己好友的便宜也要占，幸亏渺渺信着我，可我也不好意思说这弹药随随便便喂了路边一个快死的人，她非杀了我，我只得说我自己身子最近差得很，自己给吃了，不过她从来都都都不肯信。”

“你可知，你那颗药，救了我。”楚子衡笑到不行，揉揉她的脑袋，“我那一日，本快要死在三十六天山门外，可巧遇见某个女菩萨，给我把了脉便匆忙离开，我只当自己没救了，却没思及她又折了回来，还往我嘴里塞了些东西，我隐约中，还察觉到一股酒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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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时候我瞧着他干咽不下，就将随身带着的酒葫芦里的酒水喂了下去些……”云落弱弱地望着楚子衡，“我真没思及，那个人想不到会是你。”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我自从跟着月泽回到神京城，日日与他一同修习，好在我天赋异禀，进步极为之快，那日是殿试，我本行一举拔得头筹，升做神君甚至神殿，那时候便可以向你来提亲。却不料同门师兄弟早已妒我，趁我不备暗算了我，我被拖到山门外时，想着我这一生怕是就这样了吧，唯一遗憾的是再不能遇见你，实在是辜负了你，却没想到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在我再一次遇到危险时遇见了你。”

“可，可你如今是鬼殿，非神非人而是鬼，神死了便烟消云散，不可能会化作鬼，凡人死了才会化作鬼，抑或是鬼胎出来的才会是鬼，你，你若是神，当初我救了你，你就还是神，你若是凡人，这，这更不可能了，你如何会成为鬼？每一只鬼我酆都城都有记载，可你这么厉害，酆都城竟是毫无踪迹可寻，那，那楚子衡你究竟是甚么？”云落还是不了然，楚子衡到底是甚么，她无心救活了他，那他如何会是鬼身呢？

“我从前是凡人，如今是鬼。”楚子衡凝视着云落，云落在他清澈的眼里看见了自己的脸，“在你取了丹药回来的路上，我就死了，你来的匆忙，竟是没有察觉我早已断了气。还努力地往我嘴里灌酒，我纵使魂魄离体，仍是闻了一鼻子的酒香。”

“什，什么？”云落大骇。

“我戾气太重，怨气太厚，你那颗药丸又凝聚了我的魂魄，我便堕化鬼。”楚子衡温柔地盯着云落，“这样也好，这样我就和你是一样的了。”

“凡人死后所化之鬼，大多毫无根基，你如今为何修为深厚？且完整的鬼魂是要受鬼差索命，被押回酆都城，你，你是如何逃脱的？”云落盯着面前的楚子衡，心里竟是有些畏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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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瞧得出云落的害怕，楚子衡不忍心让她害怕，只淡淡德提了一句：“吃了些苦，便得了这些修为，好好修习，总能成功的。你莫要挂念，我才没有走什么邪门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