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十四章 清言微寒
云落夹在他俩中间，一头雾水。
月泽认得楚子衡？
神京太子爷和北邙山鬼殿有一腿？
这个时候周围的太华弟子纷纷察觉到了不对劲，有几名年轻弟子拔出剑走上前，面色严肃“清微君。”
月泽摇摇头“退下。”
那几名弟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在犹疑，最后还是止风忍不住开了口“清微君，此人戾气十分重，真的……”
“回去吧，你们清微君这可是为了你们好”，楚子衡笑容愈发灿烂“省得到时候受了伤还要清微君给你们治伤。”
“大胆狂徒，口出妄言！我们太华弟子怎会怕你！”止风显然是受不了激，亏得太华清规的约束，尽管气愤异常，仍是教养颇好地……怒瞪着楚子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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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落揉了揉耳边的碎发：想当初她在太华的时候，太华弟子们是多么才貌兼备，怎地一届不如一届了，如今的太华弟子，毕竟是太年少了。
“哦。”楚子衡很是敷衍地回他“不怕就不怕吧，小爷只是担心你们拖了后腿罢了。”
“你是哪一荒的人，这般放肆无礼！”
“不凑巧，小爷是南荒人，就住在北邙山。”
太华弟子们纷纷变了脸色。
纵使如此，良好的教养也教得他们不准私下议论，只只不过他们的脸好像又白了几分。
南荒，北邙山。
鬼殿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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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吹起月泽浅蓝边的衣袍，他手持式微剑，冷静地站在原地看着楚子衡，看不出喜悲。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清微君这件模样真是熟悉。”楚子衡摸摸下巴“容小爷想想，你这个样子的时候一般是有甚么话要说……是甚么呢？”
“哦！”楚子衡一拍……云落的肩膀“小爷想起了，清微君该是在等小爷自报家门吧，来来来，小爷告诉你。”
楚子衡理理衣襟，整整头发，摆出庄重的姿态来“小爷北邙山鬼殿楚子衡，见过清微君。”
“楚子衡。”
“对，楚子衡，早些年倒还有别个称号，原以为大底没人记得了，没想到清微君还想起。”
月泽细长的眉眼浸在一片死寂中，他与楚子衡面对面站着，白衣清淡，紫衣诡魅，良久，不知是谁轻叹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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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百年前”，月泽静静地望着楚子衡，眸中神色晦暗“你去了何处？”
“你不是看见了么”，楚子衡耸耸肩“还问我干甚么？”
“你真是让我太沮丧了。”月泽纤长的手指扣在式微剑冰冷的剑柄上，冷声道“堕化成鬼就是你所求？”
“堕鬼没甚么不好啊”，楚子衡仿佛没有看见月泽的动作一般，径直走过来揽住云落的肩上“你看，我是鬼殿，她是酆都阴姬，哪个不是四荒有名的人物？”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他说得那么风轻云淡，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亮亮地望着云落“你说是吧阴姬殿下。”
“清微君，我们今日是来查案的”，云落卸下楚子衡的手“何况鬼殿并未做出任何逾越之举，我们……大可不必睬他。”
“小落子你从前可不是这么说的，你以前明明说我是你的心肝，是你心尖尖上的宝，怎地如今就不睬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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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你别瞎说！”
云落的脸登时红了一大片，下意识地就去看月泽。
楚子衡很是自然地将手搭了回去，月泽眸子一沉，云落还没反应过来，肩上顶着一柄凉凉的硬物。
式微剑剑身修长，横在楚子衡的手臂。楚子衡的手环着云落，护腕里的掠杀镖早就出来半截了，正挨着云落的肩。
云落：我做错了什么？你们缘何要这么对我？我是无辜的啊……
黑衣少年一把护在云落面前，漆黑如墨的眸子沉沉地盯着月泽。
楚子衡的镖一下子收回去了，饶有兴趣地指了指云斐“小落子，没思及他对我这么好，舍己为我，真让我感动。”
“鬼殿”，云落抬起他的胳膊，没抬起来“您一直都是这样没个正经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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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没有，也是有正经的时候的。”楚子衡瓜挂在云落身上，嬉皮笑脸“只不过正经就不好看了，小爷我貌美如花，万万不可给你留下不好好的印象。”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云落卒。
“娘亲！”白白也冲了过来抱着云落，委屈地瞪着月泽“美人叔叔你要做甚么？”
局面僵得很。
“清微君，你信我一回成不成，我与鬼殿确实是偶然相遇，早些时候他与我有救命之恩。”云落瞥见月泽的神情，心知他肯定是起疑了——某个酆都阴姬，某个北邙山鬼殿，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去的人现在这么亲密地站在一处，不让人起疑心都不行。
见到他们的人不用多加思考，都会一棍子将他们打死吧。
譬如：这两个人在一处，肯定是没甚么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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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一定是在密谋甚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他们该不会是想联手危害我们四荒吧。
……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鬼殿在四荒的名声的确不怎么好，杀戮成性，麻木无情，四荒这几百年的惨案非得有他的一份，也是个人才……什么不好的事情都和他有干系。
云落么……出了那件事之后名声也不大好……诸如不守妇道，心狠手辣什么的……
这样一看，还真是有些同病相怜。
悲惨的人总是有些共通之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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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无论地位多么高贵，身份多么显赫，有朝一日成了旁人嘴里用来表达恨意与蔑视的说辞，所有的一切就都溃不成军了。比如她，比如楚子衡。
“别这么看小爷，小爷也没办法。”楚子衡仿佛看出云落在想什么似的耸耸肩“有些事情小爷听都没听到过，哪知事情一平息，四面八方都说是我干的。”
“小落子你不是也一样吗？”楚子衡话锋一转，移到了云落身上。
“我与鬼殿可不一样，就是我做的，没谁诬陷我。”
“啧啧”，楚子衡发出一声感叹便没再说话，收回了手，看着云落的眼神里带着点复杂的情绪，不知为何，云落总觉得自己被同情了。
对面。
见到楚子衡收回了手，式微剑“唰”的一声回了剑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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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泽朝他们徐徐靠近。
“七七，过来。”
“嗯？”
云落是越发摸不清月泽的脾气了，方才还拿着剑像是要剁了她和楚子衡，现在收回剑，叫她过去又是甚么意思？
云落拍打云斐的背“阿斐，没事的，你带着白白到一旁去。”
云斐无条件相信云落，闻言，点头，伸出长臂环过白白，乖顺地站到一旁去了。
楚子衡目送着云落走过去，也没说甚么。
那一大群的太华弟子皆是神情肃穆地目不转睛地看着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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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落寻思着自己现在这个场景倒是有点像要上诛仙台。
倏忽之间，几道黑影落下。
“清微君！”从天而降三个人。
云落才走到一半，愣愣地抬起脑袋朝天上看去，差点给亮瞎眼。
天枢星君金光闪闪地降落。
他还是穿着绣着金线的华丽袍服，顶着同样金光闪闪的星冠华丽落地。
怀澈与燿羽紧跟其后。
天枢星君一落地旋即伸着脑袋东张西望，四下寻着云落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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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微君。”怀澈与燿羽见过了月泽，皱眉，两者神色都不如何好看，低声与月泽说着些什么。
“见过子然君，明轩君！”太华弟子齐声喊道，怀澈温润一笑，燿羽端着架子颇为高傲地从鼻孔里“嗯”了一声。
“见过天枢星君！”
天枢星君冲他们摆摆手“我不拘你们太华那一套罗里吧嗦的规矩，诶，云落呢，本星君家云落呢，说好给我做面的，也不心知跑到哪里去了？”
云落默然。
“啊呀，总算是找到你了！”眼神颇好的天枢星君寻了半日终究是寻到了云落，急急忙忙扑过来。
自然是撞到了云斐身上。
“怎么又是你这根楞头葱？”天枢星君揉了揉脑袋，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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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绕到一旁张开双臂，广袖在风中飘扬，天枢星君面上灿若桃花“云落，本星君……”
“嗯？言寒君怎么在此处？”天枢星君望向云落身后奇道。
这是第二个人称楚子衡“言寒”了。
“天枢星君别来无恙。”
楚子衡一双手环臂，笑意淡了一些，但还是很张扬洒脱。
“你们认识？”云落横在二人中间，云里雾里。
“你知不心知他是谁？”天枢星君靠着云落，八卦的样子真像刚刚那位老妇人。
云落点头“北邙山鬼殿楚子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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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殿？”天枢星君讶然道，随即望向月泽，低低笑了出来“我说，清微君这么这件表情，活像别人欠了他不少东西。”
“嗯？”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不过呢，言寒君倒真是欠了清微君不少。”
“星君此言何意？”
“云落啊，你还想起吧，你来到神京城的时候清微君刚刚过了殿试飞升成上神得了神号，四荒皆赞他天资过人，不可多得。”
“是啊。”云落还想起那时候月泽最快过了殿试，是百余名太华弟子中最先得了神号的人。
因这个，她可得意了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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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还有某个人，早在清微君之前就得了神号”，天枢星君似笑而非地看看月泽，又看看楚子衡“那人的神号就是‘言寒’。”
“言寒？”
“对，言寒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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