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旺在假期的最后几天把作业匆匆完成了。其实他根本就不想做,他很讨厌从来都这样通过炒冷饭的方式学习和巩固。明明好好做一道题就可以掌握的知识,偏偏要寥寥草草地做几百道题目,这又是何苦呢?可是他发现总有人会对此乐此不彼。
很快,一个暑假就过去了。刘旺又带着一大堆行李回到了学校。
回忆整个假期,除了那一次尴尬的约会,他竟然记不起任何事情了。其他的时光在记忆里都是模模糊糊的,他记不清自己那些时候在做什么,可能在打游戏,可能在看帖子刷微博。
原本他以为,经过某个假期的休息,自己的身心都能得到放松,自己能更好地投入到未来的校园生活。
冥冥之中,好像有什么人在悄无声息地偷走他的时间,偷走他的记忆。
可是当他刚一踏入教学楼,毫无征兆地就打了某个哈欠,随之而来的是一股莫名的疲惫感。他觉得自己犹如一下子就踏入了被慵懒和清闲笼罩的天堂。
虽然如此,可是毕竟是刚刚开学,总是要拿出一点干劲的。他给自己立下了无数伟大的旗帜,仿佛只要完成了这些目标他就会成为天上天下第一人。
每个学期最轻松的时候就是刚开学那几天。那时作业少,考试少,活动课多。有某个很奇怪的现象,越是轻松的时候大家学习越努力。而过了几天,老师们开始进入“状态”之后,学生们反而不在状态了。该玩电话的玩电话,该看小说的看小说,该睡觉的睡觉。当然,那些每天负责调动课堂气氛的学习积极分子们依然会各司其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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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旺听课听到无聊的时候,脑子里就会回忆和陈艺欣在QQ上聊天时说的话,回忆某一天两个人在校园里不经意地相遇。
像他这种安静孤僻的男生,平时很少跑到教室外面去,在教室里面也是自顾自地看书、玩电话。校园生活繁忙而紧凑,上完一节课马上就要准备下节课的书本,吃完饭旋即就要准备中午的自修课,入夜后放学了旋即就要抓紧时间回寝室洗漱睡觉。
这样一环扣一环,让人喘只不过气来。在这件爱胡思乱想的年纪里,各种各样的想法也只有在上课走神时才有机会从脑海中蹦出来。
有一天上午最后一节课,刘旺又饿又无聊,便开始拿起笔在手上转来转去,左手右手都一起转,简直不要太溜。老师给他使了众多眼色,但是他全部装作没看见。
有本事你提问我呀,看我没听课都照样能给你答出来!
老师后来忍无可忍,直接点名让他站到教室外面的走廊去。
班上的人都是一惊,尤其是女生。
他们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刘旺一步步走到外面去,手指上的那根笔依然在快活地转来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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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班上成绩最好的学生,被赶到外面,他似乎一点也不在意,他的眼神总是给人一种目空一切的感觉,连老师都有些受不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好在走廊上没有太多的阳光照过来,不然刘旺可就要被烤焦了。
教室里面老师叽叽喳喳地讲着课,可是已经跟他没有关系了,他本来就不想听。他的脑子里最近从来都都都是陈艺欣的倩影,从暑假那次约会之后他就更加对这件笑起来很可爱的女生着迷了。
他在心里盘算着,反正有这么多大好时光,不如再挑某个机会去向她表白。
其实他很不希望开学,因为开学以后陈艺欣又可以混在班里的男生中间当某个假小子,可是谁知道那些和她玩的男生都是怀着甚么心思呢?他不喜欢陈艺欣和别的男生在一起打闹。
这更加坚定了他想要得到陈艺欣的心思。
陡然,记忆中的脸颊和现实巧妙地重叠。他在走廊上向隔壁教室望了一眼,这一眼他就发现了坐在教室最外面那排的陈艺欣,此时此刻她也正好看到了他,她的表情有一丝惊愕,只不过很快她就收敛了自己的目光,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黑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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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旺只有在陈艺欣转头看黑板的时候,才敢刻意朝她那个方向看去。她的侧脸看起来圆嘟嘟的,有点像婴儿的感觉。他随意往后面一瞥,竟然发现楚文浩就坐在她的后桌。
正好对上他的目光,楚文浩原本柔和的表情陡然变得凌厉起来。
下课之后,大家都像脱缰的野马般飞奔向食堂,整个教学楼每一层都是咚咚咚的足音,像地震了一般。
为了避免拥挤的人潮,刘旺在下课之前就自己偷偷溜走了,正好经过陈艺欣窗前的时候,他忍不住往里面看了一眼,那个扎着蓬松马尾的女孩从来都盯着黑板,没有注意到他。反倒是原本低着头在玩电话的楚文浩被吓了一跳,以为又有甚么校领导来突击检查了。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刘旺躺在寝室里狭窄的床上,脑海中一直是陈艺欣认真的侧脸。
他打开电话QQ,点开了陈艺欣的资料,忽然惊喜地发现她的生日就在近期。这是一个绝妙的表白时机。
不过首先,他得准备好生日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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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艺欣似乎很喜欢听歌,经常发现她在自修课的时候戴着耳机听mp3。刘旺打算买某个新的送给她。
正当他想要点开淘宝时,陈艺欣发过来一条消息。
“刚刚我们都在教室上课,你怎么跑到阳台上看风景了?”
刘旺一下子从床板上弹了起来,那种属于学校的慵懒和疲惫感顿时烟消云散。
“为了培养品学兼优的新世纪阳光学子,老师决定让我在必要的时候陶冶一下情操。”
他发完这句话又笑着躺回床上去了。
“呸呸呸,被罚站就被罚站嘛,还往自己脸上贴金!”后面跟着一个吐舌头的表情,这的确是她的风格。
“嘿嘿,可能老师他容不下这么优秀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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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自恋啦!旺仔,你是不是上课走神了?咦~你在想什么呢?”陈艺欣难得地发了一次坏笑的表情。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我在想你啊。”后面也是某个坏笑。
在QQ上刘旺轻而易举地就发出了这句话。
“能不能正经点?”
“我很正经呀。”
“你是不是脑子被太阳晒坏了?啊,如何办呀旺仔,你的脑子怎么能坏呢,我还指望你教我题目呢!”
其实说到教题目这件事情,早在刘旺刚加陈艺欣QQ的时候她就说过了。可是每次她都是随口那么一说,几乎没有来问过他题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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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旺的心里倒也挺期待陈艺欣能够来询问他,因这毕竟是为数不多的可以见面交流的借口,他也能享受到一会会儿解出难题之后别人投来的崇敬的目光。
“你脑子才坏了呢!”
刘旺看了一下时间,还有十多分钟寝室才关门。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于是他便打开了游戏开始征战四方。
可是游戏第一局就输了。
他觉得自己可能状态不对,那就换个姿势再来一局!他从床上坐了起来,靠在墙上死死地盯着屏幕。
第二局又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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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天气那么热,刘旺的心里一下子涌上一股莫名的火气。
他某个人待在寝室里打了很久的游戏,电话没电了又从室友的柜子里掏出充电宝。
直到下午第一节课的上课铃响了,他才意识到时间早就过去了一个多小时。这么长时间里,他的身体被恶灵霸占了,他身不由己,他无法控制住自己的大脑。
只不过如今就算他百般不愿,也只能关掉游戏从床上蹦下来。
每一次玩手机玩得太晚的时候,寝室的大门早就被物业给关了。只不过像刘旺这样的一群人,早就开辟出了另一条逃生的道路。寝室一楼走廊的尽头有某个落地的通风窗,刚好够某个人从中间钻出来。
刘旺跑到那里的时候,发现还有几分人也和他一样正准备从这件小窗口逃生。
过了几分天,刘旺买到了某个水果形状的mp3。他将它放到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里,用卡纸写了生日祝福和自己想说的话放在里面,并将盒子装在某个小巧的手提袋里。现在万事俱备,就等陈艺欣生日那天到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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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日子一天天临近,刘旺的心里开始变得期待,也有一丝紧张。不过只是送个礼物,肯定比当面表白要容易一点。他这样想着,感觉自己这次应该是十拿九稳了。
陈艺欣的生日正好在周五,周六他们放假一天,周日要回学校补课。刘旺打算在周五下午放学的时候将礼物送给她,这样她回家之后看到那张代表他心意的卡纸,也行一个人好好考虑一下,不会像在学校里那样周围总是有一些杂七杂八的人。
那天上午刚才下过雨,下午天气晴朗又比较凉快,每个人的心情都极为舒适惬意。刘旺觉得这是上天都在帮他。
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终于响了,同学们早就早就按捺不住内心的冲动了,书包甚么的早就在课上偷偷整理好了。铃一响整个教学楼仿佛又跳起了热舞,咚咚咚地响个不停。不一会儿教室里面早就没有几个人了。
刘旺依然慢悠悠地整理自己的书包,这既是他的习惯,也是因他心中紧张,手脚不自觉放慢了,所有的注意力都消耗在了深呼吸上面。
刘旺走到教室门外,看到陈艺欣已经收拾好东西,正靠在走廊的护栏上面,周围有几位女生和她聊天。
那些应该是她的闺蜜,她们肯定也心知此日是陈艺欣的生日,说不定正在商量理应上哪大吃一顿呢。
刘旺回到座位,从书包里拿出了那精心准备的礼物。刚一拿出来,班里几个眼尖的同学一下子就注意到了,他们一旁调侃他,一边投来不怀好意的目光。刘旺不想理他们,自顾自地朝门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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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一到门口他马上就刹住了车。他发现陈艺欣周边又多了几位男生,况且现在她的手里多了几个花花绿绿的包裹。他们有说有笑,旁若无人。刘旺在角落里呆呆地望着,手里提着那个小巧的手提袋。
此时正他犹疑不决的时候,教室里的人某个个转身离去,连日光灯也都撇下他走了。空荡荡的教室里一下子变得无比寂寞。
那些堆满书本的课桌椅子,有的排的整整齐齐,有的歪歪斜斜,有的甚至被人撞得180度乾坤大挪移。
匆匆离去之人从来不会思及那些留下来的人有多么孤独。
刘旺原本以为他可以在众目睽睽下,堂而皇之地走到那女孩面前,笑着将礼物和祝福送给他。可是他忽然发现,自己原来连再向前迈出一步的勇气都没有。
他有时候很羡慕那些和她一起玩闹的熊孩子,至少他们行轻而易举地见到她,他们可以一直陪在她的身侧,哪怕只是以朋友的身份。
此时此刻,那有着小酒窝和长睫毛的女孩就在不远处的,可是他们之间仿佛隔了千沟百壑。
终究,在三三两两人的簇拥下,陈艺欣转身离去了他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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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也有些转暗了。
刘旺还是某个人站在那处,盯着陈艺欣离去的方向。
“咦,这里怎么还有一个人?”某个女孩的音色从背后传来。
他回头一看,是林若雪。
她是楼下班级的,刘旺的前桌是她的闺蜜小彤,因此她经常跑到楼上来玩,一来二去地两个人也就认识了,不过还停留在那种萍水相逢的状态,加了QQ一句话也没说过。
“你如何来了?小彤早就走了。”刘旺淡淡地说道,语气有些低落。
“我是来帮她拿东西的。”林若雪走到一个桌子前,翻出了几本书,抬头的时候,她的双眸扫到了提在刘旺手上的礼品袋,“哟,有妹纸送你礼物啊?”
她走向刘旺,一边坏笑一边伸手要去拿那个袋子,“来!给我瞧瞧是什么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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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旺一下子将它护到了背后,林若雪抓了个空。
“不行。”他依旧淡淡地说道。
林若雪的个子很高,有一米七几,几乎跟刘旺差不多了。正如她的名字一样,她有着一身雪白的肌肤,瘦削的脸颊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妖娆。
“这么小气!”她嘟了嘟嘴,“是小学妹吗?我听说有很多小学妹暗恋你的!她人呢?”
“走了。”刘旺依然是淡淡地言道。
“那你如何还在这里?难道是沉浸在喜悦中无法自拔了吗?”
刘旺轻蔑一笑,“你看我像是高兴的样子吗?”
他没有再理她,自顾自地离开了了教室,将林若雪和烦恼全部甩在了背后,飞快地往家里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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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吗?”刘旺回到家后旋即用QQ发了一条消息给陈艺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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