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火车，随着人流来到火车站的大广场上。
此时的天色还早，几人下车的时候特地问过乘务员知道这时候才是下午三点四十五分。外面的太阳还大着，离天黑也还有一大段时间。
“爸妈，我们现在往哪里走？”跟着人流出了省城火车站，看着身侧熙熙攘攘的人群，季展鹏紧紧牵着曹丰年的手，忍不住扭头问季宽、常凤英。
往哪儿走？
季宽和常凤英看着左右不断从自己一家人身侧越过，往前逐渐融入人群，也消失在人群中的男人、女人、老人和孩子，双眸里闪过迷茫。
不过两人的那一丝迷茫，在季展鹏和季爱珍、季北北看过来的期待的目光中又很快消失。
两人对望一眼，沉吟了瞬间，季宽道：“总得找个不用证明也能住下的地方，不然咱们再找几个招待所问问？”
“就是，这世上毕竟好人多坏人少。说不定我们又能运气好遇上好心的人呢？”常凤英附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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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也只能这样先试试了。
季展鹏和季爱珍、季北北也都对视了一眼，都默默的轻微地点头。
......
“唉，看来这世上坏人不常有，特别好心的人也一样不常有。”
坐在一处人少，陌生不知名的街角，常凤英无法的叹了一声。这到省城了，才短短一两个小时的时间，她就感觉他们一家人得到的拒绝真是比以往几十年的都多。
这一两个小时的时间，他们走了大大小小有五六个招待所了。可是，既没遇上之前在市里遇上的那贪心想趁机讹诈自家人的，也没遇上如之前那个大货车司机一般热心肠帮助自己的。
这一次，大概因是昼间人多眼杂的缘故，哪怕他们拿了带来的干蘑菇和肉干出来，还自动承诺多给资金都没人肯松口答应给他们一家人开一间房。
累，太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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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累不是身体上而是来自精神上的。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尽管他们这次出来大包小包带着走街串巷的，但是因为有个小拉车。加上昼间在火车上休息的都很好，一个个哪怕是走了不少的路但还是身体上并不感觉累。
累是因为一再的被人拒绝了，精神上觉得特别的疲惫。
“现在如何办？”常凤英看一眼同样一筹莫展的季宽，只能看向季爱珍和季北北，想听听她们的意见了，“你们有甚么好主意不？”
“这省城要是有咱们认识的人家就好了，实在不行咱们好歹还能上门去借宿。”季北北状似无意的嘀咕。
“哪有那么好的事情啊？咱们在省城可得待上十天半个月的呢，就是有认识的人家，我们也不可能真在别人家住那么就久，那多麻烦人家？”
季爱珍忍不住想笑：“何况咱们这么多人，能叫人家帮着我们借谁家的空屋子住几天就不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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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姐的这主意不错。”见并不需要自己多引导季爱珍就说出这话，季北北只感觉太合自己的心意了，当即叫起来，喝了一声彩。
“我出什么主意了？”季爱珍懵了，一脸糊涂的盯着季北北问。
“对啊，大丫她出甚么主意了？我怎么也没听出来？”
“我也有些糊涂着呢。”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二姐，你到底听大姐说什么了？”
季北北的话叫季宽、常凤英、季展鹏也都是一脸懵的盯着季北北，只不过眼睛都有一簇希望在跳跃。
“姐她不是说了要借别人的屋子住吗？”季北北也一副一脸懵的样子看着大家，“我觉得这件主意很好啊，难道你们不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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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
所有人都齐齐叹了一声，那音色里分明就带着很重的失望，和仿佛失去最后一点希望的沮丧。
“这主意明明很好啊，为什么你们都这副样子？”
季北北也想重重的叹气了，她都提点到这份上了，为甚么还是没有一个人能领会她的意思，想起来他们还有租房子这一条出路可以走的？
“好甚么啊？”季爱珍有气无力的盯着季北北，“现实是咱们在省城并没有认识的人。你说说，平白无故的谁会借房子给我们？”
“平白无故？”季宽的嘴里念着着四个字，然后忽然眼睛一亮，“那要是不是平白无故的呢？”
“不是平白无故？你的意思是咱们给资金？”
常凤英也反应过来了。她的眼睛跟着亮起来，只不过转瞬间她又摇头了，“可是我们人生地不熟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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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苦恼的道：“总不能平白无故的去随便拉一个人过来问你们家有没有空房子借给我们，或者是挨家挨户的去敲门问吧？”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如何会是平白无故，我们不是带了东西来？”心知了接下里该如何做，季宽的心早就定了下来。
他胸有成竹的笑了：“我们卖东西可不得大街上拉人问或是挨家挨户的去敲门？到时候顺嘴多问一句难道不是正常的事？谁说就非要得有熟人了？”
“还能这样？”季爱珍的双眸开始变清明了，一脸的若有所思。
“是啊，哎呀，我如何就没思及呢？”常凤英则是一拍大腿然后笑着看季宽，“没想到我们两个里头，竟然还是你的脑子转的更快。”
“嘿嘿，还得是亏了大丫和北北的提醒。不然我也不能这么快思及这件法子。”季宽嘿嘿的笑了。
打从上了火车开始，生怕把曹丰年给弄丢了再也找不归来的季展鹏一直就没忘记牵着他的手，哪怕是此时坐着也是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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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使劲的晃晃跟曹丰年牵在一起的手，欣喜道：“那今入夜后，我们是不是就用不着睡桥洞底下了？”
这睡桥洞，是之前怎么都找不到住宿的招待所的时候，常凤英叹气说的。她会这么说是因为村里农闲的时候，不少偷偷出去找活干的村里人真有不少都这么干过。
村里人出去的时候大多是结伴而行，有的人感觉睡桥洞是丢人的事会三缄其口，可也有的人却不那么以为，反而感觉这是自己能吃苦耐劳的证明......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因此这不是甚么秘密，就连季展鹏都心知睡桥洞的滋味，那真是冬天冻的叫人受不了，只有瑟瑟发抖的份；夏天倒是还行，睡桥洞里通透凉快但就是被蚊子咬的受不了。
那其中的滋味，只听起来就别提多酸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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