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出身，在当时的凤霞市里，被人当做笑话。”林姝凡在与我回忆失去的记忆。
而我除了攥紧拳头，却半点儿也想不起来。
“那时，我还不认识你，只听我母亲提起过：因为遭到大部分人的冷漠与歧视，你从小性格孤僻，没有朋友，也不愿走出自己的世界。唯一的兴趣便是阅读和写作…”
“写作？”我猛然想起了什么。
林姝凡点头，问道：“如何了？”
这是我在异界里所心知的，关于自己身份的唯一信息，“这么说，那些未觉醒的镜尸并没有隐瞒我曾经的真实职业？”
我心想着，疑点重重，却犹疑着，没有告诉林姝凡。
心里多少还有芥蒂，不仅对于这件异界，甚至是那我“朝思暮想”的世界的一切——包括林姝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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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我没多说什么，林姝凡继续道：“这是你的过去，是我们认识前，你的过去。所以，有些东西是否属实，我无法考证…可是，有一点是大家都心知的，你的通灵术并非先天生有，而是通过后天研习获得的…在凤霞，你的经历改变了通灵师的历史。”
“研习？”我有些吃惊，毕竟这对我来说，这是一段统统空白的记忆。
“嗯！我曾读过一本你写的关于‘通灵师’的作品，里面有你个人的经历，和仅有少数人能参悟的通灵术。按照你所描述的，在时空连接的一霎，整个世界的运作法则也发生了变化，由于大量的、与人类原生活环境相悖的信息的涌入，变异也开始了…因此，当时，你曾在书的最初提笔过，‘从时空建立互通起，就没有某个纯粹的人，谁都是通灵师，只是觉醒与否’。”
不禁有汗沿背脊流下，我只觉得一丝疼痛在思绪中游走，林姝凡见我神情痛苦，便容我冷静会儿。
窗外又起风了，这是某个奇怪的异界…一个，让我怀念的异界，哪怕这三年间的美好，都只是泡沫的虚幻。
良久，我才想起要问些什么，便开口道：“姝凡…他们还好吗？”
林姝凡先是愣了愣，又是一阵沉默。
“我的爸爸妈妈…他们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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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泪水悄然滑落，林姝凡微垂着头，“叔叔阿姨…不在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如心裂了，大量血液涌进脑中…搅和着，直到我的视线一片空白，听觉嗡鸣。
林姝凡搀扶着我，模模糊糊…我听见她唤我的名，“高澋…高澋？”
我哽咽，心痛得连呼吸都急促，“他们…他们…是如何离去的？”
林姝凡叹息，道：“凤霞的防线曾被攻破一次，那时，不管是普通人，还是通灵师，伤亡皆惨重，你的父母为了保护你，才…”
我放声大哭，林一把抱住了我，靠在她的肩头…许久，又是一层薄云笼罩红月，四周朦胧如纱。
林在我耳边安慰道：“小高…叔叔阿姨发现现在的你，该是很骄傲的呢…你要振作，要找回失去的一切，不仅为了凤霞…还有你的亲人、朋友的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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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呢？”逐渐，我平复了心情。
“听凤霞‘通灵教会’使者的描述，危机过后，你被人发现于危险地带的最中心，当时你昏迷不醒，而身侧散落数不尽的镜尸灰烬…当任的领导者很是迷惑，便集结几位德高望重的通灵师，应用特定的通灵术对你展开探知…”
“所以…那些曾抛弃普通百姓的通灵师…像捡了某个大便宜一样，把我安置好，又推举我为新任领导者？哼…呵呵。”我冷嘲热讽这件世界的虚伪。
林姝凡抱着我，摇头，“不是这样的…那场灾难中，几乎每家每户都失去至亲，包括领导者和几个长老…还有…我的继父。”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我愣了，无言以对。
“小高…我心知，你现在心有芥蒂，认为那是一个冷漠的时代，但是，你想过没有，人性的善恶也是需要物质基础的，若是一个兵荒马乱，人人自危的世界，谁还有心把酒言欢，谈诗论词，或者是讨论品行高尚呢？有段时间，我也恨…但后来，是你告诉我…”
林姝凡蓦地松手，我们对视一眼，也不知是红月的关系，还是害羞，一层微醺的红，印在林的脸颊，很是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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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告诉我：‘我们期望的并不是彩虹，而是永恒的蓝天…因为有彩虹，必然也有暴风雨的洗刷，这个世界的恶，并非真恶，只是形势的逼迫，让人性无法彰显。’”
我长舒一口气，心里很是矛盾，“后来呢？”
“后来…你便加入了‘通灵师’组织，以你的天赋异禀，转瞬间便成为某个小人物，带领一方，与镜尸展开为期两年的拉锯战。期间，按照你的方法，不仅唤醒了大部分普通人体内的通灵之力，也提升了众多通灵师的灵力…只是，迫于镜尸有附体和吞噬的异能，你始终保留通灵术的最高秘密，没有向外泄露本质信息。”
说着，林好像想到了甚么，目光凝神，一晃，说道：“对了…那页残书！它保留了最高通灵秘术的纲要。”
“什么！”我内心一骇，但还未托出实情。
“那页残书是你交付于我的…三年前，你被征派执行一项机密任务…临入异界的前一天晚上，胡同为你算了生死卦。”林顿了顿，兴许是怕我不解，她又解释道：“所谓生死卦，仍是‘第十三张脸’的卦象...每个通灵师在执行机密任务前，都会用合并镜子，辅助以通灵术，来预测此行的凶吉…”
林忽地避开了我的视线，好像有什么心事，不能对我提起。
我感觉她轻描淡写地跳过了某些细节，但一思及，自己内心也对她保留了“陈玥”这件秘密，便有些惭愧而不去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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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是凶兆。你怕自己有去无回，便私下将《通灵术》中的一页撕了下来，交于我保留…而余书则烧为灰烬。”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我缘何会把一本记载最高通灵术的书焚毁了？”我始终感觉，事有蹊跷，便问。
林姝凡好像早料到我的疑惑，所见的是她用指点了点印堂，说道：“不仅是书籍…你还封印了有关全书命脉的记忆。
当时，得知卦象为死兆后，你焦灼了许久…为了避免旁生枝节，所以忍痛除去隐患。”
细细想来，镜尸中，有空灵镜尸夺人心神的异能，却也说得通，但更进一步，我忽觉细思极恐，诧异道：“难道...这三年来，我能保全于异界，是因为那本书？镜尸的目的，是为了解开被我自己封印起来的，有关最高通灵术的机密？！”
林姝凡摇了摇头，“不知道…但就目前的情况看来，十有八九。小高，且不说镜尸留你性命的目的是甚么，当下最重要的是，记载其纲领的残页在你手上…快…试试看，能不能藉由对残页的通灵，找回些许灵力！”
我没说话，只是默然地向浴间走去，找到西服外套，摸出仅有的一张字条，又顺势将电量耗尽的电话一并拿在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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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这些了。”我走到林的跟前，示意道。
林端详许久，瞳仁似是猛地一缩，问道：“一页残书呢？”
“与我融为一体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林发出一声虚惊，捂着嘴，难以置信的盯着我的眼眸。
因此，我将事情的始末与她说了个大概。
语毕，林姝凡将手掌覆在我额头，一股通仙气息贴合着，游走于我的身体，“姝凡？”
所见的是她屏气凝神，不作声，时不时蹙眉深思，等通灵结束了，林姝凡脸色苍白，我忙递给她一瓶水，扶着坐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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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林缓口气，焦虑地言道：“刚才对你展开探知，确实如你所说，有一股如清流的存在，贮在你的体内…只不过…”林又是蹙眉，这一次，她的眸子很是深邃，想了一会儿，继续道：“只不过，高…你确定，离散的四灵体皆完璧归赵了？”
我先是点头一愣，又接着道：“缘何这样问？”
林姝凡叹口气，“唉…不理应这样的，你的体内分明只有某个灵体，而那股清流虽在你体内附着，但却游离灵体之外，隐隐的，只有一丝的联系。我的能力有限，无法探知，那丝与你灵体相联系的是残书一页中的哪股气息。”
“是空间…”我不假思索，但很是肯定。
见林愕然的神情，我继续道：“残书一页记载六灵。空间、时间、光物质、暗物质、净，还有灵…”
“绝非可能！”我还未道出它们与我的交集关系，林姝凡便中止了我。
她说：“我见过，那页残书上只有四灵决，也就是你说的空间、时间、光物质和暗物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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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林顿时面面相觑，心思重重，彼此好像都思及了一件最坏的事。
“可是这页残书是你给我的，而且我始终不离不弃…不可能被调包了，而且，正是有了这残书，我们才能化险为夷。”
林不置可否，她道：“可是，又如何解释，你体内只剩有一灵呢？”
只听见，那道反反复复多遍的记忆之声，又一次回响于耳边：“魂之剥离，困兽六方。”
沉默着，我望向窗外的圆月，还是原来的高空，还是原来的位置，这轮红月始终没有变过，逐渐的，我闭上了双眸，凝神去寻找那唯一的灵和残书之影。
“魂之剥离，困兽六方？”这是先前，在那口与梳妆镜对照的尸棺中，恢复的一部分记忆。
我睁眼，突然想明白了甚么，忙告诉林姝凡，“也许…从始至终，我真正的六个灵体，都散落在不同的时空呢？”
说着，我将梳妆镜一事告诉了林姝凡，所见的是她木讷了瞬间，刚想同我说起甚么，怨鬼哭叫的声音划破了夜的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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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相视一眼，起身，警惕地躲在帘子两侧，从十楼俯瞰而去…东街区域，密密麻麻…皆是行尸走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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