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姝凡神情发怵，带着泪光目视于我，“怎…怎么会是这样，十三？第十三个空间？”
我已嚼味出她不忍面对的事实——闭合镜子里的第十三张脸，象征着死亡。
反过她覆于我臂上的手，我下力地握了握她冰凉的手心，安慰，却无言。
心照不宣，我们彼此都知道这意味着甚么。
“林，别多想，哪怕这就是死亡预言，也得试试了。”看着双壁呼之欲出的影子，我长话短说道。
此时，不知是心有灵犀，还是对眼下的况景达成统一认识，我们彼此都缩紧互握着的手。
像是出征沙场前的最后准备，林姝凡冷静地松口气，与我交代进镜的方法、和入镜后如何破坏“死亡空间”。
一切妥当后，她又特别言道：“高，入境后，你与另四灵体的联系便弱了…近乎独立的二灵体，更是羸弱，这件时候，你每背行穿入下某个空间，在渊海里，切不能分心，闭眸、凝神，直到流动感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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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挽着，一同直面合并的镜子，林姝凡明显哆嗦了…我心知，她看见了镜中死亡的自己，只是我无法看见，直到幽蓝一闪，一块灵牌重现，刻着“凡”字，我才意识到，时间紧迫。
所谓渊海，是连通两个镜子空间的媒介，按照林姝凡所描述的，其类似于某个暂存的、缓冲的空间，但此空间因容纳对合两镜子的气机，因此，对于某个只剩二灵的通灵师而言，是极其危险的，稍分神，便可能离间得只剩一灵了。
我与林姝凡，错了个小角度面对而站，彼此后背轻沾着双面镜中的一面，按照她的意思——男左女右，以合并双镜的中轴面为准，我贴着左边，林则在右。
离分别了，林看着我的眸子，突然柔和似水，刚想说句道别的话，忽又想起什么似得，只听她叨念一句，一团金光攒聚于手掌，散尽时，那张字条出现了，同时，还多了一张精致的折纸。
“高…拿着。”
我不容犹豫，接过后，便将之与承载有“破镜重圆”之典故的那张字条一并收进口袋。
“此字条，现沾有你我的气息…便可作为通灵的媒介，让我们隔时空联系，待抵达第十三个空间时，我会引用灵力至此字条，以你现在恢复一二的灵力，是能感知到的，届时…你若也找到了第十三个空间里的镜子，便集中灵力，汇灵于纸上，一共三次，待第三次灵力传来，我们与此同时破镜。”
我吃力地记下这些，又问：“折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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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姝凡叹息，摇摇头，“唉…来不及解释了，你且藏好，若是我能活着见到你，自会跟你坦明，假如…我…无法再与你相见…高…试图用通灵的办法从这残书之纸上找回零落的东西。”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我急忙拉着林，“不会的…我们都要好好的，我不会有事，你也不会有事。”
林姝凡忍着泪水，道一声“保重，再见”后，轻退步调，贴着镜面便消失了。
我心知，她畏惧我瞥见她脆弱的一面，所以，只有简单的道别。
“定会再见。”我对着镜面里泛蓝的“凡”字回应道，心里满不是滋味，倾身向后一倒…一股强劲的吸力瞬间把我带进渊海之中。
“务必闭眼、凝神！”脑海里满是林姝凡的叮嘱，不由多想，我将意念集中在仅剩的这二灵躯体上。
四周死寂得悚然…如漂浮于不定的海面上，身体随渊海起伏着，但明显能感觉一股定向的流体，将我推往另一个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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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时候不长，不一会儿，便停止了漂浮，脚踏地面，结结实实的…我徐徐睁开眼睛，灰光四起，粼粼晃晃，直到意识集中在面前的圆桌上，我才辨清自己所站的是某个房间内。
此情此景，甚是熟悉。
我端倪四周，眼光扫到一块灰字门牌，上面赫然印着“03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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