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邻居早就有人探出头来，还有楼道里的过客也停住步子，议论纷纷，以为是小两口吵架了。
杂声纷纷入耳，林素素听得心烦，回过头来，尽管恼怒，却也极力压制着自己的声音，“你还想怎样？不要无理取闹，我没空陪你玩！”
她拿出钥匙，就去开门，右手瑟瑟发抖，好几次都没有将钥匙插进锁孔。
周边看热闹的声音越来越大，她更加心烦意乱。等到闻人瑄那粗重的喘息声在她耳旁响起，她一惊，手一滑，钥匙清脆地落在地面上。
她慌忙蹲下去捡，却被他抢先一步，钥匙被他紧紧攥在手中。
“我不想吵架，能不能给我？”林素素尽量平静地说着，内心却早已翻江倒海。
在一旁看了半天的大妈，也看不下去了，啧啧劝道：“年轻人，做事不要冲动，莫要伤了和气……”
闻人瑄恼火地瞪了回去，那位大妈赶紧不说了，悄悄地往一旁缩了缩，还不时往这边张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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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够了啊，人家也没说错！”林素素嚷道。
她伸手去抢钥匙，却被他紧紧抓住手腕，她想甩开，而闻人瑄一反手，紧紧搂住她的脖子，控制在自己怀里。这时，他另一只手拿着钥匙打开了门。
林素素费力把他的手掰开，咳了好大一会儿，大口呼吸着。
被他勒得很紧，她一双手乱抓着。闻人瑄索性直接把她拖了进来，关上了门，引得外面一片唏嘘，还有好几个人嚷嚷着要去找保安……
真是暴力狂徒！他这又是发甚么疯！
林素素狠狠地白了他一眼，“第一，你出去；第二，我走。选吧！”
她不说还好，她这一开口无异于火上加油，他又开始暴怒起来，握紧了拳头，朝她走来。
林素素慌忙用手挡在前面，往后退了好几步，“别，有话好好说！已经吵到邻居了，影响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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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人瑄停住脚步，眉头紧皱，“好好说，你有听过我好好说吗？至于你说的影响，我可一点都不在意。”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步步紧逼，她步步后退。直到撞到台面上的花瓶，“咣当”一声碎在了地上。林素素很是心疼，这可是她省吃俭用某个月买的，尽管贵了点，可是很是喜欢。现在居然被撞碎了，她既心疼又恼火，她指向门外，朝他吼道，“出去！”
“咚咚——咚咚——”敲门的音色在这件时候响起。
闻人瑄看了看她，心里有些内疚，走过去开了门。
门一开，想不到是小区的保安大叔，难不成真的是被群众举报了？
“小伙子，我刚才可都听到了，东西都砸碎了，再怎么也不能动手啊！”保安大叔苦口婆心劝道。
闻人瑄从容地吐出一口气，不耐烦地说，“大叔，我没动手！你听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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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别糊弄我，我耳朵灵着呢，我都听到了，我说是就是！”说着就要进来，往里张望着，被闻人瑄身体一横，挡在门外。
“小姑娘，你别怕，告诉大叔，大叔帮你做主，他是不是打你了？”保安大叔朝里喊道。
林素素理了理头发，转过身来，强颜欢笑，“大叔，他没有打我，我真的没事，感谢大叔关心！”
“真的没事吗？”大叔不相信地盯着她，认真瞧着她脸上的变化。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林素素苦笑着摇摇头，“我没事，真的没事！您放心吧。”
“大叔，看到了吗？谁家小两口还没吵过架？这很奇怪吗，大叔？”闻人瑄得寸进尺。
“没事就没事，凶什么凶！”大叔很不满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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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人瑄“啪”地一声，重重关上了门。
林素素倚靠在墙上，心里不由得一颤儿。
“你下午时候去哪了？”他问。
她不吭声。
见她什么也不想说，他很是窝火。
“某个舒阅微不够，你又搭上侍希羽了？说吧，你们什么时候勾搭上的？”
“勾搭？”林素素冷笑着，掰弄着手指，“甚么时候呢？我来想想……”她抬起头，无畏地盯着他，平静地说着，“很早，很早之前，我们就‘勾搭’上了。”
“你！”他气结，微微张口，两片薄唇哆嗦着，却甚么也说不出。他握紧拳头，狠狠地砸在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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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双眸红得滴血，目不转睛地看着面如死灰的她。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他恨她这样的波澜不惊，这样的不争不辩，在这个局里，他感觉自己俨然成了某个傻子，一个完完全全被人戏弄的傻子！
“你都不为自己辩解一下，这么快就承认了？”这最后的期盼也成了他最后的稻草，他几乎失了控地乞求着她，“就一句，哪怕一句也好！”
“没有。”
轻描淡写的两个字，却足以令他发狂！
“你还有心吗？”他咬牙切齿地问。
她的眼睛泛起点点光亮，总算多了几分生动，可她一思及夏鸳的事，她就觉得面前的这件人既陌生又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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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夏鸳明明说，他有喜欢的人，某个他用生命爱着的女人！那他，又为何来招惹自己？
她气愤得眼里闪着泪花，“收起你那副总是受伤的表情，虚伪至极！”
说完，她向屋外走去，此时此刻，她只想逃离这片令她窒息的空间！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她刚转身，就被他一把拉住了。拉扯中，林素素摔在了地上，手正好压在了刚刚的花瓶碎片上。瞬间，鲜红的血流淌出来，鲜红鲜红的。
可她不觉得痛，反而感觉轻快了许多。一瞬间，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自己真是个疯子！一个清醒的疯子！
闻人瑄连忙蹲下，想要扶起她。她却笑了，笑得很猖狂，“你别过来！”她扬了扬血淋淋的手，“这点痛，算得了甚么！你说，对吧？”
她愣是不让他靠近，自己挣扎着爬了起来。像是完成了某个伟大的任务，不，理应说是对自己的救赎，她整个人都变得轻快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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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你听着，我现在，叫你出去，出去！”
“别闹了，你的手……”
她的脸阴沉了下来，那只流着血的手高高地举着，“我说，出去！”
……
僵持了很久，她不让他看，也不让包扎。
“好，我走！最好，别哪天死在我手里！”他盯住她的双眸，一字一字，发狠道，“你最好永远别给我这件机会！你给我记住了！”
他走后，重重地摔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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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素素顺着墙壁瘫坐下来，碎片上还闪耀着几滴鲜红的血，分外刺眼！
她用指尖拈起一片，稍稍倾斜，上面的血就落了下来，“滴答”落在地上。
她笑了，笑得很肆意，却是无声的，没有发出一点音色。
左手的血还在不断地渗出来，她用右手中的碎片，比划着，放到左手腕处。她仔细辨认着，这里是动脉，只需狠狠一割，血就会飙出来……
这儿，那儿，将会变成某个血液的海洋。光是想象着那场景，她都感觉振奋！她笑得更是畅欢！
会有多高呢？她往上望去，想象着墙上的刻度……
但陡然间，她又好似变了某个人，沉着冷静地批评着自己刚才那疯狂的念头。什么时候，自己变成某个嗜血怪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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