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阴沉沉的，还有阵阵冷风吹着，卫轻奂身着戎装，骑在旋即回头看。城楼上的人那么多，可偏偏没有那个身形单薄的女子。
“阿奂，看甚么呢？走了。”常谡将马匹拉进卫轻奂，拍了拍他的肩上，说道。
卫轻奂终于转过头来，一勒缰绳，马儿便向前跑去。
浩浩荡荡的军队行了近两个月的路，终于到了犁纱口。
犁纱口往北一点点便是沙漠，因此此地气候干燥不说，还常常有风沙吹来。初到这里的卫轻奂很是不适应。
这日，卫轻奂刚和常谡商讨完胥黎族和他们目前的局势回到自己的帐子里准备用餐，谁知刚吃了一口饭便吐了出来。一口饭，半口都是沙子。
黄校尉半跪在地上，双手抱拳问，“参军大人，可是饭不和胃口？”
卫轻奂招手让他过来，黄校尉凑到跟前。卫轻奂用勺子舀了一勺饭，塞进了手下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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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校尉的表情顿时变了，忍着想吐的冲动又不敢吐。
卫轻奂笑道，“去吐了吧，顺便去伙房让他们重新做了再送来。”
“是……”那手下将饭含在嘴里，咬字不清的言道。
“等等……”卫轻奂道，“再将做这顿饭的伙头军给我叫来，做事如此毛躁是如何进来的？”
“是……”黄校尉说着急忙退了出去，将嘴里的饭吐了出来，又使劲呸了两下。
“刚才是谁给卫参军作的饭？”那黄校尉在伙房门外大声喝道。
半晌，某个瘦瘦的伙头军才出了来，“是我。”
“你？”黄校尉打量了一下那瘦瘦的伙头军，嗤笑道，“就你这小身板是如何进到军队里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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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伙头军抬头看了黄校尉一眼，迅速转到他背后，抓起他的胳膊，右腿在下面将他绊住。刹那间黄校尉就被来了个过肩摔。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好小子！”黄校尉边爬起来便说道，他拍打身上的土，“身手不错啊。”
“如何样？可有资格来参军？”那伙头军言道。
“有，自然有！”黄校尉大笑言，“只是，你做饭不如何样，是如何来伙房的？卫参军的饭可是你做的？”
那伙头军这才有些慌张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到底是不是你？”黄校尉有些不耐烦。
“是我。”那伙头军终是咬着牙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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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跟我来，卫参军有请。”黄校尉说完便往卫轻奂的帐子走去，回头一看，那伙头军却并未跟过来。
他大吼一声，招了招手，“过来啊！”
那伙头军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黄校尉先进了帐子，“大人，人带来了。”随后转过身一看，发现那伙头军并不在身后，他嘴里嘟囔着，“如何磨磨唧唧的像个姑娘。”他朝帐子外喝道，“快点的进来，参军大人等着呢。”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那伙头军这才遮遮掩掩的低着头进了来，然后跪在地面上，“参见参军大人。”
卫轻奂正背着身站在一幅土地图前认真研究着两军的地形，听见那伙头军的声音心中一惊，马上转过身来。他双手撑在桌子上，“抬起头来！”
那伙头军却迟迟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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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抬起头来！”卫轻奂声音又大了几分。
“嘶，你耳朵是不好使还是怎么的，参军大人的话听不到吗？”一旁的黄校尉也跟着着急起来。
那伙头军这才徐徐的抬起了头。
“阿……”卫轻奂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面前之人竟是方攸。难道她那日不愿跟自己多说些道别的话是因为她早就预谋着要跟了过来？她是不是……舍不得自己。
卫轻奂轻咳两声，“你的饭做得……还不错。”
“啊？”黄校尉一时云里雾里不知所措起来。
方攸又赶忙低下头，寻思着卫轻奂是不是没认出自己，还想着是否能蒙混过关。
“只是……”卫轻奂接着言道，话中带着一丝调侃的意味，“多放了一剂调味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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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么调味料？”黄校尉一挠头，忽想明白了，“那明明是沙子！”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卫轻奂瞪了黄校尉一眼，他才住了嘴，难道自己说错了？
“做饭不适合你，”卫轻奂走到方攸跟前，说道，“不如来我帐子里，跟了我。”
“我……笨手笨脚，怕服侍不好参军大人，还是……回去做饭的好。”方攸低着头说道，这件卫轻奂，该不会是认出自己了吧？
“哪里笨手笨脚了，明明看着是个细心谨慎的人。”卫轻奂道。
“可是，大人，你刚才才说他毛手毛脚的……”黄校尉小心翼翼的又开口言道。又换来卫轻奂的一个白眼，才住了嘴。
“黄校尉，我今早吩咐你的事情，可办妥了？”卫轻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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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大人，还没有。”黄校尉连忙道，“我这便接着去查探。”说着便出了帐子。
黄校尉刚走，方攸就起身也想偷偷跟着溜出去。
“站住！”卫轻奂叫住了她。她装作听不见的样子，并未停下步子。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阿攸！”
方攸这才立在了那处。卫轻奂走上前，将她拉进了进来，面容由刚才的窃喜变成了担忧，“你怎么这么大胆。你来此地做甚么？”
“我……”方攸开口道，“有事。”
“有事？有甚么事？”卫轻奂问道，“你可知万一被人发现你是会掉脑袋的？”卫轻奂停顿了一下，叹了口气，“你这段时间就待在我的帐子里，不要到处乱跑，免得被熟人认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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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可是……”方攸想辩解。
“没有可是。”卫轻奂一脸严肃，随后又有些生气的问，“这么些天了，你都是和伙房的那些糙汉子们一起住的？”
方攸轻轻点头。
“你啊！”卫轻奂更生气了，但又感觉十分无奈，因此探出手在方攸的额头上戳了一下，“你如何一点都……”
“我……我自己知道分寸。”方攸揉了揉头，往后退了一步，不想手正好碰到了桌山的饭。卫轻奂眼疾手快，将那碗饭又稳稳的移开在了别处。
“这是你做的饭？”卫轻奂看着那碗饭，掩饰不住地微微一笑。
“很……难吃吗？”方攸小心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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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难吃！”卫轻奂立马回答，随后端起碗就开始往嘴里扒拉。
方攸面露疑色地看着他，“不难吃，你如何吃得这么痛苦？”说着便躲过了卫轻奂手里的碗筷，自己尝了一口，随后立刻便吐了出来，“都是沙子……你如何吃得下去。”
“就着你亲手做的饭就吃得下去。”卫轻奂说着，又拿过那碗饭，接着吃了起来。
方攸忽然鼻子一酸，“你怎么这么傻。”说着将饭又夺了过来，转过身倒在了外面。
“哎！”卫轻奂道，有些着急，“你干嘛倒我的饭？你倒了我吃甚么？”
方攸忽然哭了起来。卫轻奂走到她跟前，一时手足无措起来，“我……我不是在凶你，别哭。”
“卫轻奂，你真傻。”方攸用胳膊抹去眼泪，盯着他言道。
卫轻奂也看着她，随后将她抱进了怀里，“只有在你跟前，我才会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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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军大人，有事禀报。”帐子外响起了黄校尉的声音。
方攸慌忙推开卫轻奂，显得有些局促。卫轻奂倒是盯着她轻轻一笑，理了理衣裳，对帐外之人言道，“进来。”
那黄校尉入帐后，对卫轻奂行了个礼，便说道，“大人，有结果了。”
卫轻奂拉了一下方攸的手腕，随后走到了桌前，坐了下来。方攸会意，于是站在了卫轻奂背后。
“黄校尉坐下说。”卫轻奂道。
黄校尉边坐了下来，道，“胥黎族北边的俺穆族，从来都与胥黎族不和。胥黎族一直想要吞并了俺穆族，但俺穆族地理位置占优势，故而胥黎族从来都都未能出兵攻占。我想我们能否联合俺穆族，借助他们的地理优势，从那里发兵进攻胥黎族。”
卫轻奂若有所思的起身，站在地图前，过了一会儿，说道，“只是不知这俺穆族的人肯不肯信任我们，况且凭他们这样，也是可以和胥黎族对抗一段时间的。”
“这……”黄校尉也面露难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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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下去吧，继续查探。”卫轻奂道，“我和将军会就此事再行商议。”
“是。”黄校尉说着，便退了出去。
方攸走到卫轻奂跟前，言道，“不如派使臣前往俺穆族游说可行？”
“嗯，我也是这样想的。”卫轻奂道，“只不过，还是得先和将军商量再做定夺。”说着，便要去常谡帐中和他商议此事。
卫轻奂刚出帐子，又折了回来，对方攸言道，“你乖乖待在帐中，不要乱跑。”
方攸假装轻微地点头，不乱跑还怎么查师兄的事？
这些日子，方攸早已打探到了萧弃白的帐子在何处，也观察了几天。只不过看起来师兄每日除了和常谡，卫轻奂他们讨论打仗的事情之外，并没有发现什么别的有问题的事情。她本来也想去直接找萧弃白的，可是又怕她知道自己在这里，更加小心谨慎，或是将自己送回去也是有可能的，因此便偷偷在暗地里观察着萧弃白的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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