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叔叔！”小夕忽然喊了一声，板着小脸，“你都没看到小夕！”
小丫头被忽略，一脸不欣喜。
“嗳，小夕，”俞辰摸了摸她的头，笑笑地说，“俞叔叔如何会没看到我们的小公主呢，俞叔叔刚才在跟你妈妈说事情。”
“哼，才不是呢，”小夕撅着小嘴，一脸傲娇，“你们在谈恋爱，以为我不知道呢！”
我脸庞上一红，我以为小丫头甚么都不懂，怎么她什么都心知，我都不好意思直视她天真的眼睛。
真的不要低估孩子的理解能力，他们的理解能力比我们想象的要强，只只不过他们的理解方式跟我们想的不一样。
“小夕真聪明。”俞辰笑笑地刮了下她的鼻子。
小丫头笑得一脸得意，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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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小夕的点滴才打完。俞辰开车，送我们回酒店。
酒店餐厅还开着，我们点了两份简餐，给小夕点了一份白粥。
吃完晚饭，俞辰送我们回室内，我帮小夕洗澡，哄她睡觉。
他站在旁边安静地盯着，嘴角始终挂着笑。
等小夕睡着了，我才蹑手蹑脚地站起来。
才立起身来来，就被拥进某个温暖的怀里。
“今天累了吧？”他温柔地说。
“还好。”我还是有点不习惯这种突如其来的亲昵，但没有推开他，“小夕明天还得去医院打点滴，看来只能后天再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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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我是打算明天回C市，现在看来只能再延迟一天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转过我的身体，亲了下我的额头，说：“嗯，今晚早点休息，明天早上我来接你们去医院。”
我对他笑了下：“嗯，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晚安。”
他也笑说：“晚安。”
他走后，我就去洗了澡，洗完澡觉得很困很累，关了灯躺在床上，却如何也睡不着，蓦地就想起晓婉下午说的那番话。
她说：“你是因为感动或者感激吗……你不要误人误己。”
我觉得心里闷闷的，头有点痛，熬到下半夜才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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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被闹钟吵醒，小夕此日一大早要去医院打点滴，我设了闹钟。
睡眠不足，头重脚轻的，洗完脸才觉得清醒了些，随后哄小夕起床、洗漱，帮她穿衣服。
八点半，俞辰打来电话说他早就到酒店门口了。
我们在酒店餐厅吃了早晨，随后就往医院去。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挂好了点滴，俞辰拿着手机播放动画片给小夕看。
我跟俞辰说我去下洗手间，麻烦他照看下。
他笑笑地应了声，低下头继续和小夕一起看动画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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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洗手间出来，我觉得有点头晕，路过走廊的时候，竟然碰到了他！
他可能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我，很明显地愣了下。
夏天的太阳太猛烈了，阳光斜斜地洒进走廊，我感觉眩晕，看他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都有了重影，我忽然笑了下，怎么有那么多个顾风。
耳朵里有嗡嗡的蜂鸣声，下一刻，面前的场景就被黑暗覆盖了。
醒来的时候觉得耳朵里尤有蜂鸣声，天花板上的灯明晃晃的。
我抬手覆上眼睛，眨了眨眼睛，才逐渐适应了光线。
“夏清？”一把喑哑低沉的男声，音色里带了微颤。
脑子“轰”的一声统统清醒过来了，这才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白色的病床上。顾风就在我旁边，双眸里尽是担忧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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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挣扎着坐起来，他扶住我。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我猛地甩开了他的手，他却用力地抱住我，一只手抚上我的后颈，我被迫抬起头。他的眼睛里仿佛有灼灼烈火，他的神情却好像极痛苦。
我又觉得眩晕，黑暗又一次覆盖而来——却是他的脸俯了下来，微凉的唇落到了我的唇上。
一刹那回忆如同排山倒海，卷了漫天风云而来，我脑中一片空白，心脏狂纵身跃起来。
他如同沙漠渴极了的人看到绿洲般，歇斯底里的吻让我几乎窒息，我尝到了铁锈的血腥味。
我如梦初醒，用力推开他。
他没料到我的动作，一下子被我推了开来，往后踉跄了下，才怔怔地站住了，直直地盯着我，沉重的眼神让我几乎无力招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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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徐徐地靠近，我蜷起双腿，抱住双臂，埋下头，他似乎停住了脚步。
沉默。
好一会，他说：“你刚才晕倒的时候叫了我的名字……三次……”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我心里一震，莫名地疼了起来，像被人拿了针一点一点地钻，又酸又软又疼。
“我……”他还想说甚么，这时，我的电话响了。
我慢半拍地翻出手机，是俞辰，我接了起来。
他有点着急：“夏清，你去哪了，如何去了那么久，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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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我……”我开口，嗓子有点哑，轻咳一声，才继续说，“我没事。”
我下床，走出病房，没有再看顾风一眼。
他站在那处，一动不动。
走出病房，发现拐角就是刚才的走廊。
在走廊上碰到某个护士，她看了我几眼，才笑笑地说：“你没事了吧？刚才你晕倒了，你男朋友紧张得不得了，我还以为你如何了呢。我还是首次发现有人见到低血糖晕倒那么不安，太吓人了。”
她说完就走了。
我微怔，继续走向注射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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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远地就发现俞辰站在注射区门口，手里捏着电话，向这边望了过来。
我摇了摇头，觉得腿软，在椅子上坐下，盯着他微笑：“没事，刚才……头晕，在走廊休息了下。”
我走过去，他微皱眉头：“如何脸色这么苍白？哪里不舒服吗？”
“怎么会头晕？去看下医生吧，我帮你挂下神经内科陈主任的号。”他说完，准备离开了去。
我拉住他的手，摇头：“我没事，只是昨晚失眠没睡好。”
他这才说：“翌日如果还头晕就一定要去看下医生做个检查。”
我应了一声。
小夕的点滴快挂完了，俞辰说他先去停车场把车开到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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拔完针，我按住她手背上的棉签。
“爷爷！”小夕忽然喊了一声。
我转头看去，愣了下，是顾长祥。
他好像老了许多，但眉目却慈祥了许多，手上还拿了一只青蛙玩偶。
他应该也认出了我，眼神好像有点复杂，迈步走了过来。
他把青蛙玩偶递给小夕，语气和蔼：“小夕，送给你的。”
我心里一惊，他怎么会心知小夕……
“妈妈，我行拿吗？”小夕睁着圆圆的眼睛问，渴望都写在脸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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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长祥可能是看出了我的疑虑，他主动开口：“我没思及小夕是你的女儿。前一天我发现她一个人在这里打点滴，就跟她聊了一会。”
“妈妈，就是这个爷爷前一天跟我讲了众多故事。爷爷说他今天还来医院，我跟他说小夕也是。”小夕小声地跟我说，可能以为我不高兴她跟陌生人说太多话。
“妈妈，我行要爷爷的青蛙吗？”小夕又小声地问了一遍。
我揉了揉她的头发，点了下头。
“感谢妈妈！”她咧开了嘴说，又抬头对顾长祥说，“感谢爷爷！”
接过青蛙，好奇地这摸摸那碰碰。
“夏清，”顾长祥忽然开口，好像在斟酌措辞，半晌才继续说，“正峰病得很重，他在这家医院住院……今年初他告诉了我他和你母亲当年的事情，他知道你是他的女儿。这件事，说起来我们顾家也有责任，当年，我不应该没有弄清楚事情就同意了淑芬和正峰的婚事，不仅伤害了你母亲，也耽误了他们两人。”
“这几年，正峰从来都在找你，你愿意的话就去看下他吧，他……他的时间可能不多了。”说罢，他叹了口气，转过身要走，顿了下，“你现在有自己的家庭，你的女儿也很可爱。顾风那孩子，这几年他……唉，我希望你能让他彻底死心，这样对你们彼此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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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长祥说完就走了。
我抱起小夕急急地往走，俞辰肯定等急了。
“妈妈，你的电话在椅子上没拿！”小夕提醒我。
我茫然地看了下，抓过椅子上的手机，脚下快速地往外走。
俞辰的车在门外，我拉开后座的车门把小夕放进去，自己再坐进去。
“夏清？”俞辰疑惑地说。
“嗯？”我抬头看他。
“车门没关。”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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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我忙拉上车门。
车子从容地发动，白色的建筑慢慢消失在后视镜中。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妈妈，看，这只青蛙会说英语！”小夕按了下青蛙的开关，青蛙讲起了英语故事。
“嗯？哦，好。”我摸了下青蛙，软软的。
“夏清，”俞辰从车内的后视镜中看我，带了担忧的口吻，“你如何了？还头晕吗？”
“没，我没事……”我抬头看他，想扯起嘴角却发现笑不出来。
他又看了我几眼，收回视线，刚好是红灯，他一脚踩下刹车，我磕到了前座的靠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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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嘻嘻，妈妈你笨手笨脚的！”小夕在笑。
我摸了摸她的头，笑了下。
她继续玩青蛙玩偶。
车内很安静，能听到小夕拉扯青蛙玩偶的音色，咔咔的响声。
“夏清，我刚才在门外看到那个人……”俞辰看着前方，语气淡淡。
“俞辰，你知道吗，我刚才从医院洗手间出来后晕倒了，然后还被送到病房里躺了好一会，晓婉要是知道了，肯定要说我比林妹妹还娇弱。”我说得眉飞色舞的，连小夕都停下手上的动作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盯着我。
他转过头，眼神担忧：“如何回事？”
“最近没睡好，护士说有点低血糖，休息好就没事了。”我笑笑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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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想说甚么，后面有人在按喇叭，信号灯早就转绿了，他回头，踩下油门。
回到酒店，俞辰接了个电话，我示意他先去忙，然后带着小夕回了室内。
中午叫了外卖到房间，两份清淡的小米南瓜粥。小夕说好吃，把一碗粥都吃完了。我吃了两口，感觉没胃口，放回碗筷。
小夕玩了一会青蛙，开始犯困，她有午睡的习惯，加上生病，转瞬间就睡着了。
我躺在她旁边，摸着她的脸、眉毛、鼻子，小小的、软软的。
不知不觉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太阳早就快要下山了，小夕还没醒，我哄她起床，睡太久她今晚该睡不着了。
小夕迷迷糊糊地爬起来，我拿了衣服给她穿，刚把衣服套进她的脖子，电话响了，是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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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被标记为推销或者保险电话，我接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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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好，请问是夏清夏小姐吗？”电话那头是个女声，声音不卑不亢。
“我是，请问您是哪位？”我问。
“我姓刘，中正集团法务部的负责人。我受徐正峰先生委托，需要您签几份关于中正集团股权转移的文件。请问您什么时间方便？”她说话很清晰，一字一句。
“我不认识徐正峰先生。若是没甚么事的话，就先这样了。”我准备挂了。
“夏小姐，徐正峰先生早就把他名下的股权转移到您名下，现在您就是中正集团最大的股东，具备法律效力。下个月的股东大会需要您出席。若是您有甚么疑问，请随时联系我或者直接联系徐正峰先生。”刘律师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
“妈妈，我的手穿不进去。”小夕拉扯着衣服想把手伸进袖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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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挂了电话，帮小夕穿好了衣服。
夕阳西斜，天边一片橘黄。
我带着小夕下楼，打车去了医院。
到医院的时候，天边的一点霞光也消失了。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找到住院部，问了护士，牵着小夕缓缓地走进去。
医院里到处都是白晃晃，白晃晃的墙、床、被单。
我走到了那病房门外，金属门牌泛着冷芒，透过门上的玻璃，我看到了一大片的白，白色的床单下有微微的隆起，只看得到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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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敲了下门，有人走过来的音色，门开了，是个穿着看护服的中年女人：“请问你是？”她说。
“我叫夏清，我找徐正峰，他是住这件病房吗？”我说。
“你稍等，我问下。”中年女人走了进去，转瞬间又出来了，“请进。”
门口有个待客的沙发，我把小夕抱上去，嘱咐她：“小夕先在此地坐一会，妈妈转瞬间就出来了。”
“嗯嗯，妈妈你去吧，我跟青蛙玩。”她拉扯着青蛙把它摆出不同的姿势。
我摸了摸她的头，走了进去。
入眼是白色的床单，床上的人脸色苍白，带着氧气罩，头发几乎掉光，脸颊深陷，颧骨高高隆起，红红绿绿的管子没入被单下。
听到音色，他睁了睁眼皮，抬起手时好像很费劲，拿开脸庞上的氧气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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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清。”他的音色虚弱，方才还半睁的双眸好像亮了起来，“你来了？”
我点了下头，在床头边的凳子坐了下来，看了他一眼：“徐先生。”
他的眼睛好像瞬间暗了下去，叹了口气：“我抱歉你和你妈妈……”
“徐先生，”我一双手交握，眼睛微垂，“我来是想让你撤回股权转移。”
室内里静默了片刻，他刚想开口，猛地咳了起来，似乎呼吸不畅般，看护赶紧走了进来，他咳嗽稍停，摆了摆手示意她出去。
“我早就签了字，刘律师早就办好了手续，撤不归来的。”他的音色虚弱却坚定，半晌，才继续说，断断续续地似乎在回忆，“四年前，你问了我那些问题之后，我就起了疑虑，后来我去了G市，才了解到了当年的事情……我在那楼下看到了你母亲和……她的先生，她很幸福，我没有去打扰她。”
我怔怔地听着，手指绞在一起有点发红，没有打断他的话。
他停下来喘了几口气，才继续说，声音带了隐忍的痛苦般：“我从没有对你尽过一日父亲的责任，这四年，我一直在找你，顾风也从来都都在找你，那个孩子比当年的我勇敢，他硬是某个人把当年的项目扛了下来。后来你不见了，他满世界地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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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现在唯一的牵挂就是你。顾风是个好孩子，和他母亲一样是个痴情的人。当年，徐顾两家联姻，顾老一开始不同意，后来又同意了。当时我不心知缘何，结婚后第三年，有一天淑芬对着一张照片掉眼泪，我看到那张照片，瞬间就了然了。那是顾风的亲生父亲，竟和我长得十分相似。她与我坦言了她从来没有爱过我，结婚只是因我和她前夫长得相似，可是后来她发现那终究只是相似的皮囊，她说她抱歉我。我不忍看她那么自责，也跟她坦言我毕生所爱只有你的母亲。她听了，反而释然了。后来我们以朋友的身份相处，只在外人面前维持着夫妻的身份。后来淑芬因过度思念顾风的父亲抑郁成疾，去了美国疗养。可能当时顾风还小，他不理解大人的事情，他以为是我对他母亲做了什么，因此这些年他都不愿意见到我。”
他一口气讲了许多话，犹如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般无力地喘了许久，目光悲戚地盯着我：“这辈子我最抱歉的人就是你和你妈妈。她恨我是理应的，我不奢望她能原谅我，只希望她能平静幸福地过完这一生。我的时间不多了，无法再为你做什么。我不妄想你能认我，我只希望你能幸福。”
他忽然急急地喘，我不知所措，看护冲进来，按了床头的对讲机，转瞬间一堆人就涌了进来。
医生有条不紊地进行急救，我被挤到角落，脑子还是呆的。
他闭着眼睛了无生气地躺在那里，犹如已经停止了呼吸般，我忽然感觉害怕，想起了小时候打雷天气时，我一个人在小室内里躲在被窝里捂着耳朵，响雷一个接一个的好似要劈裂天空般，像电视里怪兽要出现的前夕。那时候大人总是吓唬小孩子说，若是不听话，打雷天就会有怪兽出来把小孩子抓走。
明明是大晴天，我却觉得犹如有响雷在脑中炸响，冷汗淋淋。
一只温暖的手牵住了我的手，软软的。
我低头一看，小夕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过来，她仰着头看我，眼睛清亮：“妈妈，那爷爷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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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话把我的思绪拉了回来，我才发现医生早就检查完，有一个年纪比较大的男医生走了过来，盯着我说：“你是病人家属吗？”
我不知怎的竟点了下头。
“病人的情况不是很好，可能过不了今晚，做好心理准备。”他目光沉重，点了下头，走了出去，其他医生和护士也跟着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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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终是支撑不住，身体滑了下来，蹲在地上，抱着小夕，她的身体温暖柔软，有淡淡的奶香味。
头上有柔软的触感，她在摸我的头，又捧起我的脸，摸了摸我的双眸，我才发现有凉意，她亲了我的额头：“妈妈，不疼不疼。”
小孩子不懂得什么是难过，只心知甚么是疼。以前她摔倒了，想哭的时候，我就亲她额头，说不疼不疼，她就不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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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抱着小夕坐在凳子上，她看了一眼床上的人，好奇地说：“妈妈，这个爷爷是不是生病了？他是不是很疼？”
我亲了亲她的额头，说：“嗯，外公生病了，小夕乖，不要吵外公睡觉。”
某个小时后，徐正峰又醒了，发现小夕，他很意外，疑惑地看着我，带着某种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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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夕爬到床头，亲了下他的额头：“外公不疼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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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抱着小夕站在门外，看着医生和护士又一次涌了进来。
“妈妈，外公如何了？”小夕盯着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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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公睡着了。”我觉得手软腿软，几乎抱不稳她。
走廊那边走来了两个人。
“爷爷！”小夕喊了起来，看到另一个人，又叫了一声，“帅叔叔。”
顾风目光沉重，沉沉地地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一眼小夕，进了病房找医生。
夜幕深沉，暗沉沉的如张牙舞爪的怪兽。
“你默默地转向一边，面向夜晚。夜的深处，是密密的灯盏。它们总在一起，我们总要再见。再见，是为了再见。”——《再见》顾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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