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百零四章 拒绝
“你倒是吃的开心。”
皇后瞥他一眼，没给他好脸色。
凉准只好又放下筷子，“娘娘，您这又是怎么了？”
皇后哼了一声：“我怎么了，我好得很！”
“那您干嘛对我这样啊，怪吓人的。”凉准嘻嘻哈哈道，想着到底又是谁惹了这尊大神了？亲娘一生气，儿子要遭殃啊。
皇后终究憋不住了，恨铁不成钢的点着他的脑门儿道：“瞧瞧你这脑子吧！前些天我刚跟你说的那些话，你全当耳旁风了是不是？”
“没有没有，哪儿能呢，您说的话我全记着呢。”凉准赶紧求饶，“真的，娘娘，我真记着了。”
“既然记着了，那如何不付诸行动？”皇后又哼了一声，气道，“我看你根本就是没把我的话给放在心上！这下好了，叫旁人捷足先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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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凉准傻乎乎的问了一句，“什么旁人？”
皇后顿时又生气起来：“你说什么旁人？这皇城里还有谁是旁人？”
“噢，您说苏逸啊。”凉准还是没回过味儿来，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句，“好端端的，说他干嘛。”
“我说你这孩子，你究竟对小七她什么个意思？”皇后不淡定了，直接问他，“我这都暗示的够明显了，难道你就没听出来？非得我亲口直接说出来？”
事关凉月，凉准终究端正了态度，见皇后一脸的郁结，连忙道：“娘娘您别生气，我自然是听出来了，可是……我心里想着要行动，可就是……还差那么一点儿外界因素……”
“都到现在了，还差一点儿呢？！”皇后顿时觉得心疼肺疼，就差拍桌子了。“你手下那些暗卫，就没得到一点儿消息？你就一丁点儿的风鸣都没听到？”
“不是，娘娘，您的意思是？”凉准终究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
皇后被他气的不轻，没好气道：“我还能有甚么意思？亏我还一直支、持你，什么都想着你，结果可倒好，我是剃头挑子一头热！等你行动了，等你向小七说了然了，黄花菜都要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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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准挨了骂，老老实实的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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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他算是看出来了，今儿娘娘就是气不顺，叫他来纯属就是拿他来撒气的。
正这么想着，他却忽然听见皇后又道：“看来你是真一点儿消息没收到，也不怪你，皇上他连我不让知道，这还是秦嬷嬷机灵，愣是给打听了一点儿眉目出来，不然我也不知情。现在我可告诉你，昨夜里那苏逸可是连夜进宫了，进了御书房里，也不知道两个人到底说了些甚么，反正御书房里的灯是一夜没熄。今儿早上，皇上下了早朝过来了，说叫我给小七准备准备，叫她收收心，好等着出嫁。”
凉准一开始听的是心不在焉，直到听到最后，他才如遭雷劈一般，直接傻掉了。
皇后自顾自叹息说道：“他们平岳国的皇帝早早就下了旨，说叫苏逸来求娶小七。我听着皇上的意思，他挺满意苏逸，有意下旨，答应了这门亲事。”
“啪”一声，手中的筷子掉落在地，凉准不可置信的站起身来，盯着皇后问：“您说的，可都是真的？”
皇后叹息：“都这时候了，我哪儿还有心思跟你开玩笑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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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这副模样，皇后担心他钻牛角尖，开口劝道：“兴许这就是天意了，小七她心里有苏逸，苏逸又要娶她，他们倒是两全其美了。你别太伤心了，回头我就叫皇上给你相看相看，这京城里这么多望门贵族，里面总有一个是合你心意的……”
然而凉准此时已经甚么都听不进去了。
他呆愣愣的盯着皇后的嘴唇一开一合，甚么都没听进去，却还是从容地的点了下头，抬腿走了。
秦嬷嬷见他离开，连忙进来，担忧道：“娘娘，他会不会想不开？老奴瞧着他方才转身离去时的神色，整个人跟傻了一样，连腿都是僵硬着的，就跟那提线木偶似的，真让人忧心。”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皇后一脸的沮丧道：“能如何办呢？皇上他金口玉言，大势已定，就是我，也没办法扭转局面了。更何况，小七她心里的人如今是苏逸，她同意嫁，谁也拦不住的。”
秦嬷嬷也跟着叹息了一声：“唉……老奴瞧着将军那个样子，失魂落魄的，瞧着怪叫人心疼的。”
“造化弄人。”皇后道，“该说的，该做的，该提醒的，我可是什么都帮着他做了，谁叫他不争气，非得再等等再等等，等来等去，小七都成别人家的了，这下可好了，也用不着他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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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嬷嬷默默的听着，心知皇后心里也有气，便不再开口，只听着皇后说话。
“只不过――”皇后忽然话锋一转，盯着秦嬷嬷问道，“听说那个苏逸，人还不错？”
秦嬷嬷连忙回道：“是，娘娘，老奴特意去打听了，连皇上身侧的大公公都对他赞不绝口，皇上也喜欢他喜欢的紧。听外边小宫女们说，那苏公子相貌俊美，生的是温润如玉的气质，待人温和。老奴还听说，这位苏公子对咱们小公主可是言听计从，小公主说甚么，他就听什么，从来都不见小公主和他吵一句嘴。而且还有件事儿，说起来也是好玩的紧。”
皇后来了兴趣：“哦？甚么好玩儿的事儿？快说来听听。”
秦嬷嬷忍着笑道：“咱们小公主贪玩儿，有一阵儿皇上不让她出宫了，这可憋坏了公主，拉着苏公子想要偷偷溜出去，娘娘，您也知道，小公主为了能出去玩儿，连狗洞都能爬。因此她便拉着那位温润的苏公子，一起去爬了狗洞。”
“咳咳咳……”
皇后一个没忍住，直接喷茶了。
秦嬷嬷连忙上前给她轻拍着背，忍着笑意又道：“娘娘您慢些，老奴听说这事儿时也是笑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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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咳了好一会儿，这才缓了缓，有些不相信的问道：“当真？他陪着小七去爬了狗洞？”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千真万确。娘娘，那夜当值的侍卫可是都瞧见了，不过为了咱们小公主的面子，躲在别处愣是没敢出来。”秦嬷嬷道。
皇后不由得有些深思起来。“这么说来，那苏逸对咱们小七，还是真心实意的了？”
秦嬷嬷道：“依老奴看来，做不得假。”要不然一个翩翩公子如何着也不能放回身段来去陪着小公主爬狗洞去胡闹啊！
“嗯，不错。”皇后点点头，又有些高兴起来，“哎呀，原本我还想着，小七和凉准那孩子，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的，又知根知底，怎么着也比外人强一些，因此我这忙着撮合他们，没少费心思。可结果倒好，千算万算，不如那个苏逸的算计，得亏他对小七足够上心，不然就他这算计，我还真不敢把小七交给他。”
秦嬷嬷听着皇后这话音儿有变，不由得问：“娘娘，您这话的意思是？”
皇后看她一眼，“还不了然？我到底是小七的亲娘呢，从小她那六个哥哥没少烦我，就两个亲儿子，结果长大了有了媳妇儿了，也不爱亲近我了，就咱们小七，活泼可爱又聪明伶俐的，又是年纪最小的，我这做亲娘的，不得多为她打算打算？凉准也好，苏逸也罢，只要小七她喜欢就成了，只要那人对她好，能一心一意的待她，我也就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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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嬷嬷了然过来，不由得笑言：“怪不得，娘娘可真是为了咱们小公主费尽了心思了，将来小公主心知了，定是会感动的哭鼻子呢。”
皇后也笑起来：“她呀，我就不盼着她心生感触哭鼻子了，就盼着她能收收心，长长心眼儿，别再回头嫁到了平岳国去，离得这么远，她再叫人给欺负了，那我可得心疼死了。”
“那不能够，娘娘，老奴就瞧着咱们小公主是天生有福气的，这一生定会顺顺遂遂的。”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皇后宫里一派和气，可将军府里却是一片死气沉沉。
凉准回了趟府，接着又赶了过来，直奔凉月宫中。
“公主，您快去瞧瞧吧，将军来了，瞧着脸色很是不好呢。”阿朵急匆匆的跑过来，找到凉月，连忙禀报道，“将军说想要见您，要是您不出去，他就从来都等。”
凉月手里正捧着束花儿规规矩矩的坐在石凳上，旁边苏逸正磨墨作画，还没等落笔，阿朵便跑来告诉他们这个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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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月望了望苏逸，问道：“要不然……不理他？”
苏逸心里早就猜到了大体怎么回事儿，因此他笑笑，放回笔站起身来，在凉月面前站定，道：“无妨，你去看看吧，只只不过你要记得，今天你答应过我的话。”
凉月也立起身来来，把手里的花儿递给他，点头答应道：“放心吧，忘不了的。”
苏逸笑笑，微微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去吧。”
“那你等我归来啊。”因着他这一个亲亲，凉月的好心情瞬时爆棚，不等阿朵跟上，便自己先出去见凉准了。
“你如何了？”凉月跑出来，一巴掌拍在凉准的肩膀上，笑嘻嘻的问，“这还没有一天呢，你就又来找我啦？”
凉准回过身来，一脸沉默的盯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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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你这是如何了？”凉月终于发现他有些不太对劲，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纳闷儿道，“不烧啊？”
凉准抓住她的手，用力的握住。
“嘶……疼。”凉月蹙眉，想要让他松开自己。
可凉准却越来越用力的抓着她，就连她喊疼，就像没听见似的。
凉月用另一只手推他：“不是，你到底怎么了？你倒是说句话啊？魔怔了？”
凉月觉得他简直就是莫名其妙：“病了？去叫太医啊！干嘛这么吓人的样子来找我，有事儿你倒是说事儿呢。”
凉准看着她，忽然笑了：“是魔怔了。”他的笑意不达眼底，反倒一片冰冷之色。“怎么办？小七，我好像病了。”
凉准定定的看她：“我若说了，你肯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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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自然听啊，干嘛不听。”凉月感觉他很是奇怪，问道，“真的生病了？我看你脸色很差，眼神都不对了。”
“跟我回将军府一趟，好不好？”凉准盯着她，面上情绪看不出喜怒来。
凉月迟疑了一下，还是点头答应了：“好。”
将军府里异常沉寂。
凉月一进去，便蹙眉嘀咕了一句：“怎么搞的，人呢？一点儿声音都没有，怪瘆人的。”
凉准没管她，只是自顾自的往里走。
凉月嘟囔了一句，只好跟上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来到后花园里，偌大的花园，竟是一个人都没有。再往里走走，这才看到某个小丫鬟，小丫鬟手里提着一个木桶，一手拿着瓢子，弯着腰在给那些花儿浇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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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怎的，看着那小丫鬟的背影，凉月奇异的感觉到，这件背影好像有些眼熟。
“带我到此地来干嘛？看花吗？”凉月不由得出声问。
她这一出声，把那小丫鬟给吓了一跳，急忙转过身来行礼，可是一抬头，傻眼了。
在发现这件小丫鬟的脸时，凉月也惊呆了。
“这这这？？”凉月指着她，目瞪口呆，好一会儿，她才从震惊中缓过来，有些结巴道，“这如何回事儿？她如何，如何长的和我差不多一样像？”
这件小丫鬟正是莺莺。
莺莺只敢垂着头，连大气也不敢多喘一下了。
她从来都都以来，被人教着模仿七公主凉月，所有人都说她学的像，本来就长了一张和七公主有六分相像的脸，再加上她的刻意模仿，便有八分相像。所有人都这样说，连她自己也这样认为，久而久之，她甚至还产生了念头，认为自己足以以假乱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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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今日，这幻觉便无情的破灭了。
见到了本尊，她才不得不面对现实：原来云泥之别，就是这样的天差地别。
凉准盯着莺莺看，并没有回答凉月的话。
“你，你来说！”凉月手一指，指着莺莺命令道，“我问你，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给我说实话！若是敢撒一句谎，决不轻饶你！”
莺莺吓得直接哭了起来。
“你哭什……”
凉月正想开口，却被凉准一把拉住了手，直接被拽着转身离去了花园。
凉准拉着她，一直进了室内里，这才松开她，一言不发的关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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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凉月可谓是心情复杂，情绪久久不能平复下来，这太让人震惊了！
“凉准，凉准？”凉月喊他，“方才后花园里的那小丫鬟，是不是就是那醉香楼里的莺莺？她没死？也没失踪？而是被你给接到了府里，秘密保护起来了？”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在她的注视下，凉准从容地的点了点头。
“可她为什么和我这么像？！她在故意模仿我？”凉月惊疑不定的盯着他，忽然觉得有些惶恐起来，“这太可怕了，凉准，是她可怕，还是你可怕？她故意模仿我，是你的命令？”
“是。”凉准终究开口说话了。
“可……为什么？”凉月无比惊愕的盯着他，“你明明心知的，我很讨厌别人学我，那种被人刻意模仿的感觉太令人恐惧了，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我心知。”凉准平静的有些异常，开口道，“想听解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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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话，你赶快说啊！”凉月简直有些抓狂了。
“她叫莺莺，原来是醉香楼里的花魁，一直蒙面示人，偶然一次，我发现了她的脸。她和你长的确实有几分相像，我便留意着她，给她赎了身，做了她的主子。那时候，咱们红枫还在和平岳国从来都都较量着，僵持不下。那时候我就已经猜到，两国之间必定会握手言和，结盟，和亲，再正常只不过。我希望两国和平，不再有战事发生。可又不希望两国靠着和亲来结盟，因我很怕，怕你作为公主，要背负起那个沉重的责任来，我怕你会转身离去我。”凉准的音色始终淡淡的，听不出悲喜。
凉月站在那处，神色怔愣。
他继续说下去：“因此我便开始筹划，叫人教她学习你，模仿你，甚至连身形我都要她同你一模一样。因为我想，若是有朝一日，皇伯伯真的要你去和亲，远嫁他国，无论是嫁给谁，我都不会同意。与其痛苦的失去你，倒不如放手一搏，培养一个你的替身出来，让她以假乱真，到时候代替你去和亲，盖头一盖，谁都看不出破绽来。就算是出了意外，她的脸也可以以假乱真，易容术加上变声丸，到时候她就是某个完美的替身。而你，小七，我舍不得你，所以我不会让你离开我身边。之前我故意醉酒，故意喊着莺莺的名字，其实是为了迷惑苏逸，可没想到，你也听到了，误会我，同我吵架，生气，不理我。可是那些都无妨，我甚至还认为，那都是你在乎我，因此才会生气。醉香楼一事，你大概也猜到了，或者苏逸早早就告诉你了，是，统统就是我在自导自演，暗中把控着一切，给人们造成一种假象，本想着行混淆视线，借此迷惑苏逸，可没思及，他的狡诈超乎我的想象，无论我做什么，有什么举动，他都能猜出我的意图，呵……不愧是黑心黑肝的狡猾狐狸，他才是最黑的。”
凉月早就听傻了。
“你以为他苏逸就是好人了？呵，小七，你被他骗了，论心狠手辣，我不敌他万分之一。他甚至去派了人，去刺杀莺莺，为的就是破坏我的计划。为了不让我的计划成功，他去杀某个弱女子，你说狠不狠？”
凉准说完，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凉月看，见她久久不说话，便自嘲的笑了起来。“呵呵，也是，如今你们两个郎有情妾有意，哪里会相信我说的这些话？是我魔怔了。”
室内里陷入了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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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半晌。
凉月动了动，慢慢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问他：“你是说，让那个莺莺，代替我去和亲？”
“是。”
“从很久之前，你就开始为此筹划了？”
“是。”
“能告诉我，缘何吗？”
凉准望着她，“因，我发现自己根本舍不得你，一思及你会离开我，我就感到心痛。小七，我喜欢你。”
凉月微微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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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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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她刚刚听到什么了？莫非她也魔怔了不成？
“我说，小七，我凉准，喜欢你。”
凉准站在她面前，终于还是说出了这件被他深深埋藏在心底足有数十年的秘密。
“怎么会……”凉月的眼眶湿润了。
“小七，只要你点头答应，我便能光明正大名正言顺的站在你身边，爱你，护你，倾尽一生，让你幸福。”
凉准伸出手抓住她的，用力握紧了，期待着她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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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月眼眶里的泪终于没忍住，扑簌簌掉了下来，砸在了他的手背上。
“让莺莺替嫁？”凉月好像是笑了一下，把手从他的手心里抽了出来，“她本就是一个无辜的人，因为长的有几分像我，便被人利用，被迫模仿成为另某个人，这对于她而言，难道就不残忍吗？”
凉月伸手擦掉眼泪，不心知是在嘲讽自己，还是在嘲讽凉准。“若现在不是苏逸，不是平岳国，而是别的国家，别的人来求和亲，若我不嫁，却让一个无辜的人代替我，被人识破了，她就是死路一条。我承认，凉准，我承认，当你说出为我所做的这一切，我是很心生感触，心生感触到哭。可这又怎样呢？身为一国公主，盛世时，需要我来锦上添花，乱世时，需要我来牺牲和亲。这是宿命，凉准，若已经发生不幸，我不会逃避，你知道的。”
“我心知，从来都都都知道。”凉准笑了一下，他知道，在她说出这番话后，他就早就输了。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而且，凉准，我想告诉你的是，我很喜欢苏逸，或许现在只是喜欢他，但以后我会爱上他，像他爱我一样。如今他娶我，我很开心。”
凉月说完，转身转身离去。
将军府里仍旧是一片沉寂，此时已是夜幕降临，府里点上了灯，她离开了室内，走过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那些路，来到府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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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逸就站在门外，静静的等着她。
她曾经以为，将军府才是她的心仪归宿，可现在，她终究看清了自己的内心。此时她身后是一片昏暗，而面前却是温暖的光明。
“你来了。”凉月离开了去，牵住了他伸出来的手。
“嗯，天黑了，接你回去。”
……
是夜，有人辗转难眠。
阿朵听到动静，推门进来，正想问凉月需不需要点上安魂香，就听到她吩咐道：“阿朵，把灯点上吧。”
“好。”阿朵点上灯，拿针拨了拨，让火苗烧的更旺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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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朵。”凉月唤她，拍了拍床边，“你过来坐，我们说说话。”
阿朵依言走过去坐下，盯着凉月明显哭过的眼睛，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都说说吧。现在不说，恐怕以后都没有机会了。”
阿朵应了一声：“是。公主，您若是心里有将军，为何不答应了他？”
“答应甚么，让那莺莺替嫁？”
阿朵点点头，感觉有些不忍心道，“阿朵总觉得，您是为了皇上才……才答应要嫁给苏逸的，将军如今好不容易才同您表明了心意，您明明是欢喜的，却还是拒绝了他，阿朵实在是不明白，您明明心里也有将军的，为何要……要伤了他的心呢？”
凉月忽然笑了笑，用手点了点阿朵的脑袋，笑骂道：“你倒是心里清楚得很，如何，你不喜欢苏逸吗？不希望我嫁给他？”
“那倒不是。”阿朵连忙摇头，解释道，“只是阿朵觉得，公主您要是心里有将军，不妨就试试，让莺莺替嫁，您和将军双宿双、飞，这样，您起码不会再像现在这样，难过的偷偷躲起来哭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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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阿朵，你以为我哭是为了这件？”凉月笑笑，对她道，“此日一天发生太多事了，让我脑子有些转只不过来了，我想着，自己沉寂一下，好好想一想，可一沉寂下来，脑子里想的事情越多，心里却感觉越乱了起来。我哭不是因别的，不是因为拒绝了凉准而难过，也不是因要嫁到平岳国和亲而感到委屈，更不是因不喜欢苏逸。相反，我很喜欢他，愿意为了他而嫁到平岳国，正是因为这样，我才清楚的心知，我嫁到平岳国之后，我和凉准，大概就再也回不去了。我们之间会生疏起来，也可能在今夜之后，就会变得陌生，变得形同路人，甚至在无声无息中，我们之间的情谊，便会一刀两断了。可是我别无选择。”
阿朵默默的听着，没再说话。
“阿朵，你可有喜欢的人么？”凉月忽然问她。
阿朵摇头：“没有。本来是想有的，可是见到公主您这样，阿朵便感觉，人们口中所说的爱情，其实也不是甚么好东西。它会叫人难过，会叫人痛苦，不是么？”
凉月笑着摸了摸阿朵的头发，笑言：“傻阿朵，等以后你遇到了那个对的人，便不会这样说了。”
阿朵却忽然问她：“公主，若是将军早一些开口，是不是结局就会不一样了？”
凉月一愣，随即笑了一下，道：“谁心知呢，也许吧。”可是这世上，永远没有若是。
早一些晚一些，有时候一念之差而已，便早已注定了结局。
好戏还在后头
他晚了一步，而她也不想再等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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