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072章 破解法 “游戏嘛，当然要玩得开心啊。”
走廊天花板上的石灰扑簌簌砸落下来。灯泡闪烁不已，仿佛屋子会随时坍塌。
距离读档循环结束，只剩最后15分钟。
随苑正倚靠在走廊里，这次难得地没有抽烟。灯光将他颀高的身形投出长长的影，透着点冷漠孤寂的感觉。
“苑苑。”谢禾走过去时，手捂住伤口，浑身都有些脱力，脚底也有些虚浮。他下意识地将手臂挂在了随苑的肩上上，手臂搭住的地方白大褂的布料变得皱起，能闻到随苑身上若有似无的檀香。
浓烈的血腥味漫开在空气间，也不知夏辜和明皓去哪里了。
随苑侧目，看了一眼谢禾手心里渗出来的血，有些不自在地提醒：“找系统可以用积分兑换止疼药。”
“刚才，还挺——”懒懒的音色响起。
随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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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昏暗的光线下，谢禾的眼尾的泪痣上扬了下，能看出来他在笑：“刺激的。”
随苑没感受出来哪里“刺激”了。他皱了皱眉，口是心非地道：“怎么没疼死你。我看看。”
谢禾：“医生。我的胃被划破了。像不像个破洞牛仔裤？”
随苑：“……”
刚才他只看到两个谢禾打起来了，谢禾又从来都都捂着腹部，并不知道谢禾的伤势如何。
拿开谢禾的手指时，才看到他的副本一道明显的口子。腹部的血早就淋得裤子上面都是。这人还真是一点都不怕死，甚么时候都能无所谓得谈笑风生。
谢禾明显比他高众多。
随苑扶着谢禾就要扶不住，耳畔能听到他忍痛时的喘息声，嗓音里却混着点懒懒的笑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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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地感觉到其实自己并不是真的懂谢禾，不知道他每天都在想甚么，有时候感觉他犹如永远都打不死的小强模样，有时候又感觉他来这件世界犹如只是玩玩，对什么都不在意，甚至对自己也不甚在意。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随苑正扶着谢禾，“咳咳……”谢禾却带着他一起摔了下来，吃痛地紧紧捂着伤口。随苑碰到他身上温度高得惊人。
应是发烧了。
尽管这只小狼崽很坏，即便是闭起双眸的时候，漆黑的碎发垂搭在额间，也给人一种凶凶的感觉。但谢禾总是把自己折腾得浑身是伤，也不会喊痛，这种时候又会忍不住去心疼他。
***
快要失去意识前，谢禾捏碎了回忆球。
迷迷糊糊进入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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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一次，他发现自己是在上帝视角观看这一切——
梦境里是一间苍白的手术室，手术室里空落落的。只病床上躺着一团黑雾，许多医疗器械连接在黑雾身上，而雾气里还流转着金色的符文。尽管如此，它躺在那处仍是带着强烈的压迫感。
门外传来交谈的声音，有人刻意地压低了嗓音，说的话不太能听清。
“哒。哒。哒。”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谢禾听到一阵由远及近的足音，是画面里有人推门进来了。
进来的是一位男人。
对方穿着件纯白的衣衫，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双眸，身上淬着浓烈的冷漠和疏离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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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灯光下，男人正在调制某种配药。他的腰身很窄。袖子挽起了一些，露出劲瘦漂亮的腕骨，手指也很好看，关节处还有指尖都泛着些薄粉的颜色。
竟然是……随苑……
正当随苑拿着药剂走过来时——
“嘭——！”那团黑雾忽地挣脱束缚，暴戾地掐住他的脖子，将他反压手术台上。随苑的肩胛骨撞上床板时发出声响，而他们正对着手术室的监控。
手术台旁的东西都在挣扎中，飞蹦出去砸落遍地！
随苑皱起眉，镜片后的浅色眼瞳溢出不悦，挥起一拳头就朝面前连接仪器的黑雾身上砸去。黑雾身上连接的仪器砸落在地，发出警报的鸣笛，它的胸膛也因剧烈呼吸起伏不已。
“游戏方的走狗而已——”他忽地倾身在随苑的耳边说着，眯起红瞳，嗓音里浸着恶劣的笑意。
“滚下去。”随苑咬着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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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雾里蔓延出的触手却将随苑颈部收紧，欣赏着对方濒死的模样。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随苑的脸因为濒死而惨白，他的颈部修长而脆弱，只需稍加用力就行轻松折断。
黑雾狠狠将随苑的头按压在手术台旁的桌子上，强迫他仰起脸。手中玻璃在对方腿根处无情划下，鲜血淋漓。
它附在随苑耳畔，轻呵出热气，像是勾魂的厉鬼般：“我们一起滚下去，一起下地狱不好吗——”
警报声中，黑雾在对方的腿根处，残忍地刻下了标记。
碎玻璃割开皮肤时，鲜血四溅，血腥的，激烈的。室内里警报声连天响起，通红的警告灯光也亮起。
黑雾，“我们要互相折磨，不死不休。那样才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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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就对一切都无所谓，会做的事纯粹是因为感觉好玩。比如将这样一位漂亮而冷漠的死敌拉下死亡深渊，踩折这朵花的花枝，折辱他。
看着自己折辱男人的标记，它恶劣地笑了起来，房间里的灯泡都在濒危闪烁起来。它故意将触手上的血拭在男人白皙的小腹。指印的痕迹，像是层林尽染的枫叶一般。
“嘭！”随苑气极地捡起输液瓶，用力砸在黑雾头顶。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那些冲上来的医护人员想方设法想要将黑雾拉下来。输液瓶砸落在地，冰凉的液体流了出来，像是浆果般在空气间四溅！
“嗖——”
捆仙绳从男人指间流出，捆住一旁闪着寒光的手术刀后，将手术刀径自扎进黑雾的身体，将它用力地钉在手术台上。
黑雾哂笑：“你的手段，只有这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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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刚才要不是禁制，你是想杀了我对吧？我永远不会与你为伍，只会想方设法弄死你。”
随苑镜片后的双眸里染上愠色，浑身凛冽的气息溢出来，无声地攥紧手指，恼羞成怒喝道：“将他拖下去！”
黑雾砸在地板上时，变成一个来自“地狱”的少年。
他低垂着头，漆黑的发微遮红瞳。上半身赤裸着，皮肤苍白，看起来瘦削却有力。浑身缠绕着森森黑气，皮肤底下都是流转的金符。
胸口插着一柄手术刀，流淌下来的血像是一朵妖冶的玫瑰花。
他舔了舔嘴唇上腥甜的血迹，怪异地笑起来，能听出喉间蘸着血的低哑感，愈发令人浑身发毛。
抬起脸的那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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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禾看到了他自己。
***
极为钟前。
夏辜和明皓原先在楼下碰面了，不明所以地看着谢禾和另一个“谢禾”打了起来。他们正准备跟上二楼房间时，感觉整个屋子都在旋转和剧烈摇晃起来。
屋子里的东西扑簌簌砸落，撞在地上升腾起呛人薄灰。
两人躲在最近室内里的桌下，危险地躲过了一劫。
只是等那阵摇晃过去，他们从桌下爬出来时，却发现那些笼子里的猫狗已经死了，是被匕首所杀，想必是“谢禾”先一步捅死了它们，只是从被捅伤到血流尽而死还需要一段时间。
看着那些死状惨烈的动物时，夏辜忽地想到一件可怕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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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住脚步脚步，眼底空洞起来，和明皓道：“谢哥之前说，那些动物死掉的时候，副本就会再度进入循环……”
明皓也意识到了这点，面色变得沉重：“但现在，所有人、猫、狗都死了，按理是该进入新的循环。可是我们还被困在此地……还有读档循环，该如何结束……”
“滴答。滴答。”
墙上的时间显示，距离读档周目结束，只剩最后极为钟。
最后极为钟。
若是他们被困在此地，就会死在循环结束的那一刻！
夏辜脸色愁了几秒，忽地道，“有了。我想到怎么解决了！”
明皓：“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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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辜：“解决办法就是——”
“？”
夏辜的脸庞被火光熏得微红。他眯了眯小鹿眼，确定以及肯定道：“找到谢哥。”
他们已经不知不觉倚仗谢禾。因谢禾永远很强大，永远能在他们之前想清事情的来龙去脉。
可当他们找到谢禾的时候，谢禾此时正手术台上，双眸也紧闭着，面色苍白，额间的碎发也浸着汗有些微微潮湿了。
“完了完了！”夏辜，“谢哥他……”他的水平不够，虽然谢禾是跳级进入这件副本的，但却远比他厉害得多，但谢禾现在人事不省。
而随医生明显是游戏方的人，也有他的任务需要完成，没有帮他们的意思。
“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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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听到谢禾的音色，他们迫不及待凑过去。
谢禾刚刚醒过来，乌丝底下的双眸凶凶的，下意识地先看了眼随苑。
随苑：“伤口给你缝合起来了。”
——还加了1000积分止血止痛，也不知道这小狼崽总是这么不要命，也不心知他的积分够他这么挥霍几次。
流那么多血，腹腔里面都被胃液和血水感染，统统是疼晕过去，差一点就死掉了。
还好他有宠物医生的技能升级，快速地给谢禾处理了伤口。
谢禾盯着随苑现在的温柔，不觉想起回忆梦境里，随苑冷漠的脸。
随苑和他，之前是死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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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现在呢？
正想着时，随苑倚靠在旁，指尖燃着烟：“友情提醒，还有最后五分钟。如果出不去循环，你们就会死在这里。”而他是npc，就和模拟人一样，除非外界因素，否则并不会因读档循环结束而死，游戏方不会伤害他们。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但玩家就不一样了，读档周目结束时，玩家会永远死在这里。
刚才他发现谢禾和模拟人打起来，一时被挂念冲昏了头脑，已经冲上去解决了模拟人，还不知道主脑会怎么判这件事，现在不能再出手了。
他的任务只是负责提供线索，和监督玩家。
明皓和夏辜的目光落在谢禾身上。
谢禾的思绪从梦境里抽离，回到眼下迫在眉睫的关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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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了想，“谢禾”从那个循环里过来的时候，他睡得模模糊糊，听到外面传来声响，虽然音色很弱，但他睡觉向来易醒，还是听到动静并追了出去。
“谢禾”是如何从那个循环里过来的呢。
思及此地，谢禾带着他们找到了宠物店杂货间的扫把、冬日铲雪的铁锹、电钻、铁锤等东西。
夏辜 明皓一头雾水：“？？？”
谢禾：“模拟人的解决方式是将它毁灭。而我们所在的室内也不是真实存在的室内，是这个周目里特有的房间。”
模拟人是虚拟角色，室内也是虚拟室内。
夏辜和明皓听得一愣一愣的。夏辜：“那我们……”
谢禾眯了眯双眸，懒懒轻笑道，“砸了这间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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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举着大铁锤，“嘭”地一声狠砸向墙壁。墙壁顿时塌了一大块，碎砖也扑簌簌砸落。紧接着，
他暴戾一脚踹向裂开纹路的墙壁，周边的墙面轰然间倒坍，灰尘扬起——
“游戏嘛，那是自然要玩得开心啊。”
正看着墙壁上读档循环视频的，洛丽塔和假老板面色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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