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02章 祭山神（有修改） “那就把村民们都烧死啊。”
谢禾逐步靠近，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擦拭着唇侧的血。
苍白的指尖染上妖媚的绯红。
漆黑的视线却直勾勾咬着黑皮，浮着幽暗的笑意。
此刻黑皮男生的脑海里只剩下一句话：
我想弄死你。
“你、你别过来！”
黑皮感觉自己腿软得直不起来，强撑着往步步后退，额角冷汗滴流。
“哒。哒。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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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禾像是心知他的恐惧，一步一步缓缓地朝他走过来。
我想弄死你。
马丁靴踩在地面上的声音，如同死亡倒计时。
黑皮恐惧的瞳仁里映出少年的模样，灭顶的恐惧在心底扩散。
他开始后悔刚才临阵脱逃。
可是，有什么用呢？
其余几人刚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就看到黑皮倒在地上痛苦翻滚着。
“这是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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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黑发生了甚么？”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不会……不会是他刚才想要逃跑，遭到报应了吧！”
见到鬼之前，可能大家还不会相信甚么“报应”。但现在，提到这两个字，大家对视一眼，集体尖叫着跑开。
“救我！救我！”黑皮大喊。
然而没有人管他，大家恨不得从来没有认识过他。
只有谢禾。
他走到黑皮面前蹲下，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轻柔摸了摸他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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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了？”谢禾轻微地“啊”了一声，语调关心道，“是不是被鬼弄的？”
他极为惋惜道：“刚才你不该丢下同伴逃跑的，否则如何会这样？”
“你！”黑皮面露痛苦，手颤巍巍指指着谢禾。
“你安心地去吧，我们会杀了女鬼替你报仇的。”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烟雾在空中弥漫开来。
谢禾打断他，指尖卡片幽光闪闪。
黑皮本能地惊恐和痉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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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才是凶手！
他想揭露谢禾的真面目，却忽觉喉咙被无形的手指掐紧——
是【吃到印度尼西亚的意大利大鲨鱼会被毒死卡】的作用！
吸食到淬着“印度尼西亚的意大利大鲨鱼”字样烟雾的黑皮，被毒得浑身痉挛，某个字也说不出口。
而他的同伴们，因他之前的背叛，没有一个人上来关心他，相信谢禾如奉神祇！
没一会儿，黑皮嘴角吐出浸血的白沫，死的时候也骇然睁着眼睛。
他到死也忘不掉死前最后一刻看到的谢禾的笑——
像是恐怖片里化成人型的恶鬼，伪装人的模样混在人群里。与他的痛苦害怕浑然不同，面前的黑发黑瞳的少年只是静静欣赏着他的死亡，眼底浮现出愉悦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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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在黑皮死后，房间里氛围愈发冰冷彻骨。
原先只是6人寝，加谢禾等后来者才堪堪10人。可短短几分钟宿舍里就死了3个人，剩下的全员重伤，血肉模糊的尸体就摆在他们身边……众人寒毛直竖，心如擂鼓般用力撞击！
“谢、谢哥，我们该如何办？”
萧斐的腿肚子都在打颤，哭丧着脸向谢禾求救。
其他人也纷纷急切地转头看向谢禾。
门窗被女鬼紧锁，他们逃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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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屋子里，还有一个惨叫声不止的女鬼！
救命！
“咯哒。咯哒——”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正说着，他们背后传来怪异的骨骼扭曲的音色，雾气里的女鬼吼叫声愈发歇斯底里，仿佛此时正经历着极端的痛苦，任谁也不心知她会在甚么时刻就突然发起攻击。
谢禾垂着眉眼，观察着屋内的情形。
萧斐等不及了，哆嗦着搬起宿舍内的桌椅，拼命砸着门想要逃出去！
但平日里脆弱的玻璃，在此刻竟变得坚硬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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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如何也砸不开。
雾气弥漫开浓烈的腐臭和血腥味，隐隐还有些水草的味道，渗进众人的鼻息。背后的那团黑雾早就逐渐膨胀起来，眼看着女鬼就要恢复了……
救命，救命……
张境拽了呆滞在原地的夏辜，也加入其中，不停地拍打着门窗，祈求有人能救救他们。
夏辜尽管是梦境主人，但他显然是最畏惧的那，见拍门无果，整个人都瘫在离得最近的桌子上，手臂哆嗦得像在抖筛子，话都说不完整。
张镜兜头一样就将巴掌朝着夏辜头上拍去，语调冰冷地嘲道：“就是个鬼而已！我们死后都会变成鬼，有甚么好怕的怂逼！”
夏辜没逃开，被拍了一巴掌之后抖得更厉害了，脸颊也是羞耻火烧的颜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径自在角落里缩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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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讨厌张镜，不要打夏辜啊喂qwq。]
[想把这个张镜给干死！烦死了！]
[夏辜脸蛋红扑扑的看起来好可爱，谁看了不说一句像一逗就羞的含羞草？！抱走我方夏辜辜！]
一旁的谢禾忽然抬起眼，盯着夏辜和张境之间微妙的互动。
他一向记性很好，此刻便注意到张镜身着的校服内搭和自己首次见夏辜时夏辜穿的一样，包括张镜的鞋子也和夏辜脚上穿的是同款。
有某个念头在他心里猛然升起。
他心知该怎么做了！
女鬼仍在卡片的作用下痛苦惨叫着，但是压制只是暂时的，毕竟副本后期的鬼怪只会愈来愈难对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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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女鬼凄厉的惨叫声中，谢禾感觉到自己身上的“重压”愈来愈重了，他心知是女鬼就要恢复了，本就空洞的双眼此刻像要被剜去一般疼得厉害。
游戏提醒道：【[鬼遮眼x1]使用中】
【获取时间：玩家谢禾首次攻去女鬼时】
【从现在起，女鬼将战斗值翻倍并额外针对玩家谢禾，请做好准备！】
弹幕：[哦吼被针对了！]
[我去论坛搜了下，这关鬼遮眼一开始是遮住双眼，随后是口舌鼻等等……让玩家逐渐丧失五感然后弄死，等于变态提高游戏难度了！]
[好可怕，好窒息……不知道谢禾还有没有命等到和季晕比试qaq。]
“你如何样？”随苑察觉到谢禾身体的变化，有些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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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禾闭目感受了下，虽然很疼有些影响，但他并不放在心上，只挠着眉骨淡淡说了句：“问题不大。”
“咯哒。咯哒——”
女鬼已然恢复原样，阴森森地“咯咯”笑着，声音尖锐刺耳，望着谢禾恶狠狠地道：“刚才你是给我挠痒痒吗？继续啊……咯咯……慢了的话我会杀掉你哦……咯咯咯……”
女鬼方才被束缚的雾气又一次膨胀起来，里面生出新了的身体。
谢禾轻忽笑了下，似挑衅般：“好喔。”
“铮——”空气被剖开。
她的头发迎面击来，除此之外，女鬼竟然能够短距离瞬移，飞起的利爪朝谢禾快速划去！
女鬼被谢禾轻蔑的态度激怒，恢复速度明显比上次快了很多，攻速也大幅度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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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鬼猛挥一爪，击向谢禾！
【女鬼攻去技能更新，触发女鬼新技能2：指甲攻去】
【被指甲划到的地方会迅速钙化坏死】
但他的视力被【鬼遮眼】影响几乎难以辩物，尽管躲得快，但他在梦境里仍只是人类身份，而女鬼是穷凶极恶的恶鬼，反应速率、实战能力都远远碾压谢禾。
谢禾握着匕首，在女鬼动起来的瞬间挥了出去，迎面袭来的头发齐齐断裂，而后借力跳到一侧，险险躲开她的利爪袭击。
再来一爪，估计他的内脏都要被掏空。
只不过无所谓。
眼看着女鬼恢复过来，再次朝他飞过来，谢禾却就站在那里丝毫没有避开的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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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禾！”是捆仙绳将谢禾迅速缠起拉开，随苑目眦欲裂。
而那险些夺命的长指甲只是蹭着谢禾的腰际划过，就早就抓下来一块连着布料的皮肉。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伤口附近的皮肤迅速钙化。
而捆仙绳也被迅速钙化、僵硬，钙化的程度一直蔓延到随苑的手指。
随苑的左手至小臂处瞬间变成碳酸钙的灰白色。风一吹，就变成被吹散的粉末。
小臂断裂的伤口处滴滴答答流着浓稠的血。随苑因小臂断去整个人重心不稳，疼得面前变成雪花屏，整个人都脱了力地靠在了墙壁上。
而谢禾从腰侧到中腹都迅速钙化，他用手指捂了下就发现手指上都是暗红色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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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一用力，钙化的地方就变成粉末状碎裂开，几乎可见里头森白的肋骨。
弹幕心惊肉跳：[呜呜呜呜不要啊！宝儿们怎么都受伤了呜呜呜让麻麻抱抱！]
[卧槽女鬼突然变得好强，这还只是蹭伤就断胳膊短腿了，入夜后被直接击中不得变成肉酱！]
[emmm你们有没有感觉这把得死局了？！女鬼太强了！]
[这还如何翻盘啊，小命都不保了，散了吧去看下一场！]
屋里众人早就疯了一样去撞门撞玻璃，尖叫着嗓子都喊哑了。而夏辜缩在梦境夏辜的身体，骇然撞见这一幕时脊背僵直，浑身发怵。
这件女鬼好可怕！
怎么能这样对谢禾和那个npc呜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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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女鬼见了血腥，明显心情很好的样子，它尖锐地笑着，放出更多的头发向众人攻去！
屋内血腥味浓得令人作呕，活像一台绞肉机的内壁，窗口上已经被飞溅的血糊起。
天花板上还在扑簌簌往下坠着血雨。
随苑顾不上管自己浑身是血，艰难地吐息道：“谢禾，你没事吧……”
因失血过多，少年面色苍白至极，唇角也是血，仿佛下一秒就会死去。
谢禾撕下外套的布料，在胸腹间缠了几道，才没让自己在这会变成积木状散开。可是布料早就被不断涌出的血染湿洇红。
可是谢禾脸上溅上去的血让他整个人显得格外妖异，连眼尾泪痣也浸染血色，语调癫狂又病态：“你不感觉这样很好玩吗苑苑？好像红茶桃子蛋糕啊哈哈哈哈哈。总算遇到个稍微强点的敌人了。”
要是女鬼动作再快点，那他是不是就和随苑成了情侣雕像，随后瘫成两座碳酸钙的血红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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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耶，听起来温热又炫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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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能顺便殉个情。
随苑：“…………”你开心就好。
显然，技能更新后的女鬼愈发强大。
“铮——”第二次挥爪，顷刻间就将黑皮和另某个男生的身体像是拧毛巾般拧搅撕碎。
它的指甲被强化过，击中的地方会迅速钙化。
那两具身体在惨叫声中迅速崩碎成血红色的、飞溅的碎裂肉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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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液直接在室内泼洒。
墙壁上、地面上、床被上全是滑腻的蠕动的血块。
第三爪，她准备攻去夏辜。
只是夏辜胆小，眼看着女鬼挥动着爪子劈了过来时。夏辜两眼一黑，整个人像纸片般晃晃悠悠，腿一瘫软就晕了过去。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谢禾坐在堆叠的纸箱上玩着卡片，尽管视力受影响视物模糊，但心情却格外美好。
不出意外地话，等下就会有人……
谢禾笑了下，看向夏辜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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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女鬼即将攻去夏辜的最后时刻，屋内众人早就闭目不敢再看，谢禾却连神情都没有动一丝一毫。
目光所及，有一人朝夏辜飞快跑去，挡在他面前！
弹幕：[！！！！]
[我去这甚么情况！]
“段雪儿，你放过他！”男生挡在夏辜身前。
他的头发耙梳在脑后，露出光洁额头和清晰的面目，鼻梁上挂着副黑框眼镜。
但这一刻他卑微地跪在地面上，泣不成声，“这件游戏是行招鬼达成心愿的对吧，只不过要付出同等的交换……”
若在平时，看起来会有些虎头虎脑，又透着点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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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镜跪伏在地，咬着牙道：“那就，那就……就用我的命来换他的命好了，换夏辜的命，拜托了！”
抬起头时眼镜片早就被哭泣时呵出的雾气晕染上白雾，看起来很是狼狈。
看得出来，他的惧意不比任何人少。
但是此时此刻，最嫌弃夏辜的他，却张开一双手，将瘦弱恐惧到呼吸不畅的“拖油瓶”夏辜紧紧护在背后。
女鬼挑起眉。
谢禾指间无所谓地翻折着卡片，抬眼时，却一副不出意外的语气，平静道：“张境，夏辜是你的哥哥吧？”
众人：“！！！！”
弹幕：[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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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槽这人甚么情况？！]
[woc我就说张镜的短t我犹如见谁穿过，现在想起来了，是夏辜！夏辜刚出场的时候穿的就是这件白色的短t！理应是同款吧？？？？]
谢禾见过两人有同款的衣服鞋子，原先谢禾以为他们是情侣关系，但那日在湖边时，谢禾发现了张镜的手机壁纸是一张合照。
上面除去爸爸妈妈外有两个小男孩。尽管并未见过夏辜幼年的模样，但两件事联系一下便知了。
夏辜和张镜是同父同母的兄弟。
因此张镜才会在最开始那样积极地想要调查女鬼的事情。
只是因为，张镜对他哥哥被鬼缠身的事情有所察觉，故而调查很久，也从最初答应谢禾做游戏时，他就想好了要和女鬼做交换。
张境从一开始就决定好了，若是没有能力送走女鬼，就在最后替哥哥趟灾以命换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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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夏辜之因此会把这段经历当作自己心中最痛苦的噩梦，从来都都走不出来。
是因他的弟弟张镜，将会在这一天……
听到谢禾的答案，张镜失神地笑了下。
他抬起头，黑框镜片后的双眸直视着女鬼。
原本怕得脸色苍白的他，在听到“夏辜”的名字后，像是在忽然间获得了勇气，竟然逐渐冷静下来，然后坚定地重复道。
“用我的命来换他的命，换我哥哥夏辜的命。你放过我哥，我的灵魂任由你处置。”
那高傲的、总是将头发耙梳在脑后的少年，在这一刻膝盖跪地，求鬼神放过他的……哥哥。
女鬼“咯咯”笑起来，像是得逞了什么似的道：“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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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毕竟鬼怪，最喜欢折磨人类了。
她将长长的指甲对着张镜指了指，像是在施动某种咒语般。
张镜仿佛被瞬间夺了魂，瞳仁变得无神起来。
腿脚也不听使唤地，朝宿舍阳台走去。
如同一记惊雷落下，屋里其他人脑中一片空白。或想要上前阻止张镜，但浑身如同被绑住一般无法动弹。
……
夏辜在迷迷糊糊中醒来，醒时便撞见了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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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夏辜此时仍在梦境夏辜的身体里，刚才尽管梦境夏辜昏过去了，但他却在梦境夏辜的身体里听到了一切。
他一直心知弟弟性子傲，做什么都喜欢怼自己，讨厌自己，很看不起他这件懦弱的废物哥哥。
只记得那年，自己高三，自己从来都以来高傲自负的弟弟却毫无征兆地在那年跳楼自杀。
甚么也没留下。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家里人从来都以为是弟弟可能是外向抑郁症，因此走上这样的道路。
可夏辜不信。
夏辜从没真的恨过弟弟，弟弟虽然对他态度不好，但即便心知他这么废物，还会不厌其烦地骂他管他的人又有几位呢？他早就把这份骂，当成一种另类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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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因为相处的时间多，夏辜对张境比其他人都更多的了解。
他不相信弟弟是抑郁轻生的人，那么他到底是缘何自杀？这件事也是他心中的某个结。
原来。
夏辜睁大眼睛，眼眶通红，泪哗啦啦流了下来。
——原来不是。
他还是他骄傲的弟弟。只是张镜替那时候被鬼缠身的他趟过了一劫。
张镜，是替他而死的！
他是个没用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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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睁睁盯着张镜朝着阳台的方向走去。
夏辜此时早就泪流满脸，心里疼得如同刀搅，他望着哥哥的方向，努力地想要喊出声。
不要！不要跳下去！！！！
但是此地只是困住他的梦境。
他被困在梦境中的自己的幼小身躯里，甚么也喊不出来。
模糊的视线里，张镜仍在朝阳台步步走去。女鬼的唇角逐渐扬起，身上的腐肉也在不断坠落。
不要！
终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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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辜失声痛哭着，大声地喊了出来：“不要！张镜！！”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他没有看到的是，张镜在面朝阳台的最后一刻，唇边绽开了一抹轻微地的笑容。
笨蛋哥哥，以后没有我，也要好好的。
“咚！”地一声巨响。
暮色四合，最终坠地。
像是终场的幕彻底落下，夏辜冲到阳台上。但他不敢俯身去看楼下烟花般绽开的尸体，只是整个人失了魂般地摔在冰凉地上。
夏辜痛苦地捂着脸，泪水不止，哭得喉中咸腥，肩上耸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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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早该心知的，过去的噩梦时空只是场景再现，只是为了折磨他的意志让他痛苦，怎么可能改变现实呢。
耳旁纯来游戏方机械的声音：【叮咚，玩家夏辜已上线，恭喜您，现在行完全掌控自己的身体。】
“呜呜呜呜呜呜张镜！”不同于往日小心翼翼的夏辜，这次他哭得声嘶力竭。
悲痛之余像是又想起甚么，夏辜咬着牙，抄起身边的板凳腿就想和女鬼拼命。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但当他看到女鬼转过身来，发现那张阴森可怖的脸。
“啊！呜呜呜呜——”夏辜一面哭着一面又瑟缩下来，他想为张镜报仇，但性格使然，他着实懦弱太久了，以至于刚发现女鬼的脸他就想要后缩。
想躲在爸爸妈妈的身后，躲在张镜的背后，再后来，想躲在谢禾的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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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张镜陨在了女鬼手中……
谢哥……还有随苑……
他们都因为女鬼而重伤！
是它！都是它！
“夏辜，杀了它！结局虽然无法改变，但你可以利用这个噩梦时空，为你弟弟报仇，难道你希望在梦里，也让弟弟发现某个懦弱的你吗？”
谢禾抬起眼转头看向夏辜，虽然衣服上晕染开大片的血色，但好像从来没有什么能够影响但他。
他只是漫不经心玩着手中的卡牌，喉结滑动，喉底浸着恶意的笑，不由让人胆寒，也像是罂粟花一样诱惑着人前往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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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辜，体验一次以后你就会知道了，复仇的快感，不要被别人踩在脚下，而是你凌驾于一切之上，将他们踩在脚下碾压成齑粉。”
多好的机会啊，让夏辜解决心结，改掉他犹疑懦弱的性格，再培养出适合与自己合作的战友，最后杀死季晕，径直捣毁这个该死的抽卡游戏世界！
他需要足够强大的队友。
夏辜非得变强，而不能懦弱下去。
他也不想养废物。
从受伤，到装作浑然不觉地促成弟弟张镜死在夏辜面前，都是谢禾故意为之——不过无论如何，张镜在现实里已经死了，梦境里都是必死的，只是谢禾促成了夏辜和张镜在这一天一起玩【开门鬼】游戏。
是让夏辜看到张镜的死，告知夏辜张镜离开的真相，也是在练就夏辜。
现实尽管残酷，但直面残酷的现实才是锻炼人的最快捷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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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禾坐在纸箱上，漫不经心玩着手中的卡牌，漆黑的带着纹路的卡牌愈发衬得他手指修长而好看。
少年唇间轻启，蛊惑似的道：“夏辜，像她杀掉你弟弟那样，你应该拿炮筒轰掉他的头。”
在场的其他几名也是夏辜的同学：“开甚么玩笑？！就他那懦弱样平时连说话都不敢大点声笑死人了！”
“炮筒……让他指着兰花指上吧。”
“指望他我还不如去死，反正我们都死定了！呜呜呜没人站出来我们只能等死了，学校里只会死越来越多的人！”
夏辜浑身都在打颤得厉害。
他懦弱，他是废物，他只能等死。
谢禾轻笑了一下：“白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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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镜，白死了。
“不！”夏辜猛然抬起头，看着谢禾浑身都在发抖。
他的脑中挥之不去那声坠楼的巨响。
“哥哥。”
“哥哥。”
夏辜脑中仿佛想起了一些很遥远的音色。
幼时的天还很蓝，道路边上的叶子浸过露水，鲜翠欲滴，早晨从睡梦中睁开双眸就隐隐可以听见林间的鸟鸣。
夏辜被张氏养父母牵着小手领养回家，在家中遇到了他此时正拆沙发玩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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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镜，你又在搞甚么幺蛾子！跟你这件哥哥学一学，看看人家多乖多听话。”
养父还要训弟弟，就被养母拦下。
养母一把抱起张镜语调宠溺道：“他想拆就拆，你凶什么小孩。来，镜镜最乖最听话了，我带你见见我们家里的新成员，夏辜哥哥。来，叫哥哥。”
“哥哥～”
一开始，夏辜和弟弟张镜相处很好，张镜天天拿着玩具车辆屁颠屁颠地追在夏辜身后玩。但随年龄增长两人的性格也产生变化。
而弟弟张镜一直在疼爱中长大，性格逐渐强势高傲。
夏辜始终想起自己是被领养而来，为人处世处处小心翼翼，原本就温吞绵软的性格，在青春期里越来越自卑怯懦。
他们都逐渐变成与对方性格迥异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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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也逐渐从一开始的要好变得形同陌路。
夏辜一直觉得自己怯懦，感觉弟弟讨厌自己，他太自卑了。
在高考时也因心态不稳而落榜，此后愈发小心翼翼，生怕因自己做的不好，让养父母沮丧，被家人抛弃。
因此，在得知有【开门鬼】游戏时，夏辜鬼使神差地心动了。他疯狂地想知道自己复读一年后会是怎样的结局。
如果他心知自己能考上好的大学，也许就能改掉自卑的性情，像弟弟一样开朗自信，让大家都喜欢他。
若是没有……他不心知自己该怎么办。但至少早做打算，少花费几分养父母的钱，不要让他们感觉他是累赘而抛弃他。
不知过了多久。
因此夏辜和室友在宿舍玩了【开门鬼】游戏。本来甚至感觉这世上没有鬼神，只是随手试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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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紧张又期待又畏惧。
但没思及他们真的遇到了女鬼，还真的心知了以后的结局……
但招鬼容易，送鬼却难。
后来夏辜才知道了一句话，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当初就不该去招惹鬼神，反而引来祸端。
但他们发现闯了祸时已经晚了，被女鬼缠背后诸事都变得不顺，甚至连喝凉水都会塞牙缝。
但紧接着的，学校的怪事愈来愈多。像蝴蝶效应般，有更多的人不信邪开始玩【开门鬼】游戏，也有更多的离奇事件发生，整个学校都像是被笼罩在散不去的乌云里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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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一起玩【开门鬼】的同伴就是出门摔了一跤就摔死了，还有没几天就被车子撞死的。
死掉的人愈来愈多。
甚至还有很多学生开始对同伴下手，像是走火入魔般开始杀死同学、老师。
一时间人心惶惶，阴云笼罩。
身边的人某个个出事，夏辜自己也被各种诡怪事件的阴影笼罩，心态出现了巨大的问题。
他总感觉是他的错，都是他的错。
被鬼缠身、即将遭报应而死的明明是他。
可是那个一向讨厌自己的弟弟，如何会在最后为了救自己而趟灾死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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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辜脑中一片混乱，整个人都抱头缩在了角落里，口中不停混乱呓语着。
……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宿舍内，头顶灯泡濒危闪烁。女鬼“咯咯”笑着，猛地朝谢禾等人攻去而去！
眼盯着她已经将众人逼到角落，长发和指甲就要就要在瞬间绞杀众人——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轰”地一声，所见的是一颗子弹穿云而出，竟直直射进女鬼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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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女鬼惨烈的尖叫起来，而她的身上伤口浮现，里面涌出黑色的血。
而夏辜肩上上架着一把通体纯黑的l79-重型狙击步枪。枪身黑如鸦羽，泛着神秘而沉重的光泽，与扛着他的弱小男生形成鲜明对比。
那是他的【ssr卡-摄灵枪】
【作用：击中鬼怪后，会对鬼怪造成30%的伤害】
弹幕一阵欢呼：[啊啊啊啊啊燃起来了！]
[卧槽好帅啊啊啊！小夏辜崛起了！]
[谢禾就要获得一枚得力战将了吗？！]
[呜呜呜呜呜跟着谢禾看了好久的小窗，好久没看到ssr卡了，还是ssr卡最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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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才30%伤害呢，只是比r卡厉害得多更适合对敌，可是他们还是出不去啊……]
[ssr看多了没意思，我更喜欢谢禾拿着r卡绝地翻盘。]
[+1]
“砰砰砰！”夏辜胡乱抹了几下眼泪后，抿了抿唇望向谢禾，目光却坚定起来：“谢哥，我不是废物。我要做你们的枪支，也要和你们一起战斗！要替我弟弟张镜报仇！”
正在被击穿的嗷嗷直叫的女鬼：“……”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谢禾恰时地道：“做的很棒，乖孩子，现在——”
他将手指对准女鬼的方向，做出比枪的姿势，然后是抠动“扳机”，唇间轻启道：“击穿她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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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辜举着黑洞洞的l79-重型狙击步枪对准女鬼，在他射出子弹的同时。
谢禾望向随苑。
随苑会了意地抽出捆仙绳，漆黑的绳声像是淬着雷电般“噼噼啪啪”发出极亮的光，看起来打在身上就极痛。
捆仙绳的一端缠在随苑修长的指尖，手指勾了下，然后利落抬手，猛然挥鞭抽向女鬼！
在女鬼的惨叫声中。
谢禾也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打火机——之前在宿舍吻随苑的时候顺手从他口袋里拿走的。打火机在指尖翻折了一转，被抛在纸箱上。
弹幕：[这是做甚么？点火是打算和女鬼同归于尽么！]
[你们忘了夏辜的伤害只有30%了吗？随苑的能力被游戏方削弱过，最多20%伤害，肯定还是需要谢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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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禾只是被鬼遮眼了，不会脑子也不好了吧，只是火也烧不死鬼的hhhh]
[只是火也没甚么用吧，灭鬼需要特定的物品或者游戏道具啊，火不在其中根本杀不死鬼。]
“是你！都是你指使的——我要杀了你！！”女鬼尖利叫着，此时已经浑身负伤毫无鬼形。在最后时刻挣扎着朝谢禾攻击而去！
眼看利爪就要抓开谢禾，作出最后的致命一击。
扑面的攻势携着风，轻扬起少年额前被卫衣帽压下的黑发，碎碎密密。皮肤极白。
他却静静立着，毫无避让。
“啪嗒。”
打火机瞬间，点燃纸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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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箱燃出哔剥火光，火势瞬间蔓延及屋内床帘、被褥。
在火光中，女鬼却浑身都燃起金色的光，那是镇压邪祟的金光。
是绞杀！
女鬼痛苦喊叫着，叫声逐渐拔高扭曲。
浑身的黑雾被抽离而出，那是她费尽心机攒来的力量在迅速溃散。
但她眼睁睁看着一切却对谢禾毫无办法，只能任凭自己消亡！
游戏：【检测到玩家谢禾、随苑、夏辜对女鬼段雪儿使用叠加伤害，伤害值达到100%。女鬼将在2min后死亡！】
【恭喜玩家谢禾、随苑、夏辜通关玩家夏辜的梦境时空，分别奖励7000积分、3000积分、3000积分（根据贡献值奖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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弹幕：[！！！！！]
不知过了多久。
[哇咔咔，神队友带飞全队！]
弹幕震惊之余，这才从燃烧的纸箱上找到了答案。
游戏大厅的屏幕上，他们发现了纸箱燃烧后内侧呈现的字迹，早就已经写上许多密密麻麻的【印度尼西亚的意大利的大鲨鱼】。
因此在纸箱燃烧时，那些写过字迹的纸壳便变成漂浮在空中的小分子烟雾。
在女鬼吸食到燃烧的纸壳变成的烟雾时谢禾便及时对女鬼使用了【吃到印度尼西亚的意大利大鲨鱼会被毒死卡】，于是女鬼同样收到了卡片的伤害。
[纸箱里面也写了字！到底是从多久前就做好准备了啊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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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刚才的受伤也都是他故意的，故意带夏辜来到此地玩开门鬼游戏，故意在夏辜面前受伤，刺激夏辜在后来崛起合作！]
[wocwoc太帅了呜呜禾禾！]
因刚才的活动身上缠绕的布料已经松动，思思绵绵渗出血。
谢禾靠在一旁，若无其事理着布料。
随苑朝他走去。
随苑的一只手臂早就在刚才和女鬼的战斗中被击碎成成碳酸钙，随后彻底消散。
他浑身都疼得厉害，用仅剩的一只手探进谢禾的衣服里，搂住谢禾的腰，偏过头将他贴在的胸口。
少年的胸骨坚实且硬朗，衣服上虽然沾染了温热的血，却能听到他薄薄胸腔里稳而有力的心跳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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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最好的镇定剂。
“……”谢禾浑身滞住了一瞬，很少见随苑这般主动，嗓音浸着笑，“怎么了？一副我要死掉的表情——除非我想让自己死，不然没人能弄死我。”
刚才真的担心死他了，每次发现谢禾都好难受。明知这是他布的局，也依然不想发现这样的谢禾，不想看他疼。
随苑却将谢禾抵在墙壁上，微微踮了些脚去吻他冰冷的唇。
周围的火早就燃了起来。
耳边是哔剥火声，和闹钟滴滴答答响起的声音。
谢禾的脑中有点眩晕，漫进鼻息的是熟悉的檀木香。闻起来有些清远，让人愈发想要沾染。
“谢禾，我有件事想和你说。”随苑却在中途停了下来，就这样静静看着谢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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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谢禾：“嗯？”
印象里随苑很少这样和他说话，因为随苑一直冷淡而内敛，也不爱表达，谢禾在想自己是不是做了什么让随苑不高兴了。
毕竟他从来都没什么安全感，对随苑也施尽折磨和痛苦，随苑更理应恨他或者想将他杀掉。
那才是恶人该有的结局。
时间彷若被无限拉长——
随苑犹如盯着看了他挺久，谢禾都快笑场了，因这人一副很纠结又想要告诉他的模样。淡漠而内敛的人总是耻于表达，说出自己的欲望像是会要他的命。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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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的火光依然自顾自地烧着。
就在谢禾这样想着时。
随苑却直视着谢禾的眼睛，轻呼了一口气，然后道：“我们在一起吧。”
“……”谢禾浑身怔住。
随苑却一直在看着他，这件事让谢禾怎么也料想不到，普通的语气，但是很真诚，“我不想等了，我能和你在一起吗，谢禾？
“幸会像从来都不会考虑未来，我猜哪怕现在夏辜死了，或者我死了你也不会掉一滴眼泪。
“但我从前只是个麻木的npc，是你的出现改变了我，让我的人生变得刺激起来了，让我想要逃离这件游戏和你发生点什么。
“我想跟你有个未来，想和你在一起。哪怕现在短暂的岁月静好我也心知危机依然存在，我不心知我和你，谁会走在前面，甚至我也没有办法留住你哪怕片刻。但我想在有限的时间里，陪在你身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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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少说这样多的话。
但他想能得到他，想拥有过彼此。
他不像谢禾那样，总是表面懒懒散散的笑着模样，实则心狠手辣对感情漠然。
能拥有的话他就想好好珍惜。
“谢禾，我们在一起吧。”随苑将手探进谢禾的衣服里，环住他的腰际。
“好喔。”
可是，我只是一只想要在解决季晕后，自毁于世间的恶灵哎。
谢禾失神地想，他着实很贪恋随苑对自己无微不至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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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在一切结束后我是理应拉你殉情吗，但是苑苑早就死过一次了，再来一遍有点无聊。
或者，我应该找个机会打碎你的骨血拌饭吃掉你？
苑苑会是……牛奶味的吗？
***
游戏大厅里，七彩的灯球一如既往地悬在高空旋转，投射出斑斓炫彩的光污染。
震耳欲聋的音乐躁动着，大厅里的人们一面醉生梦死地饮酒，一面像是贪食的饕餮般目不转睛地看着直播间里。
这是游戏世界里的常态，他们或是玩家，或是游戏世界里的原始居民，因为各自的需求观看着直播。
而在大屏幕的排行榜上，却有一名玩家的积分在近月来以爆炸步伐增长，飞快跃升至玩家排行榜前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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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禾。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明明才19岁，还是个极度的非酋。所有人却眼睁睁盯着他拿着垃圾卡杀穿了游戏副本。
简直恐怖如斯！
众人议论纷纷：“听说他和季晕会比试哎，我之前一直觉得他俩比赛谢禾肯定死定了，但现在我竟然开始犹疑投谁赢了如何回事？！”
“呜呜呜呜谢禾好帅啊，又疯又带感，总是把自己折腾的破破烂烂的样子也很戳我，入股不亏！”
“我还是更喜欢季晕，三观正又正义的领袖！”
“我也，讨厌谢禾那样的坏批，我每次看他笑都感觉他下一秒就要发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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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在谢禾的名字之上，却有个名字的右下角突然出现了绿色的小圆标——代表玩家进入副本。
那个消失数年的季晕，却陡然出现……定位！
“！”
“啊啊啊啊啊啊季、季晕！是季晕！”伴随着一声惊呼，仿佛是将一块滚石抛进水面，顿时沸煮起来。
“等等？季晕会长出现的位置怎么是那里？！”
“如何了吗？”
被问的那人面露纠结，顿了几秒才道：“犹如是直播里谢禾就要去的地方，这……旋即肯定要撞到季晕会长了……真不想看他们斗起来，哎，江湖一争必有一伤啊。”
消失多年的季晕，再度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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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只有几秒的时间。
而他的位置定位。
显示是在一处……梦境山村。
直播间的无数屏幕上，有一个屏幕里正天色阴沉昏暗，阴雨不止。流淌的泥石流从山上滚落下来，庄稼地里几乎存粮不生。
雷鸣声划破天际，一道闪电劈过，将屋内众人的脸庞照得冷白宛如死人。风岚还是伤了两个村民。他极力护着囡囡，让她赶紧回了里屋。
囡囡今年刚七岁，个子很小，扎着一对羊角辫，脸颊红扑扑的。只是为年幼时发烧烧坏了脑子，现在也有些痴傻，她还不心知发甚么了什么，只是呆呆傻笑。
思及她的模样，风岚很是心疼，拄着拐杖在门前竭力拦住大家，喝道：“还请大家冷静一下，我一定会想出——”想出解决的办法吗，其实他也很绝望，不知还有甚么办法。
他不想让村民送死，可是囡囡也是他的心头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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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没等他说完，村民们已然躁动不已。
“够了！你们是要逼死我吗！”风岚赶紧拦着。在风岚的喝声中，村民们短暂地停顿了几秒。
“风村长，只有拿囡囡献祭才能保存我们全村的性命。你应该知道孰轻孰重吧。”村民中，满脸图腾的神婆露面了，杵着拐杖诡异笑着道，“还请村长以大局为重。”
她做了个手势，
“抢人！”
风岚费力拦着，但是窄窄的门框外的“洪水猛兽”涌了进来。
紧接着，孙女的尖叫声从里屋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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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岚赶紧冲进去。
就见到囡囡的衣袖早就被村民扯破，脸庞上也在拉扯中划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囡囡脸庞上已经被泪水浸湿，尖锐的一声声喊叫着：“啊——啊——啊！！！！！”
痛得能将人骨骼都劈开。
风岚发现窗外村民们在雨中搭起高高的木台，火把早就点燃木台正心。
熊熊的火势燃了起来。
即便风雨如瀑落下，火势竟烧得愈来愈旺，像是绝望在燃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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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禾后背抵住墙面，漆黑的额发都被冷汗浸湿，脸色苍白。
随苑解开他腰间缠绕的布料，检查伤情。就发现谢禾侧腰的肤肉早就腐烂，皮肉翻卷出红肉，可见里头最下方的两根肋骨，流了一地斑驳血迹。
“疼吗，谢禾？”随苑用指尖轻点了下，眼底溢出心疼。
随苑的指尖停留在谢禾腰间，两人离得极近。谢禾微微倾身，脸埋在随苑的颈窝——是拥抱的姿势。
宿舍内火势渐而迅猛，愈来愈多的横梁砸下，掉下的横梁被地面上的小火苗点燃，眼盯着火舌就要将整间宿舍吞噬。
谢禾将唇贴在随苑耳侧：“可是这时候，苑苑更理应挂念的——”
周边的火势早就疯了般地蔓延，热浪熏炙得浑身炽热。
因谢禾的靠近，随苑下意识屏住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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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禾漆黑的眼扫过来，眼底是深渊般的死寂，嗓音懒懒的，低缓流转而黑暗，“——不应该是你自己吗？”
随苑浑身紧绷，正要回过神时，却惊觉喉间一阵剧痛。
他下意识，捂住喉咙。
指尖却有一股热流涌出！
随苑错愕地抬起头，想要出声，但颈部剧痛发不出一丝声音。目光所及，他看到少年不紧不慢地直起身，修长好看的手攥一支涂满鲜血的锥子。
——谢禾刚才用锥子，扎穿了他颈侧的动脉！
随苑脑中空白了一瞬。下意识地仰起头。
修长的颈线像天鹅般漂亮，唇间轻呵出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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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谢禾已经偏过头，慢条斯理地，去舔舐着随苑白皙颈部流下的血，像是打碎骨骼连着筋时的依赖。
他将自己手上的原本的属于自己的血也涂抹在随苑的颈部，是甜蜜的黏液。
“像是迸裂的西红柿果酱。书里说红豆缠绵，但我觉得果酱也行缠绵。”谢禾倾身，咬住随苑的耳垂，搂住随苑的腰身唇一路下滑，而后狠狠咬了下随苑的锁骨。
咬出血痕后，舔舐着滴流的血液，手指也探进随苑的衣服里揉弄着他胸口的红缨。
随苑喉间的血水汩汩涌出，肤色却在苍白中呈出不正常的红晕。手指下意识攥紧了衣摆，羞愧，疼痛，悉数涌上心头。
5秒。
他就要死了。
随苑因痛感和羞耻不受控制地流出眼泪，但谢禾正埋在他的颈窝里一遍遍舔舐、吻咬着，教他又情不自禁得眼尾都漫起绯红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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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是高高在上的、不受沾染的npc，却被谢禾硬生生拉下来，噬咬，呻吟，薄薄的镜片都泛起缱绻的雾。这一刻，随苑环住谢禾的脖子，意乱情迷地迎着他的吻。
4秒。
漫天火光里，隐隐能听见宿舍里传来钢琴声。
像是大珠小珠从天边流淌而来，音乐循序渐进。或许是萧斐已经后悔，在火中选择追随段雪儿而去。
音乐声中，仿佛重回那日晚会。台上演奏的男女主角的眼睛里只有对方，灯光尽数洒落，音乐也逐渐高亢起来。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而谢禾松散地倚在纸箱前，用手指捏住随苑的下巴，低头时黑发垂落。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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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原本吻着随苑的唇，后面见随苑回应愈发大胆，一遍遍地朝里更深地去咬他的唇和舌尖，咬得鲜血淋漓，随后在唇舌交缠间去舔舐着绽在舌尖的甜腥。
随着钢琴声逐渐进入尾声，画面一转，却又转入了火光中，他与她皆在火中，他仿佛在找寻她，又仿佛弃她而去，越想看清画面却越模糊。
宿舍内愈来愈多的横梁砸下，掉下的横梁，被地面上的小火苗点燃，小火变成了大火，火舌很快就将整间宿舍吞噬。
……
随苑猛然睁开眼。
发现自己早就重回城堡。
随苑浑身冷汗，赶紧摸了摸自己的颈部，伤口早就复原。
几缕阳光从城堡外洒落进来。随苑抬起眼，视线落在面前的少年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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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谢禾眼尾微挑，视线斜着睨过来。他的眼尾嵌着颗缱绻的泪痣，睫羽上染了些光线的碎金，使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松散，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过，只是靠在一旁似笑非笑地盯着随苑。
而后，谢禾用手指抹了下唇，仿佛只是不经意的动作。
但随苑的后背已经浮起冷汗，只有他心知现在的岁月静好是假象，而刚才的谢禾又有多么狠毒变态。
幸好噩梦时空及时中止了，且除非死于梦境否则在梦境中受的伤就会在回到城堡时复原，他这才活了下来——但他刚才差一点就死了。
或许谢禾早就想要将他永远变成尸体留在自己身边，只是时间未到，因此在出梦境的最后杀掉他。
既可以圆了杀他的想法，又会让他在完全死去前先出梦境，不至于真的死去。
真令他心惊肉跳又倍感欢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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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着实在午夜梦回时都会记得这件吻了。
“谢哥，我们现在是不是该去下一个噩梦时空？”对一切毫无所知的夏辜问。
“嗯。”
选择好噩梦时空后，他们便穿了进去。而随苑还在心脏狂跳，脑中不由地思索着刚才的吻，久久不能平静。
这次进的是风岚的梦境。
只是他们刚穿过去时，周围便冷得异常，场地看上去像是废弃的广场。而广场正心有一群人正举着火把在进行某种神秘仪式。
这些人脸上有着特殊的符号，上半身光着，下半身围着野兽皮，他们围着像是巨石砌成的圆坛，手里举着火把。他们的脸上都带着狂热的表情，精神极度亢奋，眼神里映着火光。有人在闭眼祈祷，有人在喃喃自语，更有甚者在围着圆坛在起舞。还有人则紧紧盯着最靠近圆坛中央的那几人。
举着火把的人群给这块地增加了一片生机，但在这黑夜中又显得格外突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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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位人无疑是与众不同的，在矗立的人群中，只有他们几人是跪着的。
他们的头仰着，几乎要和天空形成某个诡异的直角。双手则捧着血淋淋的动物头颅，有牛，有羊，也有猪。那些动物头颅都没有双眸，在原本是眼睛的区域只剩下了两个黑梭梭的孔洞，一行鲜血顺势流下，仿佛血泪。
“求神灵恩赐这片土地……”
鲜血顺着他们的手掌蔓延而下，落在湿润的泥土上。后方的人纷纷挤上前去，亲吻那沾染血迹的泥土，同时虔诚开口。
“求神灵恩赐这片大地！”
“我们是您最虔诚的子民，所有的一切都供奉于您……”举着火把的众人陡然开始做起诡异的动作，远远看去像是舞蹈，却又带着几分恐怖。而随着他们起舞，圆坛中央的几人将动物头颅放置在圆坛顶端，让那头颅流出的鲜血淌进符号型的石道中。
徐徐地，石道被鲜血侵蚀，逐渐形成某个完整的符号。
谢禾看了眼那台子，和祭台后面支起的数十米高的十字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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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之前在第某个副本《恶鬼和他的盲盒娃娃》里，曾听恶鬼小男孩说过：“我预见你，在不久后的一天，你变成了恶灵……”
那时小男孩说。
在敲响的丧钟里，是低头垂着黑发的少年，阴郁而气音绵长的疯笑。
他会在未来，赤裸着上身，被钉于祭祀的十字架上。
而在他的周身尸横遍野，鲜血横流。
村民们努力想要逃离，有的人甚至跑到骨折，狠狠摔在地上也要血淋淋地痛苦往外爬。
“所有人都害怕你。你被束在那里，可没人能近你身。你的面前卡片翻飞不止，尸骨堆积成山。”
当时小男孩形容的未来，和他现在所遇场景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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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来束人的十字架，祭祀用的供台，举着火把围过来的村民们。还有用于钉在心脏上的长钉，看起来就刺骨寒凉。
那场景，就要在这里发生了吗？
想到此地，谢禾就觉得喉间发痒，愈发兴奋。他喜欢那样刺激的时刻。
发现他期待的样子，随苑悄悄地叹了口气。小疯子一定是又在想着如何搞死自己了。
在谢禾思索的时候，游戏提醒道：【因游戏难度提升，玩家可自行选择抽取一张卡片】
谢禾看了看面前的卡片，伸手抽取一张。
卡片翻转过来，上面写着【r卡-纸资金卡】
【用途：使用此卡后，您行在需要的时候取用纸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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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禾：“……”
弹幕：[笑死，就知道肯定又是r卡哈哈哈哈，上万ssr张呢，专抽那几张r卡！]
[kkkkk纸钱卡也是有够不吉利的，在需要的时候行取用纸钱……这不得早点死了才能用？！]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就没抽过什么强化自己的和灭鬼的，都是一些奇奇怪怪的卡片哎。]
注意到这边有动静，那些还在祭台前杀猪宰羊的村民们提着刀走了过来，刀尖还在不住地往下滴血。
为首村民身型极壮，嗓音粗犷道：“谁？！谁在那里！”
等到他们靠近时，却所见的是草丛里出现一只橘猫。橘猫见了他们滴血的刀尖，不光没有畏惧，反而闲适地舔着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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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是猫啊。”那村民脸上的凶相散去了些，“祭祀见猫，是吉兆，散了散了。”
橘猫抬眼看向他们，漆黑的眼底尽是幽暗。
赌对了。
在游戏大厅的时候，他便在论坛上恶补过各种类型的副本知识。
比如在祭祀时，村民会邀请虎来参加祭祀，因为老虎帮助人们吃掉了危害农田的野猪；也会邀请猫来参加祭祀，因为猫帮助人们吃掉了危害农作物的田鼠。1
——他们见了猫只会感觉是吉兆，恨不得将它奉为神衹，如何可能朝它动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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