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5章 洗爪爪吃肉肉
“你不吃生肉？”
宁秋白拎着两袋刚从超市买回来的冷鲜肉，茫然地看着黑龙，“你不是龙吗？”
黑龙磨了磨牙，语气有些阴森：“吾是高贵的龙！肉自然都是烤熟了吃的！”
宁秋白想了想：“那我把肉给你，你自己烤？”
黑龙停顿了三秒钟，气势跌落了几分，转瞬间又昂起脖子：“吾的火焰太强！恐怕这些肉都会被烧焦。”
宁秋白稍微揉了揉眉心：“这样啊……这就麻烦了……”
他租的公寓此地是没有厨房的，宁秋白自己也懒得做饭，只有一台放饮料水果的小冰箱。
黑龙以为宁秋白不知道如何把肉加热，有些鄙夷地吐了口硫火：“人类连加工食物都不会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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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秋白摇摇头：“不是这件问题，这些肉既是你的食物，也是今晚拍摄的道具。”
盯着黑龙流露出的疑惑，宁秋白解释道，“我预定的第二集 剧情，就是主角和黑龙尝试着互相接触、互相了解。”
黑龙狐疑地看着宁秋白：“这和肉有甚么关系？”
“投喂是增进感情最好的方式之一嘛……上一集展示了你的破坏力，第二集 就要稍微转折，为你的形象添加几分更完整的要素——等等，你做甚么？”
黑龙两只翅膀高高地张开，火焰从它的鼻孔中喷出，点燃了窗帘，勃然大怒：“你竟然把高贵的龙族当作狗！”
宁秋白差点被黑龙翅膀刮起的风吹飞，扶着阳台连忙解释：“不，不是那种……我的分镜里是有好好的放在盘子里呈上来的！”
不管他还是故事中的主角，都不是没脑子挑衅一条龙的尊严的蠢蛋。
黑龙动作一顿，狐疑地盯着宁秋白看了一会，这才放回翅膀，语气中依然蕴含着怒意：“竟敢戏弄吾！惩罚你将这些生肉做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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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秋白：“……行。我出去借个电磁烤炉，你把这些分镜看完……嗯，尽管食物相关的需要改改，可是大体上是不会变的。”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把被黑龙点燃的场景重置，把路上画好的分镜导入笔记本，做成某个循环播放的ppt，放在阳台上。
黑龙盯着画面上的火柴人：“……”
宁秋白难得尴尬了一下：“路上画的，有些潦草……”
他根据自己对黑龙的了解，补了一句，“以您身为龙族的能力，想必能够看得懂？”
黑龙瞬间昂起头：“那是自然！”
宁秋白放心地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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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庭便携电磁烤炉价格虽然不算特别贵，但附近的小超市里没有，只能去大商超的家电区买。
宁秋白权衡了一下来回的时间，选择敲了敲对门的门。
他对门住的是一对小情侣，男生叫罗斯文，女生叫余湘湘。因住对门的缘故，宁秋白和他们关系还不错，知道他们家就有一个电磁烤炉，而且这对小情侣开朗大方，大概不会介意。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就是前几天罗斯文不小心发现了黑龙，不心知现在还记不记得……嗯，希望罗斯文不要发现那视频。宁秋白感觉只要他表现得很正常，罗斯文就会怀疑是他自己产生了幻觉——他总不可能偷进他家确认吧？
开门的人是余湘湘，对宁秋白来访有些好奇：“宁先生，有甚么事吗？”
宁秋白编了个谎言：“我朋友来我这里玩，想一起吃个烤肉，可是没有电磁烤炉，不知道方不方便借用一下你们的？我会好好清洗干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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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事啦。”余湘湘大方地摆摆手，“我让小罗给你拿。”
公寓面积不大，宁秋白轻易就看到了穿着睡衣、一脸惊愕和僵硬的罗斯文。
宁秋白对罗斯文礼貌地笑了笑：“打扰了。”
罗斯文脸庞上的惊愕变得有些迷惑。
余湘湘看罗斯文站在那不动，拍了他一下：“傻了？”
罗斯文清醒过来，转头去把电磁烤炉拎了过来，交给宁秋白。
就是手有点抖。
宁秋白装作没有发觉，道谢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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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斯文趴在门口从猫眼盯着宁秋白回家，眼神特意往阳台那边看，却只看到了厚厚的窗帘。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罗斯文皱着眉头回到床边坐了下来，斟酌再三，还是开口道：“你不感觉咱们这个邻居怪怪的吗？”
余湘湘不心知男朋友在干甚么：“你干甚么，跟个偷窥狂似的。”
“怪哪儿？”
“这么热的天，他还戴着鸭舌帽。”
余湘湘道：“这么热的天，你还天天出去打篮球。”
“……那是运动！”罗斯文强调了一句，接着压低了音色，“前几天，我偶然发现他家里……好像有一条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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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湘湘诧异地盯着罗斯文：“你喝酒了？”
罗斯文觉得有些口干：“你别不信，真的！黑色的、红眼睛，超级大的龙！就在他阳台那边！”
余湘湘神色逐渐变得古怪：“要真有这么大的龙在外面，在咱们家阳台也能看到。”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罗斯文卡了一下。
他当然在自己家阳台看过，外面一片晴空，压根没什么龙。
难道是他打球太累产生幻觉了？但只是惊鸿一瞥，那黑龙给他的震慑就让他做了好几晚的噩梦……罗斯文又抬头看看门外，有些不确定。
余湘湘站起身拉开衣柜：“你是不是太累了？时间还早，我们去逛逛商场放松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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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罗斯文顿时回到现实，干笑了起来：“不了不了。”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转头去柜子里拿出某个盒子，将里面的东西挂在了墙上。
墙壁上已经挂了七八个类似的闪闪发亮的装饰。
余湘湘诧异地道：“你这几天买这么多玻璃挂件干甚么，嫌墙上不够乱啊？”
“龙的爱好无非就是财宝和公主。”罗斯文吐了口气，走到余湘湘身边，揽住她的肩上，坚定地道，“我是不会把你让出去的，要是那条龙真的出现，就把这些东西丢给他，然后赶紧跑！”
余湘湘：“……”
这傻子还能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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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秋白回家之后，先让黑龙控制力度把阳台落地窗炸了，模拟出上某个视频之后的样子，然后才把电磁烤炉摆好。
就在黑龙以为准备开吃的时候，宁秋白又从口袋里掏出了不仅如此一台手机，把它架在了桌子上。
“这是用来拍固定镜头的。”宁秋白心疼地盯着这台新电话，“好贵啊！”
他才毕业，压根没多少钱！
黑龙不屑地吐了口火：“速速给吾烤肉！”
“没问题，不过能让我先看看您的爪子、确切地说是指甲吗？”
黑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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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秋白认真检查了黑龙的指甲，做出了评价：“好脏。”
黑龙倏然把爪子缩回了肚皮下面，恼怒地道：“关你甚么事！”
“你没看后面的分镜吗？”宁秋白诧异，“需要你用爪子切肉。”
黑龙：“……”
它刚才睡着了。
“这一段要展现的是人类和龙之间互相尝试接触信任的过程。”宁秋白耐心地解释，“人要了解龙的爱好、口味、性格，龙要适应人类的卫生、食物、习俗……”
黑龙尾巴甩了甩，粗暴地打断了他：“好了，吾心知了！硫火城又没有水，吾怎么洗指甲！”
宁秋白捡起毛巾：“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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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跟着妈妈混片场的时候，他做过不少杂七杂八的活，也当过一阵子道具助理。
只要把龙爪子当成巨大的道具就行。
宁秋白本以为洗龙爪子最大的麻烦可能是洗不干净，但转瞬间他就发现，困难点竟然在黑龙从来都都在抖上。
不光抖，还明显看得出黑龙在极力忍耐着要把爪子抽回去的冲动，尾巴都在背后高高地竖了起来。
宁秋白放下毛巾，无奈地道：“你就把爪子放在地上就行，抖甚么啊？”
黑龙嘴硬道：“吾没抖！吾只是对人类过敏！”
宁秋白再度有些好奇，给黑龙留下如此程度的心理阴影的玩家到底是甚么样子。
他进游戏第某个副本就躺了，见过最强的玩家也面对食人树、也就是栖雾木都要四散逃命。而黑龙肉眼可见的比栖雾木强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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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秋白斟酌了一下，忽然把头上的鸭舌帽摘了下来，指着头顶道：“发现这是甚么了么？”
黑龙扫了一眼，皱了皱眉：“吾不吃草。”
宁秋白道：“……我的意思是，我现在并不算是人类，你其实可以把我当成人形的树精，在心里反复重复给自己心理暗示，这样就不容易触发你的阴……嗯，过敏。”
黑龙怀疑地盯着宁秋白。
宁秋白拿自己佐证，“我小时候考试考砸了，就会跟我自己说‘65分等于95分’，多重复几次，就一点都不在意了。”
尽管这么说，它还是闭上龙瞳，沉默下来，不知道是不是在默念，但是爪子早就抖得没那么厉害了。
黑龙尽管听不懂考试是甚么，但分数大概了然，顿时鄙夷了一句：“人类真是愚蠢！”
黑龙的指甲有一米多长，为了上镜效果，把两只前爪的指甲清洗干净，顺便把龙爪本身也擦洗了一遍。统统干完，宁秋白早就累出一头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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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秋白抓住这件机会，赶紧把黑龙的指甲清洗得干干净净。
哎，道具组就是干脏活累活的。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宁秋白扶着腰，苦中作乐地想：若是以后还要继续拍，得招点道具助理……不对，不能把虚幻游戏的事情泄露出去！那不知道开放副本给玩家，有没有玩家愿意……
黑龙抬起爪子看了看自己亮晶晶的指甲，嗅了嗅，沉默片刻，才别别扭扭地道：“还不错，孱弱的人……植物人多少有些用。”
宁秋白嘴角抽了抽，放弃了吐槽。
不管如何说，黑龙面对他不会触发心理阴影，总归方便了众多。
就在这时，宁秋白的电话忽然响了一声。他拿起来一看，略带惊讶地发现是系统发来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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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锁npc-001隐藏任务a：治愈黑龙伊奥身上的残留诅咒。】
【任务奖励：20积分。】
【解锁npc-001隐藏任务b：治愈黑龙伊奥被玩家袭击后的创伤后应激障碍。】
【任务奖励：永久免费解锁场景“硫火城”。】
“果然是ptsd。”宁秋白无声咕哝了一句，并转瞬间确认了为什么npc到他这里来的说法是“退役”。
宁秋白旋即有些疑惑：以系统的能力，难道不能“啪”一下直接把黑龙变正常？
因为种种原因，无法在原来的副本继续做npc才能叫退役，而到他这里来再就业的真正目的，其实是想办法把npc的“病”治好。
可惜这个问题系统不会回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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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秋白的目光落在了任务奖励上。
硫火城几次出现在黑龙的嘴里，估计应该是黑龙的老家，听起来像甚么火山的龙巢。
如果后续还要拍摄黑龙的视频，那自然不可能局限在普通的场景中，奇幻模式才是最能吸引观众的卖点。
宁秋白之前在再就业app的兑换里浏览时注意过，中型场景的兑换积分大都在100点以上，最大的场景都有四位数了。
硫火城既然是个“城”，至少也是个中型场景吧？
宁秋白抬起头看黑龙时，眼神已经变得非常亲切，仿佛是某个个跳动的积分数字。
黑龙被他看得格外不自在，想把前爪放在地面上，想想刚洗干净，只好这么举着：“该吃肉了！”
宁秋白回过神来：“对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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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另一台手机架好，拎过一袋肉，表情严肃了几分，“准备开始拍摄了，你按照我指示的动作来，先用指甲把肉划开——不，这样不行，重来。”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黑龙呆了一下：还不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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