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马府的马车早早就停在了闻人家门口，闻人奚带着小丫上了马车，很快就离开了。
在姐妹两个出门的时候，闻人家没有一个人出来看看，包括李氏还有闻人老三，闻人奚倒是注意到李氏站在窗边透过窗口的缝隙往外面看了，但直接就当做没看到。
前一天晚上李氏还专门跑来劝她不要和家里对着干，就算立了女户也行归来干活，到时候王氏和闻人老头看到她这么勤快，说不定会在她们被欺负的时候站出来护着点。
当时小丫就问李氏，这么担心她们将来被欺负，她行跟着她们一起转身离去吗？有她盯着，她们姐妹肯定会好众多，不至于家里连个大人都没有，当时李氏没有回答，只是捂着脸哭自己没用。
这番话不管是原主还是小丫，都早就听了无数次了。
李氏说自己没用，却从来都没想过要改，要为两个女儿争取些甚么，反而一直让她们委曲求全，有甚么事情忍着点。
她知道两个女儿离开了闻人家以后，势必过得不好，甚至可能与遭遇几分不好的事情，但她依旧没有勇气陪着她们一起，待在闻人家这件安全的港湾。
好在，闻人奚和小丫也不需要她这少得可怜的关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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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多有冒犯，闻人姑娘可还好？”马车上，李管家对着闻人奚拱了拱手，笑着说，和前一天离开时的嚣张模样完全不同。
“好得很，还没有感谢管家帮忙。”闻人奚也是一笑，依旧对昨天入夜后的配合极为满意。
这才是一个管家的职业素养啊，真不错。
“姐姐？”小丫有些摸不着头脑，忍不住拉了拉闻人奚的衣袖。
“不怕。李管家作为从来都都跟在大人身边的得用之人，不是什么坏人，昨天晚上是演给他们看的，就是看看他们对这件事的态度而已，不用挂念。”
等闻人奚说完了，李管家终于开口了，“姑娘如何心知我在配合，而不是真的那么某个狗仗人势的人？我演得理应不错吧？”
李管家只是笑眯眯地看着闻人奚向妹妹解释，并没有说甚么，他能感觉小丫对他的害怕和防备，还是让闻人奚自己解释好一点。
“您说笑了，作为一地父母官，马大人既然是为了救人受伤的，那肯定是个爱民如子的人，这样的人身侧亲近的又怎么可能是个小人。”闻人奚哂笑，态度不卑不亢，说话极有条理，“即使他身侧真的有小人，也不可能是您这么亲近的位置，理应转瞬间就会被发现，弃用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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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管家这下真的笑出声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小姑娘不错啊，难怪夫人和马嬷嬷都很喜欢，马嬷嬷还向大人推荐了她。
和马嬷嬷一样，李管家也很感激闻人奚。
她救下来的那个孩子是侯府长房嫡子，还是唯一的嫡子，对马府多重要可想而知。
老爷夫人鹣鲽情深，没有妾室，自然也没有庶子，小少爷就是唯一的孩子。
他们是侯门，却不算是勋贵，而是百年书香世家，从主子到奴仆教养都极好，自然干不出来那种仗势欺人的事情来。
李管家作为从小跟在马大人身边的人，受他影响很大，主仆感情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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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要多谢您帮助，否则我想要脱离闻人家估计还没有这么简单。”
“姑娘可知，大部分人并不喜欢您这般叛逆的人，家里将您养大，您长大以后却想要脱离家族，若是被人知晓，您的名声或许就坏了，日后在外还是不要说这话的好。”李管家摇摇头，感觉小姑娘还是年纪太小了，不心知委婉。
“名声？我并不需要求着别人做甚么事情，人这一辈子何必被名声所累，我不吃那些人的不喝那些人的，缘何要管那些人怎么想？”闻人奚抬头，眼中尽是锋芒毕露，“我不欠闻人家，自觉问心无愧，既然如此，那些闲言碎语又何必放在心上？”
马府既然来找她，肯定是将她的背景查得差不多了，这些事情即使闻人奚不说，他们也会知道，没甚么好隐瞒的。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还是那句话，当你用不到求人，那些闲言碎语何必放在心上。
闻人奚走过多个世界，向来是随心的人，无关紧要人的看法已经无法被她注意到了，强大的人根本就不会在意那些东西。
李管家没有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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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观您面色，最近可是休息不好，夜里难以入眠，一觉睡醒手心脚心都是汗，双唇干燥却不感觉口渴？”闻人奚扫了李管家一眼，陡然问。
李管家心里一惊，也来兴趣了，“姑娘如何心知的？”
闻人奚说的这些症状他着实都有，只是这段时间先是老爷受伤，找遍了大夫都说会留下后遗症，可能会影响未来的官途，之后又得知小少爷差点因一块果子殒命，家里一团糟，他也没时间去看大夫，只以为是着急上火引起的。
小丫也有些好奇，想知道闻人奚是如何看出来的。
“您说笑了，大夫讲究望闻问切，自然是从您的面色看出来的，不是什么大问题，若是信得过我，我给您开一贴药，喝上三天就好了。”
“那就麻烦闻人姑娘了。”李管家说完，就开始和闻人奚交流马大人的伤势，也是想她见到马大人之前对他的伤有更多的了解，包括找的那些大夫怎么说的都和闻人奚说了。
他当然不是因闻人奚免费给他看病所以报答，而是从中看出来闻人奚这个小姑娘确实有两把刷子，开始期待了而已。
其实一开始 李管家并不相信闻人奚有可能治好自家老爷，但夫人和老爷都让他跑一趟，加上闻人奚救了小少爷，因此他才会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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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一路到了县城，休整了一下就往府城而去。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而在他们转身离去不久，老村长和闻人老头也带着银子进城了。
要不是怕马府那边记着闻人奚救了人的事情不好做得太过分，闻人老头根本不会给闻人奚立女户，直接就赶出去了。
现在尽管那银子不是他出的，他也心疼不已。
等那丫头没能治好知府大人回来，没有了靠山，他一定要让老婆子去将两个丫头的东西都拿回来。
怕被李管家他们注意到，闻人老头刻意等了一段时间才和老村长出发，两人坐的是村子里的牛车，步伐也要比马车慢上很多，等他们到县城，闻人奚他们早就转身离去了。
到了县城，老村长直奔县衙，闻人老头也怕拖下去不好办，也想着赶紧弄好了好安心，两人就去找负责户籍的衙役打听立女户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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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衙役负责户籍，但这都好几年了，还真没弄过女户，还有些惊愕，仔细询问了以后也没有找麻烦，收了银子就给办好了，步伐非常快。
办好了以后，女户文书就放在县衙里，两人就转身离去了。
“这次多谢老弟了。”闻人老头出了县衙以后才感觉有些腿软，擦了擦脸庞上的汗，对着来帮忙的老村长拱了拱手感谢道。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个事情如果是他一个人过来，估计还真不行，幸亏他做好了准备，将老村长也叫上了。
现在闻人奚早就成了女户，并且还分出去了，日后有甚么事情都和他们闻人家无关，也不会拖累到他们家了。
——他是真的不感觉，闻人奚有那个可能翻身。
老村长表情复杂地看了毫无所觉的闻人老头一眼，摇摇头叹了口气，“你我之间不用客气，只是希望将来老哥不要后悔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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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现在已经尘埃落定了，他盯着面前感觉自己做了正确决意的闻人老头，是真的没话说了。
真的。
“后悔？就凭大丫吗？”闻人老头冷笑，仿佛提到的人不是亲孙女而是仇人，“我倒要看看，没了闻人家，大丫她能过上甚么样的好日子，只希望她日后不要求着归来才好。”
老村长：“……”
行吧。
“接下来我就不和老哥一起，去看看我家秀儿，老哥可要现在回去？”
“我等着下午牛车吧，等一下去书院那边看看澄哥儿，也将这件事告知他一声，免得他甚么都不知道，心中还对那两个白眼狼有兄妹之情。”闻人老头想了想，万一大丫来找澄哥儿呢？肯定要先告诉他一声，免得澄哥儿心软被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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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村长：“……”
兄妹之情？哪个兄妹之情能为了自己将妹妹推进狼窝啊？他有点搞不懂闻人老头了，这双眸看来瞎得不轻。
日后还是远着点吧。
就算日后澄哥儿有出息，就这一家子的作态，也不会对村子里有甚么照顾。
两人分开后，闻人老头就去了书院门外，弓着身子和守门的人说想要找孙子，知道他要找的是谁后就有人进去叫人了。
闻人澄没思及自己昨天下午刚回书院，此日家里就有人找，还以为闻人奚终究同意帮他了，连忙赶到门外。
“爷爷！”
“诶！澄哥儿，我今日来县城办事，顺便将大丫立了女户，带着小丫分出去的事情告知你一声，日后她们两个若是有事求到你这边，你不要搭理她们。”拉着闻人澄走到角落，闻人老头就将事情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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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人澄却立刻像是被雷劈了一样，“你说什么？大丫立了女户，带着小丫分出去，如今不是闻人家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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