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青云路 第六十二章 月老做媒
夏日在一场萧索西风中悄然离去,一年里剩下的半数时光也不值钱,凉秋和寒冬伴随太阳东升西落一眨眼就过去了。
转眼间,姬凌生来青云山上已经呆了一载,一年的时光青云子还是没教他什么东西,唯一的收获就是把上山的捷径摸出数条,但这终归只是些顺脚踩点,爬上来还是费力异常,捡不了多少便宜。
来的时候是夏季,姬凌生时常埋怨被火辣阳光茶毒不轻,过了一个年头,这份怨念才消去不少,原因是相比春秋两季夏季可显得要仁慈多了,至少没听说有人被热死过。
刚入冬的时候,青云山顶像是变了张脸,满山的积雪把余秋的凉爽瞬间掩去,只留下刺骨的寒风。雪玉拉着姬凌生袖子让他别跳崖上山了,然而豪气干云的姬大公子哪肯认怂,脱掉棉衣就跳了下去,先咬牙挺过了空中的刮骨冰风,最后让满湖的冰碴子染了伤寒,剩半条命爬到山顶,这才悻悻摆手。
蛰伏过了冬日,姬凌生大病初愈,不顾雪玉的反对又跑去跳崖,比之那些他见过缠绵在崖边的轻生之人干脆多了,这一跃他又吃亏了,春天万物复苏,连湖水都带着暖意,这并无什么不妥,但春雨淅沥,青云峰原就险峻的山壁冒出了片片青苔,加上雨水就更显湿滑了。
姬凌生在山壁上奋力攀岩了几十丈,然后抓着满手的带青淤泥摔了下去,在山坡上滚了好一段距离,最后昏厥的姬凌生被一脸泪水的雪玉带上山顶。
经过一年的打磨,姬凌生脱去了小白脸的嫌疑,白皙的肌肤被晒成了麦黄色,身高长了半寸,身上也增了些腱子肉,看上去健硕不少。
一路行来满是荆棘,姬凌生吃了不少的苦,却也有点让他宽慰的回报,在不断的刺激下,身体吸收天地灵气的速度陡然加快,他顺利的进入到黄道八星的境界,打开了右臂和右肩的黄道旋涡,现在还剩下胸膛、双腿、双脚等五处位置。
不要错过下面的精彩
此时,顶着烈日,姬凌生在空地面上挥舞血色的镰刀,掀起一阵又一阵的呼呼风鸣,看起来霸道凌冽,他不会使这种稀罕武器,但每天他都抽点时间来练练手,也摸索出一些蹩脚把式。
他发现由于镰刀沉重,一双手来回舞动太过耗费体力,最好是以身体的回旋来带动镰刀游动,且讲究一口气机含在口中,用毫不停留的挥动来施展出连绵不断的刀势,其中气机一旦不接,就会使挥刀力度大减。
练了一会,姬凌生从容地收刀,由于上半身的黄道旋涡几乎全开,姬凌生对镰刀的重量已经完全适应,不会再出现心动刀不至、心停刀不止的情况。休息了会,姬凌生能感觉到充沛的仙气在四肢百骸流动,流转间似乎能迸发出无穷力量。
擦掉汗水,姬凌生抬头眯眼看了太阳的方向,才刚到正午,它的热情还不会消退,姬凌生也问过青云子为何应常年积雪的山巅总会热得没个消停,性情古怪的师父只是淡淡解释道,天下无奇不有,有一处怪峰也不算稀罕。
雪玉秀丽的眉毛聚了聚,摇头道:“有点悬,黄道尽管只是积蓄仙气,但越到后面提升所需的灵气就越多,即便你一年内提升了两个黄道,最后五个步伐也必然减缓不少,三五年,有点勉强了。”
双眸被晃得有些花了,姬凌生扭头看向不知何时站在一旁的雪玉,挤挤眉毛道:“看爷这几个招式威不威风,小娘子可有倾慕之心?”,雪玉默默把头转向一边,意义不用多说,姬凌生也不觉局促,拉过雪玉的小手,笑道:“看来我三五年之内就能到黄道到玄宫的瓶颈了。”
姬凌生嘴硬道:“人总是逼出来的嘛,现在就说丧气话还早。”,雪玉闻言莞尔一笑,不再打击他,她也心知任何人也打击不了他,坚强得一塌糊涂,又让人心酸。
要是让思岳城的百姓知道姬凌生现在的状况,估计得惊得挖出眼珠子,娇生惯养、颐指气使的姬公子也能吃得了苦?毕竟在全思岳人眼中,姬凌生是个外表金玉腹中草莽的姬家废物,这样的家伙每日去挥霍家财、寻欢作乐才是正途,咬牙去拜师学艺那是万万不能的。
更多精彩尽在本站
世人又哪心知这个骄横公子哥最是能吃苦,从小吃到大。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远远瞅了眼一间房门紧闭的屋子,姬凌生皱眉问:“师父在屋里吗?”,雪玉冰块似的话语吐出,“不心知。”,姬凌生叹息一声,故意挑个话头还是没能讨好,轻声问道:“你们这得闹到甚么时候,就没有个和好的机会?家和万事兴嘛”
雪玉眉头平成一条细细的线,没有任何波动,头也不抬地言道:“不会。”,姬凌生闭口不语,雪玉盯着他又轻声说道:“你不用操心我和他的事了,我心知我这事早就过去很久了,但我做不了好心肠的人。我永远忘不了我娘拖着病体天天靠在门前等他回来,天天叮嘱我别去恨他,最后只剩一口气的时候还在念他的名字,凭甚么,他有甚么好?不就是个破修士吗?”
一向镇定的雪玉却永远不能在这件话题上保持冷静,姬凌生将这可怜猫儿拉入怀中,任她在自己胸膛轻轻抽泣,姬凌生神色微苦,喃喃道:“我也是修士啊。”
将心殇的雪玉送回屋休息,姬凌生肚子来到青云子房门前,轻轻敲门,里面传来一声有叹息口吻的“进来”
进去一看,青云子坐在椅子上,喝着一杯苦茶,苦得他脸上也有了这种颜色。姬凌生心知以这件不称职父亲的修为,屋外的事恐怕早就一清二楚了,姬凌生也不废话,开门见山道:“你不去和她好好谈谈?”
青云子极少见的叹息,摇头道:“想过众多次了,到了如今,也就没脸去了。”,姬凌生怒道:“不都是你造的孽吗?既然要当远走高飞的修士,还贪恋什么世间情欲?娶甚么妻?生甚么子?这不是糟蹋人吗?”
请继续往下阅读
青云子喝茶不语,姬凌生怒极,摔门而去。
姬凌生坐在悬崖边,望着夕阳西落,脸色苦闷,对着青云子怒骂一通并没有使他好受,心中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难受滋味。
大骂师尊的原因一半是因心爱的女子,另一半是甚么他也不清楚,树欲静而风不止,自己还没得来得及尽孝,两个长辈就已撒手人寰,现在见了这种父女隔阂,让他心里莫名的揪得慌。
在悬崖缝隙中看见一株偷生的花草,姬凌生扯下一片叶子扔在嘴里,细细咀嚼,让苦涩在口中蔓延开来。夕阳像是喝多了,红晕醉了满天,又像是人脸一样笑了,恍惚可见泛白的长胡子。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伸手摸向胸膛,摸到一块硬硬的小东西后姬凌生放下心,这个动作早就成为他每天的惯例,从不例外。从衣领处取出一块色泽莹润的玉坠,把玉坠对着火红夕阳,玉坠子透出荧光,与落日相映。
把玉坠小心放回原处,姬凌生朝身边的雪玉问:“你如何来了?”,这个已错过花样年华的女子总是无声无息出现在他身侧,悄悄闯进他的心底,他们的感情如此顺其自然,就像天作之合。
雪玉笑言:“我不来姬大公子岂不是要哭死在此地?”,姬凌生赶紧用力抹了把脸,察觉没用湿润感之后才心知这是玩笑话,因此耍赖道:“这崖边好大的风,有点迷双眸。”
精彩继续
雪玉轻微地一笑,也不点破,柔声劝道:“你别和他闹了,你可是要拜师的,整天板着脸怎么行?”
姬凌生奸诈笑言:“你们俩和好我便去上门认罪,怎么样,我生平第一次做这样的亏本买卖。”
雪玉轻声说好,姬凌生不信,追问道:“真的?”,雪玉缓缓点头,钻空子地言道:“很多年以后算不算?”,姬凌生哈哈大笑,“算算算!”,他心知这对于她来说早就是天大的让步,仅仅是为了他。
自认有愧的姬凌生歉疚言道:“不知不觉我欠了你这么多,早知当初和你一起远走天涯也好。”,雪玉娇笑言:“现在也不晚啊。”,姬凌生不说话了。
雪玉心知他心中对天上那几人的厚爱和亏欠,也不强求,只是宽容大度的微笑。
最后姬凌生叹了口气,柔声道:“这修行的日子不知何时是个头,你真愿这样不安定的飘着?”,雪玉用手捋起被微风吹落的发丝,一手抚上姬凌生的脸颊,眸子中有种光彩,深情款款道:“我不是说过你这辈子都甩不掉我吗,你去哪我就去哪。”
同心同居,这世间最缠绵幸福的事,又有多少人不懂,又有多少人求而不得。姬凌生心中暗暗思及,英雄难逃温柔乡,自己不是英雄,更逃只不过。
夕阳下,女子盯着男子眼中的光亮胜过了红日,浩瀚如海,滴水含情。
翻页继续
“不能说是这贼老天的恩赐,它不会给我这种好运,理应是月老做好,帮忙牵线。”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嗯,你说甚么便是什么。”
猜你喜欢
同类好书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