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思岳变 第三十七章 来迟的机会
“没想到姬公子也在啊，想起替我向姬老先生问好啊！”商靖看着姬凌生手里的木盒，瞳孔一缩，没有露出破绽。
姬凌生点头称好，不待姬凌生说话，商正便已抢道：“爹，此日我叫凌生来，就是按你的意思把破髓散送给他，相比姬老将军也会很高兴。”。
姬凌生没有看见商靖放在背后已然握紧的一双手，只是点头道谢。姬凌生看了商靖父子一眼，感觉氛围有点不对，但又说不出缘由，只好当做是自己多心了。
商靖当场愣住，又旋即强笑道：“好好好！”，随后又转头看向姬凌生，问道：“不知姬公子对这礼物是否满意呢？”
夕阳西下，姬凌生走在街上，盯着手里的木盒，有些恍惚，他陡然发现麻衣少年留给他的问题又归来了，还迫在眉睫。
······
商府，商正捂着左脸，低着头。
暴怒之下的商靖看着自己的右手，又看了看商正脸庞上鲜红的掌印，有些不忍然后放回了手，对着商正劈头盖脸的骂道：“糊涂！你真是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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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正沉默不语，商靖涨红了脸，气得两撇小胡子直抖，用手指着商正说道：“你心知那破髓散我花了多大代价吗？我花了北方一半家产给你换的某个闭关修炼机会，你就白白的送出去了？”
商正低着头，用微小的声音言道：“爹，我都二十的年纪，根骨都长好了，现在修炼也来不及，我拿着也是浪费，凌生他比我更需要破髓散。”
商靖满脸怒气，挥袖言道：“你不要忘了你是要接管商家的，做买卖哪能讲究人情，事事都为别人考虑，你还当甚么商人！”
商正没有答话，商靖见他窝囊，怒火更甚：“你现在送他破髓散，他会想起你什么？你能有甚么好处？姬长峰的人情？他是堂堂的地境强者，要是他到时候真的袖手旁观，你请得动他？”
听到这里，商正首次抬起了头，眼神坚定的说道：“爹，我送凌生破髓散的时候就没想过什么回报，我只想尽个朋友该有的本分，他背了这么多年骂名，我才雪中送炭送颗药丸又算得了甚么。”，商靖余怒未消，根本充耳不闻。
生平头一次敢跟长辈大声说话的商正接着说道：“您说得对，我是个生意人，不该看重人情，但我也想有个说说话的朋友，而不是你让我结交的人。至于凌生，他不在意我满身铜臭，我也不需要这份交情有多深，不需要他能记得起我的好处，我仅仅出于友情帮他一把，交朋友不就图个舒心痛快吗？”
商靖怔怔无言，良久才道：“可你知道吗？要是你吃下那破髓散，你就有可能闭关修炼，就算不能修炼也可以延寿十几年，你有多少个十几年！你就不能自私自利一点吗？”
商正摇摇头，盯着商靖：“我吃下那药也只是有机会闭关修炼，但凌生不一样，那药一定可以让他成功闭关修炼，到时候他肯定会转身离去思岳，这药就算我给他践行的礼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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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我也不想闭关修炼，爹，你年纪大了，娘身子也不好。我不想成为传说中的仙人，让你们整日操心，我只想好好的侍奉你和娘，让你们过安逸日子！”商靖闻言哽咽。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商靖长长一叹，盯着首次如此固执己见的儿子，喃喃道：“你几个哥哥都没什么出息，我从小就偏心你，连破髓散都只有你心知。儿子，这可是光耀门楣的事啊，为什么你就不能听话一点？”
商正低下头，眼中隐有泪花，低声说道：“爹，儿子不孝！但药我已经送给凌生，说什么也没用，您还是消消气吧！”
“你故意挑这件时间和地点也是为了让我刚好撞见吧？”商靖吐了口气问到，商正沉默的点点头，商靖摇头苦笑：“你算是长大，会算计你老爹了。”，商正肥胖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个微笑。
突然苍老许多的商靖闭上眼，喟然长叹：“天意，都是天意！”
······
姬凌生马不停蹄的回到姬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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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儿，爷爷在哪？”姬凌生焦急问到，白月歪着脑袋，好奇问道：“姬叔叔归来了，姬爷爷正和他在客厅谈话呢！少爷，你甚么事这么着急？”
“正好！这事等会再告诉你，我先去找爷爷和父亲！”，白月乖巧说好。
姬凌生来到大厅，姬长峰和姬玄正在商谈甚么事，只不过姬凌生并没有听清。二人见姬凌生到来，都颇感意外，照理说这时候姬凌生是不会在家的。
姬玄见着儿子，脸上流露出一丝慈爱和笑意，姬凌生有些奇怪的看了父亲一眼，总感觉父亲与往日有些不同，身上那种神秘的气机更浓了，只不过父亲一向神出鬼没，他也懒得多想。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姬凌生气苦，整理一下情绪说道：“你们看这件！”，说着掏出了那个木盒，姬玄盯着木盒轻咦一声，抬起左手，掌心对着木盒。
姬长峰不客气打趣道：“怎么，今儿雪玉阁歇业了？”，姬凌生神情无法的答道：“我没去雪玉阁，而是去干正事了。”，姬长峰和姬玄同时一愣，随后深以为然的同时说：“哦！”
姬凌生感觉手掌和木盒之间有一层轻微的气流在涌动，况且逐渐变得强烈，下一刻姬凌生便看见木盒飞向姬玄手中。看看手掌又看看木盒，姬凌生眼睛瞪得老大，同时也疑惑，玄宫境界就能这么熟练的运用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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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玄打开木盒，见一白色瓷瓶，皱眉问：“这是？”，姬凌生斟酌了下，老实答：“这是商胖子给我的，叫破髓散，说是可以强行增加灵根，是逆天改命的东西。”
姬长峰和姬玄与此同时肃然一惊，齐声道：“当真？”，姬凌生郑重的点点头，姬玄当下拿起瓷瓶打开，药香刚冒出来的一瞬间，姬玄便已把盖封上，没有使多余的气味飘出来。
姬玄拿着药瓶迟疑一会言道：“这的确是枚上好的药丸，但我也难以确定它有甚么用途。”，姬玄将瓷瓶连同木盒一起递给姬长峰，然后对姬凌生问道：“你确定商正说的是真的？”
姬凌生找个椅子坐了下来，靠在椅子上吐口气，言道：“商正那小子不会骗我！”，姬长峰刚接过瓷瓶和木盒，听见姬凌生的回答不由喜出望外，热血沸腾言道：“如此的话，那凌生就可以闭关修炼了！”姬凌生看见了姬长峰眼中的泪光。
姬玄也附言道：“这类逆天药丸药效应不会长久，但只要凌生能在期限突破到玄宫的话就行了！”，姬玄欣喜的目光看着姬凌生，笑着言道：“儿子，你扬眉吐气的机会来了。”
面对老爷子和父亲的期盼眼神，姬凌生目光闪烁，心中陡然觉得有些难以承受。察觉到姬凌生的异样，姬玄皱眉问：“怎么，不愿意？你不是做梦都想当个修士吗？”
姬凌生缩在椅子中，看着房顶，一时间心乱如麻，支吾道：“我不想闭关修炼了。”，姬长峰一脸错愕，比当年知晓姬凌生为灵根一道的时候更甚，急忙出声问道：“为什么？修炼的机会不从来都是你想要的吗？”
姬玄也疑惑的盯着姬凌生，等待着他的答案。姬凌生从容地摇头道：“那只是以前的我，可是现在······”，姬长峰面容急切，追问道：“现在又有何不同？商正碰巧得到这颗丹药，又正好给了你，这是造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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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凌生苦笑一声：“说不定是老天故意玩弄我的，万一我十年之内不能突破玄宫，那不是又成了一个笑话？再来一次也是多余，况且我也早就习惯了，不修炼，也挺好的！”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姬长峰脸色复杂，一语不发，最终化为一声叹息。盯着老人饱经风霜的脸颊，姬凌生用力咬着手指关节，心中悲戚，却拿不出勇气答应老人。
沉默许久的姬玄欲言又止，叹了口气没有说话，只是递给姬凌生某个宽慰的眼神，姬长峰也赶紧笑着言道：“算了算了，不闭关修炼也无妨，我姬长峰的孙子就算不是修士也能出人头地！”
姬凌生牙根咬得更紧了。
黄昏时分
盯着渴睡的夕阳，连带着姬凌生也一脸倦容，揉揉酸涩的眼睛，姬凌生笑了起来，低语自嘲：“姬凌生啊姬凌生，你他娘的就是个孬种。”，回想着今天种种，一时心乱不止。
“啪！”，随着破碎声一同响起的还有一道清脆嗓音，“少爷，你怎么跑到屋顶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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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凌生撇头看了眼坐在自己身旁的白月，轻声提醒道：“你小心摔下去，到时候屁股肯定得变成四瓣。”，白月紧张的检查了下自己坐的瓦片，确认牢固后才放回心来。
转头看着沐浴在红光中的姬凌生，白月露出某个满足的笑容，姬凌生俊朗的面孔在余晖中显得棱角分明，看起来却又心事重重。白月担忧的问道：“少爷，你怎么了？”
姬凌生侧了一下身子，把头枕在白月的腿上，似乎这样身心都能舒服些。白月轻抚着姬凌生的发丝，没有接着发问。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月儿，我是不是很一无是处？”闭着眼的姬凌生沉默了许久陡然睁眼问到，白月想了想，轻轻摇头。姬凌生盯着白月极为认真的表情，摇头失笑，长叹道：“问你也是白问。”他心知白月永远都不可能打击他。
“少爷！”，“嗯？”
“你不是一无是处啊。”，“哦？”
“你很耀眼哩，像天上的太阳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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