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思岳变 第三十一章 思岳四少
经过门前一番偶遇，心胸大度好心当起了侍从给姬凌生引路，拳拳之心连会场主人商正都不好意思阻拦。姬凌生大咧咧跟着进去，到了前头，这儿是必经的正堂，义卖在后方进行。
此时离开始约莫还有些时候，客人们正不慌不忙地观赏几分奇珍异物。
大厅内大约有几十人，在空旷的前堂里这些看起来着实多不到哪去，其中大多数是来自思岳各地的人，思岳本城的人只占了少数。
这些外地人大多很局促，可能因为这是天子脚下，他们再不能山高皇帝远的胡来，也可能因为周边人的眼神。这种眼神很自然而然，有些高人一等，或许他们不一定比这些外地人尊贵富贵，但他们总觉得自己是见过市面的，姬长峰曾笑言这些人都是些不识好歹的白眼狼，打了胜仗得挨他们眼高于顶的看待，输了还不得骂破天？因此说啊，都是群养不熟的白眼狼。
庙堂是按阶层来分出人高人低的，贵人往高处坐，无权无势的人只能在下面观望。而就算处于同一层也不代表待遇就一样了，越靠近中心的人往往受到的恩泽就越多，这就是为什么在皇帝身边的某个芝麻大小官也能颐指气使的原因，在主人身侧的狗叫起来总是比野狗有底气些。
只有少部分人仍保持气定神闲的姿态，镇定的原因无非有二，要么见过风浪、要么初生牛犊。
好在这些人现在都相安无事，都各自扎堆盯着堂内的赏玩雅物。前堂内修筑了几十个近乎半人来高的方台，每个方台上都放着一件物事，有珠宝有陶瓷也有一些造型奇特的外来物。
赏玩可不止看看而已，是有讲究的，光认识哪够，有独到眼光才算赏玩。可惜这屋子大部分都是装做了然于心，兜里有多少银子别人都知道，可腹中有大小学问就不一定，就算没有也可以装一装嘛，只需皱眉凝视便可从门外汉乡巴佬名号里跳出来，何乐而不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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摆在这的东西大多有些可圈可点的出路和来历，人群中总有那么两三个人站出来给旁人解释说道一番，一顿说辞既显示学问又可交些朋友，动动嘴皮子而已何乐而不为。
旁人听着那些或褒或贬的言辞，不管是正解还是杜撰，说到精彩之处都是足以让人拍案叫绝的，其中也不乏滥竽充数之人，这一幕已经能稍稍看出人生百态。
商正盯着还算热闹的会堂，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偷偷看了下小王爷的脸色，发现并没有甚么变化，商正见小王爷也没有让自己带路的意思也就不理会了，转过身看向姬凌生，却是惊出了一身冷汗。
所见的是姬凌生无所事事的站在门边，身旁是一个空空的方台，而姬凌生手上正好有一个小巧的青色瓷壶正绕着手指滴溜溜旋转。
瓷壶在姬凌生手中翻转，正如同心脏在商正胸中砰砰直跳，过了好一会，姬凌生才将瓷壶放回原处，出了名雁过拔毛的抠门鬼商正也终于松了口气。
小王爷背后跟着的那群贵族子弟纷纷向小王爷抱拳告辞，进入堂内驻足观赏，走的时候还不忘对商正打个招呼，唯独对姬凌生一眼不看。姬凌生打个哈欠，没有放在心上，甚么事都要追究的话也不嫌累得慌。
原地就只剩下三个人，姬凌生、商正和小王爷岳之安，像是小王爷有意而为之。姬凌生随意的站着，没有要喧宾夺主的意思，似乎等着商正带路，而商正看了眼姬凌生又看了眼小王爷，却是准备等他们拿主意。
就连那个爱慕的女孩也在小王爷的授意下去挑选珠宝了，这儿摆放的尽管是展览品，但若是出得起价的话也是行买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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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王爷在大堂内扫视了一圈，收回目光，笑着对姬凌生说：“凌生，这一楼的东西着实上不了台面，我们还是上楼去看看。”，未曾恼怒的商正也笑呵呵附和同意，姬凌生没有说话，暗骂一句缺心眼的胖子后径直往楼上走去，小王爷眼中有一丝精光闪过，迈步跟了上去，商正站在原地哭笑不得，摇头苦笑的跟在最后面。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三人上了第二层，入眼一看，这层比一楼大堂要小上一些，陈设却几乎一样，只是这的方台只有那么十几位，想来都是比较珍贵的物品。
屋内光线昏暗，从墙上的缝隙中射进来的阳光给此地增添了一抹亮色。
现在室内里除了刚上来的姬凌生三人，还有几位先生模样的中年人，其中有某个头发花白，红光满面的老头，这几人都各自端详着方台上的物品，听见有人上楼的声音，都看向楼梯处。
这几人对小王爷报以微笑，向这儿的东家浑身铜臭的商正也微微点头，唯独对姬凌生看也不看，并不想搭理。小王爷点头表示尊敬，商正有些受宠若惊，只有姬凌生无奈的撇撇嘴，感觉这一幕似曾相识。
这几人是城里的老学究，一生都钻研在文学上，平日里忧民忧国，亦不求功名利禄，受世人敬仰，算是正派的斯文人。几人对素有美誉的小王爷没有过分交好，对臭名昭著的姬凌生也没有过分厌恶，这是做学问需要的淡然心。
姬凌生对其中那个最为年长的老头咧嘴笑了笑，这是这群读书人都唯一赏他一个笑脸的人，这是思岳国的大祭祀空轮大师，和姬长峰有点香火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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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岳是个凡人国度，但说到底这却是个修士的世界，人们即使不求神拜佛，但也心知鬼神妖魔理应是存在的，不过这件祭祀却不是为了进贡神灵求来风雨，而仅仅是为了祭祖。
老头是思岳的大宗伯，世人都称他空轮大师，是个敢在皇帝面前吹胡子瞪眼的顽固老头，老头一辈子孜然一身，有时会疯言疯语，却偏偏和姬长峰臭味相投，有些交情，对姬凌生也是极为慈爱的。
两边人打着招呼却无人大声喧哗，维持肃静是这层楼的一条不成文规定。
姬凌生收回视线、开始打量那些方台上的东西，这是他首次来这，这第二层好像寻常人不能上来，因这层摆放的东西都不是能让人随便看的。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姬凌生看了个大概，这屋子其实没有一件看起来珍贵的，姬凌生盯着这摆放整齐的十几个破铜烂铁或者碎瓷残玉摇头一笑，前人馈赠？
姬凌生最终把视线锁定在某个破裂的头盔上，这件破了个洞的头盔相比其他破烂更不起眼，但看起来年纪像是最大的某个。
头盔侧面有一个大洞，占了很大一块地方，洞口边缘参差不齐，看起来像被强行破开的，头盔颜色斑驳，几乎看不见有铜色，头盔正中间刻了个模糊到难以辨认的“岳”字，姬凌生不猜也心知，这是开国皇帝的头盔无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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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正看姬凌生略有兴趣地盯着头盔，怕了姬凌生的乱砸乱摔的商正急忙开口道：“这是太祖皇帝的头盔，昔年我先祖曾是太祖的副将，太祖建国平乱之后这头盔便被我先祖收了起来，后来家道中落做了商人却还是把这头盔传了下来，权当做纪念了，这东西可不能摔。”
小王爷岳之安听到此处，惊喜道：“当年听闻太祖把战袍盔甲赠人了，我一直好奇是谁，要不是你们商家把头盔摆在这，我还不知道它的下落，没思及与商家还有这么一段渊源。”小王爷转头看向破烂一般的头盔，笑容温和。
听到这边的动静，那边的人眉头都是一皱，看了过来，发现姬凌生三人讨论的是那头盔，都松开眉头，其中某个中年书生古板的脸上升起一丝缅怀，说道：“当年太祖陛下以凡人之躯征战诸国，打了万里江山，实乃不世功业！”，其他几人也点头同意，小王爷来了兴趣，和几位人交谈了起来。
姬凌生疑惑道：“那皇宫里那地境不是太祖？”，商正答：“地秘之境的强者最多也只能活千年，太祖开国到现在都两千多年了，就算活到现在也不会是地境吧。你是修士，这点理应比我清楚吧！”
姬凌生把商正拉到一旁，开口问道：“太祖是凡人？”，商正翻翻白眼点头，表示姬凌生的无知让他耳目一新。
姬凌生恍然大悟，自动忽略掉商正话语的鄙夷成分。
小王爷和几人聊得差不多了，几人有事便告辞了，但对健谈博学的小王爷都很有好感，姬凌生盯着小王爷如沐春风的微笑嘴角扯动了下。
少了外人之后，小王爷陡然转头对姬凌生言道：“凌生，既然来了，那咱不如到最顶层看看？商公子可在那藏了不少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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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顶层？”姬凌生看了眼未到尽头的楼梯，发现着实还有一条上去的通道，对着商正问：“上面有什么东西？”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商正神秘一笑：“上去不就心知了吗！”，姬凌生思索了下点头同意。
三人上了楼，这是第三层也是最顶层，这比二楼还要小上一点，进屋后，却发现有人捷足先登了。
屋内有某个人，是个身穿锦缎华服的青年，模样不算英俊，眼神却很阴霾，薄薄的嘴唇透着些许病态的苍白，可不就是太子殿下吗。
此人加上姬凌生三人，思岳最为出名的四个大少就这样齐聚一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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