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思岳变 第十七章 红脸白脸
一夜过去，天刚拂晓，太阳一屁股陷进了地平线，平日作威作福的它现在却没了威严，挺着肚子想要挤出来，火红的余晖洒满了天际，好像因为用劲而胀 红了脸。
姬凌生躺在雪玉的小床上，神色平静，一扫昨日的阴霾。姬凌生此时此刻对紫茗公主没什么想法，姬凌生自己把那份还在萌芽中的情感扼杀了，对公主也谈不上恨，也对她也再提不起半分兴趣。
姬凌生在心中把紫茗划归到那些无关的旁人，从此以后便和自己无关，想起昨日为某个女人丢了魂魄，姬凌生笑了起来，像在嘲笑自己。
青春年纪懵懂的情感这样夭折，姬凌生有些感慨，但用不着伤心，对于他这样泪水干涸的人来说，为外人流泪太不值。
正思索间，雪玉走了进来，手里又是抬着一碗清粥。
两次相同的情景，但两人的心境却变得有些微妙了。天没亮雪玉便起床，顺便的是去准备粥，主要的还是掩盖昨晚的暧昧。
姬凌生先开口道：“前一天你睡的哪？”，雪玉悄悄松了口气，翻翻白眼道：“这雪玉阁都是我的，我睡哪不行？”，姬凌生暗地里坏笑的点个头，其实他是揣着了然装糊涂，姬凌生比雪玉醒得早，还没睁眼就感觉怀中一团火热，手掌轻移间如羊脂暖玉，个中销魂滋味差点让姬凌生的小兄弟都昂首立正了，怕雪玉醒来难堪就没说出实情。
喝下热粥，肚子里暖洋洋的极为舒坦，笑问道：“怎地你雪玉阁赚的银子都让贼人偷盗了去？穷得每日待客都是一碗白稀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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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掉进钱眼里，每日都要清算一边账目的雪玉没好气道：“整天大鱼大肉也活不长久，最多老来也是瘫床上的人彘，倒不如吃些素养人。再说你某个白吃白喝的，哪来这么多怨言。”
这娘们话有点多啊，被堵死的姬凌生也不争辩，站起来伸个懒腰准备转身离去。雪玉见他还是不愿说，心底有些失落，姬凌生好像心知她的心事，笑着说：“不用问了，说出来也是丢人，我放肚子里两日就没了。”
雪玉也不强求，忽然撇嘴道：“你也别有事没事往我这儿跑，现在我生意都给你沾了晦气，可是好些金主都不愿再来了。”，姬凌生不解，看着雪玉妩媚动人的模样，突然有些明悟了，每天来雪玉阁的人不少，但其中有不少因雪玉而慕名而来，雪玉也极为精明，吊着这些人的胃口掏光他们的腰包，这群自以为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家伙没占到丝毫便宜反而每日送金。
而姬凌生的出现则改变了这件现状，天天进出雪玉最为私密的闺房，就是真是清白的也没人信啊，原本以为差一点就得手的众多追求者让人捷足先登了自然不悦，一查之下，那成为思岳第一红粉娘入幕之宾的白面小生是姬凌生，纷纷偃旗息鼓，发誓再不来雪玉阁。
姬凌生这一思量，发现还真是自己的错，但他可没有认错的觉悟，挑眉道：“那我可得多来几次，看谁敢太岁头上动土。”，雪玉听着他幼稚言辞心中有些欢喜却不露在脸上，淡淡言道：“我还能拦住你姬大公子不成？”，姬凌生哈哈一笑，在雪玉翘臀上拍了一下，雪玉闹了个大红脸，身子一软差点站不住脚，而姬凌生则仰天大笑出门去了。
雪玉听着姬凌生的狂妄嬉笑声，和从前没什么区别，隐隐间又有点不同，是还有心事吗？雪玉站在房中皱眉不语。
姬凌生回到姬府，还是那褐色大门，门旁还是立着那人。
姬凌生走上前去，捏了捏白月粉嫩的脸颊，白月见姬凌生完好无损的归来，心中大石总算是安稳落地，对他彻夜不归的罪过自动忽略了，满脸欣喜的看着姬凌生。在清晨阳光中的白月，不像一朵青春活力的花儿，更想块路旁的石子，没有尖牙的圆鹅卵，看着人来人往不会说话，这花花世界太过绚烂，它只想站在原地，任凭风吹雨打，等着那个心仪的人儿来带它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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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凌生责怪道：“又在这站了一早上吧！要是入了冬，那还不给冻着吗？”，白月摇头道：“没事，少爷回来就好，离冬天还早着呢。”，姬凌生盯着白月不语。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白月从来都都是个被动的女孩，这个柔弱的女孩从来都都不会主动，说不定某一天转身离去了再也不归来，她也不会去寻找，她只会等待，从来都都等待，柔弱中带着坚强和倔强，就如当年若是没听到姬凌生的哭声她也不会哭出来。
“少爷，昨天你，你又是在那处睡的吗？”白月忽然问道，好像鼓足了很大的勇气，姬凌生反问道：“你如何知道的？”，言下之意就是承认了，白月亮晶晶的眸子有些黯然，低低道：“现在整个思岳城都在传这件事，我上街买菜的时候听到的。”
姬凌生恍然大悟，白月又轻声问：“那，那姐姐长得好看吗？”白月说话的时候眼眶有些红红的，姬凌生点头，白月把头低了下去，眼神低低的盯着脚尖，手指如她心情一样打着千千结。
姬凌生原本想狠心一点，到了嘴边说出来的却是：“咱们月儿长大后也会很漂亮的，谁见了都得夸一声俏。”，白月欣喜抬头，俏生生问：“真的吗？”，姬凌生再次点头，心中叹息，这朵灿烂小花真是要栽自己手里了吗？
白月欢天喜地的拉着姬凌生往府内走去，姬凌生停住说：“药等会再喝，我先去见爷爷。”，白月点头同意，姬凌生往大殿走去，留下白月仍翘首以盼，在朝阳中寻着姬凌生的背影。
白月盯着姬凌生比往日略显清冷的背影，眨眨水灵灵的大双眸，少爷，是受委屈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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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凌生进入姬家大殿，姬长峰正坐在太师椅上品茶，姬长峰虎背熊腰，高大魁梧，头发花白却不怒自威。见姬凌生进来，放下茶杯，对姬凌生招招手，姬凌生走到姬长峰面前，见到孙子让姬长峰很是欣喜，红光满面，满是皱纹的脸庞上泛着笑容。
慈祥老人眯着双眸看着姬凌生，等待下文。姬凌生看着从小陪伴自己的老人，心中升起无限温暖，直白道：“爷爷，我不娶公主了。”音色坚决有力，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正经的与老爷子说话。
虽然只是一瞬的气机外泄，姬凌生头上还是出了一层薄汗，仍然能感受到还在狂跳不止的心脏，即使在皇城见过不少武夫在湖心檐角上作侠客行的姬凌生也不禁暗暗心惊，这就是地秘之境强者的实力吗，还没下雨呢，这雷声却能打得死人？
姬长峰双眼一瞪，刹那间一股令人窒息的气机弥漫了整个室内，压抑着姬凌生的呼吸甚至心跳，姬凌生感觉到身体几乎难以动弹，因为这种来自灵魂上的威压让姬凌生喘不过气来，更别说有些许动作了，但这种恐怖的气机只持续了转眼间便消失了，时间再久一点姬凌生估计就得趴在地上了。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而另一旁姬长峰也及时将气机消散，见姬凌生无碍，因此沉声道：“难不成那丫头不愿意？”，姬凌生摆摆手说道：“是我不想娶她了而已，我嫌她马骑多了，屁股蛋不够浑圆，以后生不出带把的儿子。”
姬长峰静静的盯着姬凌生，没有发现端倪，最后轻轻点头：“不娶就不娶吧。”
爷孙俩闲聊了会，姬凌生转身离去去武库打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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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凌生走后，姬长峰转头看向窗外，缅怀的笑容在苍老的面容上晕开，自言自语道：“老婆子，凌生长大了，比以往还傲气，你在地下别怪我太宠着他，你走了之后，没人给我唱红脸，我这白脸可唱不下去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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