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二章：边关贪墨案
林哲远有些为难地看了周睿安一眼：“公子，现在可如何办？”
自从这几人暴露之后，周睿安的神色从来都都讳莫如深，此时也没有表露出丝毫的情绪，他只是淡淡地看江清越一眼。
“人不是我抓的，身份不是我点破的，问我作甚？”周睿安反问道。
林哲远一噎，看向江清越。
周睿安也盯着她，尽管早就知道江清越聪颖过人，且观察细致入微，可是当看到这件人一如他期望的那般，他还是会感觉喜悦，这种感觉，连周睿安自己都不明白。
江清越微微蹙起了眉头，像是困惑什么一样：“按军法，逃兵该怎么处置？”
林哲远和周睿安都是一怔，谁都没思及她会这么说。
周睿安不顾那几人的满脸惧色，却是微微一笑，嘴角的梨涡若隐若现：“按律当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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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杀气腾腾的话，从他口中说出，却依旧温和优雅，面不改色。
“那就这么办吧。”江清越淡淡地言道：“既有律法可寻，今日我们便管一回闲事，我们不能上阵杀敌，也算是为国尽点绵薄之力。”
江清越说完，便接过周睿安手里的匕首：“这匕首的成色不错，看来也是出自军中，他们如今玷污了这匕首，我便用它了了结了他们！”
林哲远面露迟疑，他有些奇怪，江清越性子清冷，向来不爱多管闲事，这次几位逃兵怎么就碍了她眼？而且她本来也不是如此嗜杀之人。
“不！不要杀我！”瘦小的男子惊声呼道：“我们，我们都是被逼的，我们也不想当逃兵……我们都是被逼的！”
“被逼？”江清越冷笑了一声：“难不成是有人把刀架在你的脖子上，让你当了逃兵不成？”
瘦小的男子刚要开口，领头人就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闭嘴！”顿了顿，他接着道：“既然我们做了，也不怕别人来说！可怜我大好男儿，没有战死沙场，却要葬身这破庙之中！”
他眼中流露出了痛惜之色并不是伪装，江清越挑了挑眉头，转头看向瘦小的男子：“你也不怕死？”顿了顿，她又似自言自语地道：“既然不怕死，又何必做了逃兵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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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小的男子眼泪一下就落了下来：“我，我们着实做了逃兵，可是我们都是被逼的，”顿了顿，那双流泪的眼中闪过了一抹愤恨：“是被黄老狗给逼的！”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江清越挑了挑眉头，这已经是这瘦小男子第二次提到这件名字了。
“黄老狗是谁？”江清越狐疑。
“柳州刺史黄庆业。”林哲远慢吞吞地说道。
“的确如此！就是他！这个狗官！克扣了我们军饷不说，就连粮草都以次充好，”瘦小的男子说着就抹了抹眼泪：“您刚才说错了，其实这匕首不是军中发放给我们的，军中发的兵器，用两次刀刃就就卷了边儿，根本不能用！数九寒天，发的军服里面只有一层稻草。”
林哲远看着他哭得真情实意，心中已然相信了几分。
瘦小男子大概说到了心痛事，一边说一旁哭：“他根本不把我们当人看，还要我们去杀敌，打了败仗就推到苏老将军身上，可怜苏老将军被他陷害受了重伤，我们要是再不跑，迟早都要被他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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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说来，这件黄刺史当真可恶。”林哲远皱着眉头说道：“柳州是我大靖的边关要塞，这么重要的地方，他也敢乱来，也不怕被鞑子破城拿他问罪？”
“当官的都没有好东西！他们官官相护，又有谁会在意将士们的死活？”领头人冷笑了一声言道。
“几位壮士，我见你们几位也是心怀侠义之人，并不是朝廷的走狗，我们兄弟本也是想要报效国家的，如今做了逃兵实属无奈，恳请几位放我们兄弟一条生路，我们兄弟几人铭记在心！”跟着领头人一起刺杀江清越的老二此时开口，一脸诚恳。
林哲远已经生出了恻隐之心，对几人的遭遇很是同情，还真的不想杀他们了，可是这事还得要看周睿安的意思。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江清越转头看向周睿安，“公子，他们说的线索可对公子有用？若是公子心中还有疑问，他们倒是不错的人选。”
林哲远愣了一下，难道周睿安是有意要知道这些的？对了，追杀周睿安的人很有可能就是官家，况且他的目的地又是柳州，难不成他这次来柳州是为了这些逃兵的事？
周睿安抬眼看了江清越一眼，勾了勾唇角：“我以为你性子清冷，没思及却是外冷内热，既然你想要救他们，那就留他们一条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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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清越心知周睿安来此地多半也是为了那位黄大人的事情，干脆点破了他的身份，如此一来，倒是让周睿安不能随意下杀手了。
领头人马上言道：“多谢这位小兄弟的救命之恩，我田六不是恩将仇报之人，这位公子要是用得着我们的地方，尽管开口！我们一定据实相告！”
周睿安着实有事情想要问他们，把几人叫到了一边。
林哲远见到这件情况，就想拉着江清越回避，在他看来，周睿安的事情，他们威远镖局还是知道的越少越好，他们是江湖中人，跟朝廷牵扯上关系，不是好事，可是江清越并没有动，反而认真地听着他们说话，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把她叫出去。
“十月的时候，朝廷已经发出了一批军资，你们没收到么？”
“哪有什么军资，有也都被扣掉了，现在军中每日只有两餐，顿顿喝粥，里面的米粒都数得过来……”
听到这话，周睿安脸色倏地一变，眼神也变得锐利森冷。
“英勇军的情况还好一点，有苏老将军坐镇，黄老狗还不敢乱来，可是黄老狗嫌苏老将军碍眼，苏老将军在带军之时，黄老狗没有及时增援，苏老将军受了重伤，现在是苏小将军率领着英勇军，小将军年纪小，压不住黄老狗，现在英勇军的日子也不好过了。”领头人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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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大靖就没有人不知道英勇军，光听这件名字也心知这支军队的不同，这支军队是由先皇一手建立的，传承到如今，为大靖立下了汗马功劳，而苏老将军苏良义更是战功赫赫。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如今连英勇军都被黄庆业所染指，可见军中的情况有多严峻了。
“你说的可都属实？没有夸大其词？”周睿安又问。
“小人所言句句属实！整个军中都心知！不信，您去边关问一问，黄庆业的事，人尽皆知！”田六当机立断地说道。
周睿安眼神一冷，浑身散发出一股森然的冷意，竟让人不敢靠近。
田六犹豫了一下，然后才小声言道：“这位大人，我观您气度不凡，想来不是一般人，可是我劝您一句，这事您还是别管为妙，免得把自己折里面。”顿了顿，他苦笑着道：“若不是实在活不下去，谁又愿意当甚么逃兵？”
周睿安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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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早就深了，折腾了这么一圈儿，大家都累了，重新睡下。
江清越睁开眼睛，就发现周睿安坐在火堆前，面无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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