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人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挨打,还是挨婆婆的大。
但是大夫人还有一个特点,欺软怕硬,看老夫人眉眼凌厉如刀的看着她,她扁扁嘴,没有回骂,只是拍着地面大叫:“我不活了,我不活了,回家,回家找我爹来!”
四福也被老夫人这件阵势吓到,她来到沈家二十几年,从来没见过老夫人打人呢,不敢求情,只能拉着大夫人的袖子劝慰大夫人。
沈老夫人指着大夫人的鼻子道:“你不仅毁了玉娘的容貌,三皇子路过,都被土匪冲撞了,三皇子如果有个一长两短,你等着被抄家吧!”
大夫人忘了哭:“三皇子?如何跟他还有关系?!”
沈老夫人懒得理大夫人,叫着下人:“把她给我关到柴房离去,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探视不准送饭,张月梅,你有今天统统是咎由自取!”
说完一甩袖子,愤愤然跨进了院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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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夫人回到自己室内,满屋子的素白让她想起来,家里还在办丧事,可是现在真的没有那么多精力去想老人下葬的事情,气死了,真的气死了。
她感觉自己老了十岁,很无力的坐在南窗下的秀榻上揉着太阳穴。
丫鬟上了茶水来,老夫人看了一眼没有动,这时就听一个温柔的音色道:“给夫人热一碗牛乳,你们先去吧。”
等人都走后,沈老夫人抬起头。
方才是陈嬷嬷在说话,陈嬷嬷走到老夫人背后,帮老夫人宽松着肩上。
老夫人感觉稍好一点,她问;“关起来了吗?!游七有没有跟我抢人?!”
陈嬷嬷道:“您亲自放话,游七还没有那么大的胆子,就是大夫人从来都嚷嚷着要去找亲家过来,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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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语气很硬气:“就算他张老汉来了又能如何样,某个妇人,买凶杀人,送到官府都够死罪了,是在沈家,还能留她一命,他们张家还能有什么冤屈不成!”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张家就算不满,当然也不敢与沈家撕破脸,毕竟大夫人有错在先。
陈嬷嬷问道;“那老夫人要去给大夫人出头吗?大夫人曲解您的意思,太让人心痛。
但是不管她,她是沈家的门面,还是大公子的亲生母亲……”
老夫人没出声,盯着前方,是让陈嬷嬷继续说下去。
陈嬷嬷突然哽咽道:“老夫人,别的我都不在意,我就是怕您去找老爷,受委屈,那玉娘脸坏了,还是大夫人做的事情,老爷肯定要为难您,说是您指使的,我怕您受不了!
若是大夫人是好样的也就算了,您看她方才那个样子,不领情不说,好像您亏欠了她,奴婢是下人,说句不中听的话,不然就别管她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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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让人把大夫人关起来,而不是送走,显然是打算救大夫人的。
沈老夫人叹口气道:“我前半辈子相夫教子,自认为没做过甚么抱歉良心的事,老了夫妻离心,儿女也没教养好。
张月梅买凶杀人是愚蠢,可是我是她的婆婆,她叫我一声娘,就就失了管束之德。
为了务观,也得留下她!”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说完,她猛喝了一口茶,然后用帕子擦擦嘴角,将茶碗放回到台面上,目光微微凝视前方瞬间,像是下定了甚么决心,后站起来往外走。
她的背影笔直如松,映照窗外明亮的阳光,素雅的人有种视死如归的凛然。
陈嬷嬷泣不成声,这一去,肯定要受到屈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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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担忧的音色从门外而来,接着,年轻的带着酒窝的少妇就走进来了。
是五夫人。
沈老夫人绷紧的脸努力挤出一抹笑,怕吓到自己的孩子,她不慌不忙问道:“怎么了?你慌慌张张的呢?!”
五夫人抿着嘴,直接跪下去:“娘,有一件事我一直瞒着您,瞒着大家,请您责罚!”
沈老夫人因为大夫人的事情,有些心灰意冷,她不心知缘何,自己从来都在努力的经营这件家,甚至男人都可以不管,不问,不要,只要孩子们好,可是他们依然会做错事。
对五夫人,现在也没有责罚的念头了。
她淡声道:“我还有事,你也做不出甚么大逆不道的事情,总不能跟你大嫂一样吧?回去吧,等我忙完你大嫂的事情再说。”
五夫人道:“我正是要说大嫂那件事,娘,事情的经过我听人说了一下,虽不准确,也能听的八九不离十,是大嫂想对付那位李小姐,随后阴差阳错,绑了玉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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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您有没有想过,缘何会出现这样的差错?那位小姐只带了某个丫鬟,如何还能逃过土匪的埋伏?!”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件事沈老夫人还真没细想,因为沈天岚那边的人回禀,说是误会。
她道:“那位小姐不是没有出城?人家没走,所以没事啊!”
五夫人怕的就是这件,明明大嫂都算计好的事情,缘何最后事情败落,若是只是败落大嫂也不用被关起来,是因为误伤了自家队伍,还毁了玉娘的脸。
真的都是误会吗?一点人为都没有吗?!
五夫人的音色早就有些扛不住了:“娘,那位小姐抢亲的时候跟我说,她说咱们家会家破人亡,我当时心里畏惧谁也不敢说,因此就隐瞒下来了。
但是她能说了然我的病,甚至我房里丫鬟都不心知的事情,她都能说出来,她有通天之眼,可以推演过去,预言未来,大嫂的算计,想来都在她的预料之内,因此这次是一次反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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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老夫人眉心拢着震惊还有些不敢相信:“家破人亡?!你的意思,张月梅跟买通土匪的事情,这女子心知?!”
“心知,她什么都心知,她能掐会算还有慧眼,她甚么都心知,因此千万不能得罪他啊!”
沈老夫人也想起来儿媳妇当时还和这女孩子吵过架,差点把人赶走,想来就是为了这件事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大夫人和李光尘谈话,老夫人特意派了人打听过,因为她怕大夫人搞砸了,小儿媳没有那胆子,她就没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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