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东方不闻
泽帝勉强笑了笑，说道：“眼下资金粮吃紧，民心慌乱，朕死以后，切不可大肆操办，朕一生节俭，你们切不可在朕死后，玷污朕的声名。”
四人一同叩首应道：“臣等遵旨。”
泽帝又说道：“朕死以后，东方胜不必扶灵南迁，天寒地冻，我儿要保重身体，为泽国计，为百姓计，切莫因私废公。”
东方胜再叩首，哽咽着答：“孩儿遵旨。”
泽帝又说道：“朕死以后，三司尊东方胜为帝，必要尽心竭力。”
三司首座叩首应道：“臣等遵旨。”
镇北关外，顾独靠在一棵树上，嚼着干饼，喝着冷水，虽然三天杀了十几个泽国守军，但心里的火气半分都没有减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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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出现在视野里，穿着黑色的长袍，顾独连忙塞上水囊，立起身来来就跑。
对方穿着长袍，必然是御灵师，况且敢只身一人搜捕他，自然也不是弱手，而他出关时没带着魂军，因他只是出来撒气的。
那人喝道：“你莫跑，我不与你打斗，只想跟你说几句话。”
顾独停住，他心里没有感觉到寒意，那对方说得可能就是实话，转回身，盯着那人细看，见是个老头子，须发花白，面容枯干，身型瘦弱，身上既没有御魂盒一类的东西，也没有配带刀剑。
见那人缓步而来，顾独问道：“你空着一双手，就不怕我杀你吗？”
老头子答道：“怕！但我还是要跟你说几句话。”
顾独说道：“你就站那说吧！”
老头子答：“再让我走近些，年纪大了，气力不足了，老这么喊着，气跟不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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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独拔出了横刀，对付御灵师，弓箭是不管用的，还得是手上有刀才好使。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近一丈之地，老头子停步，抬手作礼，言道：“老朽是泽国御灵司次座，主祭司东方不闻。”
顾独言道：“东方先生，如果我将你的人头带回去，那可是擎天之功。”
东方不闻面带微笑地说道：“若我之人头能让小哥你得偿所愿，小哥取去便是。”
顾独冷笑一声，说道：“你们的讯息还真是灵通啊，这才几日的时间，你们就甚么都知道了。”
东方不闻言道：“小哥误会了，老朽并没有收到任何谍报，只因你既不是领兵来战，也不是夤夜偷袭，而是东打一下，西射一箭，你这件样子，不是来打仗的，而是来撒气的，是以老朽以为，小哥你是有烦心之事。”
顾独言道：“我打仗也好，撒气也罢，你我互为敌对，有什么可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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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不闻微笑着言道：“小哥你又误会了，老朽不是来责问你的，各为其主，互为敌对，你如何做都不为过。老朽只是好奇，想来问一声，到底出了甚么事，才会令一名领军之才，耍上孩子脾气了。”
顾独说道：“你这老先生好生奇怪，竟甘冒生死大险，只因等不及看谍报？”
顿了一下，东方不闻又言道：“那是自然，你也行不告诉我，反正转瞬间就会收到谍报，老朽只是有些等不及而已。”
东方不闻说道：“不仅如此，还因你是顾独，是日照关随楚琴大师陷阵的勇将，是靳岚认定的夫郎。”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顾独微微皱眉，东方不闻说道：“老朽不怕死，只要是老朽感兴趣的事，就想在还活着的时候心知，以前还等得了，现在老了，等不得了，谁心知老朽今天晚上躺下，翌日一大早还能不能醒过来。”
顾独言道：“灵皇不准我娶靳岚。”
“哦？”东方不闻一脸诧异地问道：“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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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独看着他不说话，东方不闻呵呵一笑，转过身走向刚才顾独靠着的那棵树，坐在树下言道：“老了，站久了腿疼，老朽坐了下来，你也不必时时警惕着。”
顾独说道：“老先生莫要总说这件老字，我看老先生健步如飞，腰背雄浑有力，如若你我放对，就算我胜在年少力强，也难在三十合内杀掉老先生。”
东方不闻呵呵一笑，竟然开始捶腿，一边捶一旁说道：“夕阳虽艳，却近黄昏，奋力一搏不是不成，只是搏过以后就真的不成了，我还想留着些许光阴，喝些小酒，吃些肉糜，打听打听闲事。”
顾独拎着刀转到他正面，盯着他问道：“老先生，你到底是来做甚么的？”
东方不闻言道：“打听闲事呀。”
顾独冷哼一声，言道：“我看老先生不是来打听闲事的，而是有意来策反我的。”
“是吗？”东方不闻淡了笑意，盯着顾独问道：“你为何会这样想？”
顾独皱眉，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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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不闻又问：“你觉得你有甚么怨怼之事，行让我有可乘之机吗？”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顾独把眉头皱得更紧，这话问得好啊，人家甚么都没说，自己就感觉人家是来劝降的，不就正好说明自己心里委屈，怨怼逆反吗？
东方不闻又露出微笑，问：“顾小哥，你为何而战？”
顾独有些茫然，同时又觉得东方不闻深不可测，想了想，不答反问：“老先生为何而战？”
东方不闻答道：“我是为亡而战。”
顾独说道：“晚辈不解，如蒙不弃，请老先生赐教。”
东方不闻说道：“连年征战杀伐，最苦的就是寻常百姓，要么灵国灭了泽国，要么泽国灭了灵国，否则战事不止，天下不宁，因此老朽为亡而战，不论谁亡，都能还天下某个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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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独垂目沉思，半晌后，插刀入鞘，言道：“为何非要打呐？各自安生度日不好吗？”
东方不闻仰天打了个哈哈，说道：“顾小哥好天真呐！这草原之上，血染大地，尸骨成堆，数百年积下的仇怨，恨到了骨子里，谁肯罢手？谁又能罢手？”
顾独又一次沉默，东方不闻又言道：“你还没有告诉我，为何灵皇不准你娶靳岚？”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顾独答：“灵皇不信靳岚是真心叛降。”
“原来如此。”东方不闻点头，随即立起身来来说道：“知道了，老朽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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