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单车问边
靳岚问顾独：“你真的不恨他们了？”
顾独低声答道：“如何可能不恨？我恨不得将他们千刀万剐！可我杀了他们又有什么意思？也改变不了我当年孤苦伶仃的事实。而留着他们，所有人都会说我顾大人仁德，不计前嫌，与此同时还给你找了三个苦力，你行随便使唤他们。”
陪靳岚住了两天，顾独回皇宫了，面见大祭司，禀报道：“弟子奉魂主楚琴之命回来送信，但途中遇到土匪，弟子将魂主的信吃了。”
靳岚仰慕地看着他，感觉到炙热的目光，顾独扭脸看她，靳岚赶紧将目光转开，慌乱地指着街边的小摊言道：“我要那泥人。”
大祭司言道：“详细说。”
顾独便将镇北关发生的事，和他遇上土匪的事说了一遍，礼夏站在旁边，一直盯着他，随着他的讲述，时而震惊，时而担忧。
大祭司问道：“楚琴的信上写了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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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独答道：“弟子未敢看信，不知上面写了什么。”
大祭司点头，又问道：“那你归来之前，楚琴跟你都说了些甚么？”
顾独迟疑了一下，楚琴跟他说的话，能跟大祭司说吗？跟不同的人说话，应该有不同的措词，如果他把楚琴跟他说的话告诉大祭司，会不会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大祭司问：“你在想什么？”
顾独答：“弟子在想，魂主跟弟子说话很随意，而且弟子是当事人，但魂主要如何向大祭司禀告此事，弟子不得而知，更不敢擅自揣度，因此弟子不敢将魂主对弟子说的话转述与大祭司，恐生差错。”
大祭司露出笑容，说道：“难怪楚琴非得要你做童侍，你的确与众不同。”
顾独低着头，大祭司又说道：“关内出了刺客，杀了童侍，而刺客竟然是后方援军中的士兵，此事关系甚大，看来本座要去一趟镇北关了，顾独，你的伤好了吗？”
顾独应道：“弟子无碍，愿随大祭司返回镇北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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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祭司言道：“好，你去收拾一下，明早启程。”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是。”顾独答应，又言道：“大祭司，弟子有一请，明日出城之后，可否让弟子回家一趟。”
大祭司问：“你不是没有家人了吗？”
顾独答：“此番从土匪营地逃出，多亏了一名女子相助，她叫靳岚，比弟子小一岁，也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是以弟子便将她认作义妹，安置在家中，弟子明日随大祭司返回镇北关，想跟靳岚打声招呼，免她挂念。”
礼夏变了脸色，微蹙着眉头，抿着嘴有些委屈。
大祭司说道：“原来如此，同仇之义，自是应该，只不过大事要紧，你就不必自己回去了，本座会派人去知会她，而且你原本说没有家人，也便罢了，如今你算是又有了家人，本座自当派人去将她接入内城安置，此事你不必管了，本座自会安排。”
顾独躬身应道：“多谢大祭司，弟子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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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夏嘟着嘴看着顾独离开，大祭司会意一笑，唤道：“礼夏。”
礼夏连忙躬身应道：“弟子在。”
大祭司言道：“收拾一下，明日随本座前往镇北关。”
礼夏心头一喜，连忙应道：“是。”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第二天启程，顾独本以为会是前呼后拥的马队，结果大祭司就是坐了一辆马车，赶车的是他的大弟子东方轩，礼夏骑在旋即跟在车后，旁边还有一匹空马。
顾独到车前行礼，说道：“大祭司，恕弟子多嘴，路上恐有匪患。”
大祭司在车中答道：“不怕，上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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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番与行军不同，大祭司白天走，入夜后不走，赶上了就住客栈，赶不上就住大车店。
大祭司的生活起居都是由东方轩负责，礼夏基本没事做，就伺候顾独，弄得顾独很是不习惯，跟她说：“礼师妹，你我都是童侍，哪有让你服侍我的道理，你这样，让我心里极为过意不去。”
礼夏眉眼含笑地答：“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为你做什么都是理应的。”
行三日，过林山县界，前方涌出十数人，手里拿着砍刀柴刀，为首一人高声言道：“留下财物，饶你们性命！”
顾独手按刀柄，正要催旋即前，却听大祭司在车内言道：“让开，莫要拦路。”
那十数人应声分成两拨，分别站在了路两边。
顾独骑着马经过，愕然看着右边的土匪，发现他们都是目光呆滞，像梦游一样，不由得心下骇然，大祭司想不到这么厉害！
又行一日，又遇一拨土匪，又是大祭司一句话，所有土匪都让到了路两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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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轩说道：“魂主，土匪比以往多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大祭司长叹一声，言道：“连年苦战，劳民伤财，他们中多数也是可怜人，总要想办法活着。”
东方轩说道：“强取豪夺，断他人生路，他们要活，别人也要活。”
大祭司言道：“再若遇见，你自行处置吧。”
东方轩应道：“是。”
又行两日，又遇上一拨土匪拦路，东方轩挥了下手，十数人与此同时四散着飞了出去。
顾独骑着马跟着车，发现倒地的土匪都是二目圆睁，七窍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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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祭司言道：“你的杀心还是这么重。”
东方轩答道：“攘外必先安内，叛军本就猖獗，为保疆土，百姓已是穷尽所有，而这些人又行恶作乱，令本已艰难的局面更加难堪，况且他们若是无粮度日，本可投军效命，不必非得劫掠他人，弟子这样做，与杀敌无异，也是尽忠报国。”
大祭司叹了口气，言道：“以战止战，始终不是善法，况且御魂师不应杀心过重，否则容易熏染魂军，易生异变。”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东方轩应道：“是，弟子知错。”
顾独心里一动，大祭司所言极是，御魂师跟魂军心念相通，如果御魂师杀心重，那魂军必然杀心也重，魂军不是活人，谁知道他们会如何样。
又行两日，进了镇北关，大祭司直接去了大将军府。
听闻大祭司到了，所有御魂师相继赶来拜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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