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道义
顾独叹了口气，不愿意纠缠责任的问题，根本就说不清，况且一思及靳岚，心里就难受。
顾独问道：“东方先生，你说我和礼夏都早就初窥大御魂师的门径，可我们并不能控制人的意识呀。”
东方不闻答道：“大御魂师并不一定就能控制人的意识，各有所长嘛，就像兽灵师能通兽灵一样，咱们这些御魂师，无论灵力多强，武技多高，也无法控制飞禽走兽。”
一路谈谈说说，顾独发现东方不闻毫不避讳，无论问甚么问题，都是坦然而答，况且还要言之详尽。
行约二十里，发现一座坚城，南墙高约三丈，长逾数里。
东方不闻抬手指点，笑着说道：“此为岚城，东西长六里，南北长五里有余，墙高三丈有余。”
“岚城？”顾独斜眼看他，问：“哪个岚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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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不闻呵呵一笑，答：“就是尊夫人那岚字。”
顾独微一眯眼，东方不闻又说道：“东去二十里，还有一座同样的城池，名为夏城。不过正在建造，尚未完工。”
礼夏一愣，顾独问道：“那西边是不是还要建一座独城？”
东方不闻答道：“不，独字不吉利，而且我国也没有那么多将士和百姓，两城互为呼应，已是足矣了。”
顾独问：“为何要叫岚城和夏城？”
东方不闻答：“就是名字嘛，就犹如你叫顾独，我叫东方不闻，城池也要有名字嘛，莫非顾大师有什么别的想法？”
顾独言道：“在我想来，此城是靳岚，东城是礼夏，这两座城池对我而言，都不能轻易丢失。”
礼夏低下头悄然而笑，东方不闻故作惊喜地说道：“那很好嘛，顾大师有此心意，实为我泽国之大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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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独嗤笑一声，问道：“泽国有多少人马？”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东方不闻答：“步军十二万，铁骑近两万，弓弩一万。”
顾独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东方不闻呵呵一笑，言道：“人是少了些，只不过要是人多的话，我们早就破关攻入南境了，你说是吧？”
顾独言道：“镇北关驻军五万，日照关与日落关各三万。”
东方不闻还是满面笑容，说道：“是啊，因此我们才要挖界河嘛。”
顾独问道：“如若你们初来之时，灵国便举兵征伐，你们会如何办？”
东方不闻答道：“逃回冰原，重寻南迁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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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独喟然一声长叹，言道：“若是当时就能将你们击退，我妻儿也就不会死了。”
东方不闻没说话，其实从顾独爱恋上靳岚那一刻起，靳岚的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回营时已是掌灯时分，有一穿着兵衣的小童，给顾独和礼夏端来饭菜，放回后低着头就走。
顾独问道：“你多大？”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小童背着身站住，也不回身，声音稚嫩地答道：“十二。”
顾独问：“你也打仗？”
小童答：“随军做些杂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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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独问：“你恨我？”
小童答道：“你们夜袭时，杀了我爹跟我哥，我爹是挖河的劳工，我哥是步军。”
顾独沉默，小童挑帐帘要出去，顾独又问道：“你叫甚么名字？”
“叶小冬。”
叶小冬走了，顾独喟然一声长叹，礼夏言道：“吃饭吧。”
顾独讪笑道：“杀了人家的人，现在跑来吃人家的饭。”
礼夏言道：“天下征伐，只论输赢，无关对错。”
顾独又叹了口气，端起饭碗，夹了一块肉给礼夏，言道：“多久没好好吃饭了？你都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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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夏嗔道：“那是被你闹腾的，不是吃不好，而是睡不好，你一到夜里就撒酒疯，又哭又闹，还时常骂我。”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顾独轻轻点头，说道：“以后不会了。”
吃完了饭，礼夏把食盘送走，随后又归来，顾独愕然问：“你不回去睡觉啊？我此日又没喝酒。”
礼夏答道：“你出去看看，多一半的人幕天席地，能腾出这一个帐篷就不错了，你还想要两个呀？”
礼夏答道：“是啊，好歹有个帐篷挡风遮雨。”
顾独问道：“那这某个多月，你就睡地面上啊？”
顾独站了起来，言道：“你睡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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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夏答道：“好。”
说完走到榻边坐了下来，抱起一摞铺盖递给顾独，言道：“你自己铺吧。”
顾独在榻前铺好铺盖，吹了灯躺下，礼夏侧着身盯着他说道：“师兄，我有话想跟你说。”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顾独答道：“有话就说吧，如何还先商量？甚么事这么严重？”
礼夏言道：“我知道你只是想给靳岚和北关报仇，但我觉得现在这样不行，名不正言不顺。”
顾独问：“你是想让我效忠泽帝？”
礼夏答道：“是，要杀灵皇，必要借助泽国军力，否则仅凭你我二人，这辈子都无法给她们母子报仇，可如果咱们不效忠泽帝，就算泽帝信任咱们，可泽国的将士和百姓会如何想？谁会愿意追随咱们两个没有名分的人，披坚执锐，一往无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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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况且当世有天下苍生悠悠众口，后世有录册史吏执笔如刀，咱们要报仇无可厚非，可天地之间有道义，道义不可沦丧。”
“东方轩救咱们是出于道义，因你我二人于国有功，于民有恩，而他自刎于关内也是出于道义，因为灵皇没有对不住他，他没有理由叛国投敌。”
“灵皇无道，逼反你我二人，这是人所共知之事，可若是咱们不向泽帝效忠，又凭甚么统率泽国的将士？”
顾独长叹一声，言道：“心知了，睡吧。”
礼夏不再说话，没一会儿，就面冲着他睡熟了，看来这一个多月，他把礼夏闹腾得不善。
顾独坐起来，轻微地地将她的胳膊放回被子里，又给她将被角掖好，随后重新躺下，睁着双眸盯着帐顶。
礼夏说的道理他不是不懂，也不是没想过，只是他一方面心有不甘，毕竟靳岚之死跟泽国也脱不了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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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方面，他挂念礼夏的爹娘，不管礼夏如何说，那毕竟是她的骨肉至亲，若是某天，灵国的军队押解着礼夏的爹娘到阵前，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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