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章 养病
也不知道是不是沈飞扬重生过来的关系，虽然没有吃甚么药，可是第二天一大早她醒了后就感觉她的身体有所好转，最起码不发烧了。
她试着起床，尽管虚了点，可是这件女孩子的身体底子不错，让她慢慢悠悠的还是起来了。
首先她最想干的事就是给自己做顿饭，她太饿了，前一天那碗能透亮的粥根本不当事，半夜的时候她都被饿醒了，可是身上实在是没有力气，她就这么强挺着又睡了过去，现在终于感觉身体好点了，可是肚子也抗议的更加严重了，她觉得她现在都能吃下去一头牛。
沈飞扬手软脚软的推开了屋门，正如所料，外面就是堂屋，也是厨房。当间就是灶台，上面架着一口八印的大铁锅，灶台前有个小板凳，旁边靠着墙推着柴火。
北方农村的堂屋基本都是某个样，沈飞扬尽管上辈子是八零后，可是也是农村娃，从小也生活在农村，因此对这种农村的土灶台也不算是陌生。
拿着地上放着的火柴塞到灶眼里，然后又找了块松树明子，在灶台上摸了盒火柴，把燥里的火就给点着了。
然后这才快手快脚的从旁边的水缸里舀了瓢水，倒锅里，简单几下刷了锅，然后又舀了一瓢水，准备煮粥。
她现在的身体，加上饿的有些抽抽的胃，最适合的就是喝点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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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做好了，她这才凭着记忆，掀开了堂屋地当间的地窖门。
沈飞扬费了点劲才把粮袋子从地窖里弄出来，她现在身体还很虚的。
其实说起来，这个家穷的都叮当响了，真没有必要把那点粮食藏来藏去的，只不过可能是习惯使然，沈云芳就是把家里不过小半口袋的玉米面藏到了黑咕隆咚的地窖里。
抓出两把玉米面，就着瓢里的水给搅合开，正好铁锅里的水滚开了，她边搅合着边把玉米面下到了锅里。
顺便到鸡窝里看了看，把新出窝的两个鸡蛋用水冲了冲，一起放到了大锅里煮。
她则坐到小板凳上，边往灶膛里添树枝子，边想着自己的心事。
其实这件家并不理应这么穷的，不是说资金，说的是粮食，沈飞扬看了看自己脚边上那也就二十多斤的苞米面。
某个月前生产队里的水稻和玉米都下来了，她家虽然就她一个人了，可是每年四百八十斤的粮食还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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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分粮，沈云芳分到了一百二十斤稻谷，三十斤麦子，二百斤玉米，大豆三十斤，谷子三十斤，糜子五十斤，饭豆十斤，绿豆十斤，总共四百八十斤。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听起来四百八十斤粮食挺多的，可是对于七十年代的人来说，一年就这些粮食，真不太够。因这些粮食都是带壳的，要是去了皮，能有三百六十斤就不错了，那就相当于某个人一天一斤粮食。对于一个一年到头肚子里都没有油水，还要出苦力的人，一天一斤的粮食真不够干啥的。再加上谁家能像沈云芳这样就某个人，哪家没有几个半大不大的孩子啊，这些孩子要是在生产队干活还好，有公分，分粮的时候也能凑合着分二三百斤的粮食，要是年纪小不能上工的孩子，村里固定按岁数段给分粮食，当然这些粮食也得算大人公分的。都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孩子长身体的时候，吃的不比大人少，所以一家子粮食凑到一起，精打细算的能勉强够吃，要是大嘴马哈的，到了年底就得饿肚子。
按照正常来算，生产队分这些个粮虽然不是很富足，可是只要不天天吃干饭还是能对付过的。再有盖家屯里的人每家都会按人头分自留地，自己还能重点苞米啥的，所以盖家屯的村民尽管每年没有什么收入，可是只要肯干，肚子是饿不着的。
沈云芳某个小姑娘，别管是啥，一年分到四百多斤粮食，咋的也够吃了，可是现在沈家却只有这二十多斤苞米面了。
那剩下的哪去了呢？
沈飞扬叹了口气，小姑娘脑子犹如有问题啊。
记忆里，那一百多斤稻谷，她自己就留下十多斤，剩下的都让她未来大伯哥给拎到未来婆婆家了，理由就是未来婆婆在家想吃大米饭想的不行了，在家炕头上哭呢，她这件做人家二儿媳妇的，尽管还没过门，也得尽份心力，所以有大米得先紧着老人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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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了说了，别看沈云芳这小丫头才十五岁，可是早就说定人家了。
这又是一段故事。当初沈云芳的父亲在战场上是因为救战友牺牲的，而这件战友就是沈云芳未来的公爹。这下甚么都不用说了，就是一出替父报恩的戏码，而当初沈云芳的老娘因为贪图人家给的五十块资金的聘礼，再加上也是想给唯一的姑娘找个好人家，所以就义无反顾的答应了。
在她老人家的想法里，我老公都为了你们家老头子死了，你们要是有点良心，将来怎么可能对自己姑娘不好，况且人家生活也比较殷实，能一下拿出五十块当聘礼的人家，生活肯定也差不到哪去，以后她某个老婆子跟着姑娘也有口饭吃。
从这件事上来看，虽然沈云芳的老娘也是心疼姑娘，可是也掩盖不了，她身为张家人骨子里的自私与势利。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这么多年，沈云芳就见过未婚夫李红军三次，相亲一次，订婚一次，那都是她四岁那年的事。还有就是一年前她妈妈去世，李红军从部队上请假归来看了看她，这理应才算两个人首次见面。
也是从那时候开始，李红军每个月都会给她邮一封信，信里都会夹带着一张五元的人民币。
沈飞扬手里的钱就是这么被沈云芳攒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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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沈云芳这个傻姑娘尽管心里不咋乐意，但是看在李红军给她邮那么多钱的份上，又怕得罪婆家那些人，只得把自己刚刚分到手的一百多斤大米给了大伯哥，让他拿回去孝敬未来婆婆了。
因此沈云芳这个傻姑娘尽管心里不咋乐意，但是又怕得罪婆家那些人，只得把自己刚才分到手的一百多斤大米给了大伯哥，让他拿回去孝敬未来婆婆了。
随后是舅妈偷摸的来家里哭穷，拉着她的手说当初是如何如何帮着她娘俩了，暗示她不能忘恩负义。
这个傻妮子不心知是咋想的，为了有个好名声，想不到就给那个舅妈拿了一百斤苞米。
因此最后她自己就剩下几十斤苞米了。
可能沈云芳这傻丫头还是有些指望才能这么干的，沈飞扬回忆了一下，这孩子不管是分粮前还是分粮后，都很少在自己家开火，差不多每天都厚着脸皮去村里的几位伯伯姑姑家，这家蹭一顿，那家混一顿的。
那是自然谁看她这样的也不带给她好脸色的，但是她为了省粮食，就愣是当没发现，还是见天的一到饭点就凑到人家饭台面上去。
这才是真的不咬人膈应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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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的，还想要好名声，估计在盖家屯，她的名声都臭到家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沈飞扬就是想想都替沈云芳这丫头感觉羞愧，也替她的智商感到着急。这都是什么神一样的逻辑啊。
把自己赖以生存的粮食都白送给外人了，就为了图个好名声，随后就在自己家跟前祸祸。难道盖家屯的人都是死人吗，在这的名声就不是名声了吗。
沈飞扬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真是愁人啊，人家惹了祸拍拍屁股走人了，苦了她这件接班人还得在这受别人的白眼过日子啊。
不到十分钟，粥就煮好了，她赶忙把灶膛里的柴火都撤了出来，拿着家里唯二的两个二大碗，某个盛粥，某个放剥了皮的鸡蛋。
她又在灶台上翻了翻，没找到糖，只有一个绿色的酒瓶子里装了点酱色的液体，她拿到鼻子前闻了闻，确定这瓶是酱油。还有就是旁边要倒不倒放着的小半袋的大粒盐。
家里咸菜大酱啥的到是有，只是都被藏到了地窖里，思及还要爬上爬下的，沈飞扬放弃了。她拿起酱油瓶子，小心的往鸡蛋上倒了点，然后用筷子把鸡蛋一点点夹碎，让每某个鸡蛋碎块都沾上点酱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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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就这么一口粥，一口酱油鸡蛋的吃了起来，不大一会儿两碗半粥，两个鸡蛋就让她唏哩呼噜的都吃完了。
沈飞扬摸了摸肚子，感觉要是再有一碗她也能吃进去。哎，还是没吃饱啊。
她从小凳上起身，肚子里随着她的动作响起了水声，这是不是就是水饱啊。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没有在自哀自怨下去，沈飞扬手脚利索的把大锅和两个碗刷了，然后看了看天，也不心知是一大早几点了。她还是决意先把自己家的几只鸡喂饱了，随后在出去上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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