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212
时间回溯到一年之前。
张主任的女儿自幼患有先天性心脏病,一年前病情突然恶化,导致不可逆转的心脏衰竭,眼看就要殒命,心脏移植手术成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做为心胸外科专家的张主任,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儿一天不如一天,却因为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供体而束手无策。
当时,欣喜妈妈第一个急诊入院,检查后确诊为重度颅脑外伤、硬膜外血肿、血气胸,张主任立即联合脑外科开展手术。因发病机制的原因,脑部硬膜外血肿患者存在中间清醒期,因此高兴在初期还行与妈妈沟通对话,从而导致他误以为妈妈的病情不算特别严重,至少不会致命。
那场毁了三个家庭的车祸,就发生在这个当口。
手术台上,张主任和脑外科医生达成共识,首先解决要命的脑部问题。他刚空下手来,竟从同事处得知,自己的妻子也在这场车祸中受伤,并且就躺在隔壁手术室!
他心急如焚,来不及脱下手术衣便赶去查看,结果发现他妻子属胸部开放性损伤、心包填塞,早已死亡多时。
女儿病重奄奄一息,妻子突然车祸不治,本来整整齐齐的一家人土崩瓦解,双重打击令这件别人眼中的专家强人瞬间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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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这场车祸中的肇事司机,也就是如意妈妈,因颅脑开放性损伤、脑疝、肺挫伤也被送诊。他思及死于如意妈妈车轮之下的妻子,又想到重病在床的女儿,因此暗下决心,不能亲眼看着生命中两个最重要的女人都离他而去。
他要如意妈妈偿命!
他恨意萌生,乱了心智,认为反正如意妈妈病情危重,就算自己全力救治也希望渺茫,况且听闻有媒体早就报道这场车祸中有两人重伤一人当场死亡,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思及一计偷梁换柱,将她的心脏移植给女儿,向外界谎称当场死亡的是肇事司机。
后来整件事被医院高层知晓,但碍于他实属难得的医院骨干,仅是大事化小,借着高兴医闹的东风,将他暂时按停职处理。病例及事实真相都封存在档案袋里,编号T5810。
No.213
看完档案后,如意的泪珠如雨点般掉落下来,斑斑点点密密麻麻,却听不到一丝哭声。她想去洗把脸,刚立起身来身,只觉双腿一软,一下瘫坐在地面上,幸亏得还有一副骨架支撑,不至于让皮囊彻底垮掉。
“原来妈妈她……”
高兴本欲上前安慰,屁股刚抬起来又不知何故坐了回去。残酷的真相本就让这二人心情沉重,想到刚刚还在斥责如意,若是自己现在上前,肯定是要说好话的,面子上实在抹不开。他就这样看着如意独自抽泣,心里面也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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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我这一年的瞎折腾,只不过是再给心目中的仇人做嫁衣,高兴心想,当初医院对于自己妈妈的死因含糊其辞,放任这件事越闹越大,全是在为张主任的停职找借口。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如意的泪珠湿了衣襟,高兴终究看不下去:“你倒是哭出声啊!”
他这句话好似发令枪,如意听后坐在地面上放声大哭,撕心裂肺感天动地,良久,气势越来越胜,根本没有停住脚步来的打算。
欣喜好后悔,自己刚才干嘛要说那句话,打开这个自来水阀,又说:“哭有甚么用!现在你手里有证据,去告他呀!”
如意边哭边从手提包里拿出一封折了两折的信纸,她努力想把话说清楚,却因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费了老大劲儿才让高兴了然,这是当初从张主任保险柜里面拿出来的。
“非得……告他!但咱……咱……们也要抓……紧时间。”
高兴打开后才知道,这是一封张主任写给女儿的诀别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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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里,张主任恳请儿女原谅自己,反复诉说着多年以来,因工作繁忙导致对家庭以及家人的疏忽,字里行间情深意切,好似某个虔诚的基督徒在神父面前忏悔。这一年来,他身心倍受折磨,遂决意在妻子祭日当天随她而去,希望女儿能坚强的面对生活。
高兴这才明白如意为何要赶在妈妈祭日之前弄清真相。
好一个善良的小姑娘。
如意低头盯着自己的手指,哽咽着说:“你……还会恨我吗?”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欣喜的眼神变得温柔:“你以为这是父债子偿?把仇恨转嫁给你又能改变甚么?这几天下来,我竟是最蠢的那一个。你这个盟友始终在骗我,而张主任这件仇人却从来都被冤枉,简直可笑至极。”
如意内心难过:“要是没有我进来掺和,你兴许还会好受些。”
“没有你掺和,我现在备不住就去找张主任决斗啦。”欣喜将如意扶起来,又拿纸巾给她擦拭眼泪,“到时候打不打的过还另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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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意见高兴欲给自己擦眼泪,连忙把纸巾夺过去:“我自己来。”
又说:“你某个小伙子还打只不过某个中年人?”
欣喜有不同意见:“人家可是专业玩手术刀的人,不懂庖丁解牛的厉害,总看过《新龙门客栈》吧?里面最厉害的人,还不是菜刀玩的最溜的那厨师。”
“有完没完,”如意振作精神,嗔道,“越扯越远!”
高兴有意抬杠:“我有理有据,如何能算瞎扯。”
如意懒得跟他纠缠:“现在证据在手,是不是终于到了有仇报仇有怨抱怨的环节?我恨不得现在就去把他的心掏出来!”
“行倒是行,”高兴咂摸两下嘴,“只是……那……”
如意看到他这件样子就心烦:“你对于那封匿名信的作者有所忌惮是吧?告诉你,我早就顾不得这些,那人是谁,出于何种不可告人的秘密都不重要,咱们现在只需要走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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