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升腾的水汽，货郎大张着嘴唇，死死盯着砚台。
“小哥，麻烦添点水。”年少人笑道。
“哦哦，好。”货郎猛地回过神来，忙不迭取出水壶，努力探身往几近干涸的砚台上又倒了点水，接着费了老大劲坐回原地。
他前后这一番动弹极为艰难，只因这会儿四周已然围了不少人，都是路过时看到砚台水汽蒸腾的奇观，驻足此地。这条小巷堵了个严实，货郎也几乎没有移动的空隙。
只不过众人尽管在摊边紧紧围了一圈，但却没有挨着最中间的两人。
他俩一个白发苍苍，但脸上神色灵动，另某个面容俊朗，笑意恬淡，都在各自书写着甚么。
老头写一会，就往年少人那瞅一眼，目光收归来时，还顺便瞥了一眼年轻人左手抓着的砚台，越看喜色越浓，脸上笑吟吟。
“快点快点，老顽童快要写完了。”老头写了一阵，又忍不住催促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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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急，就好。”年轻人忍俊不由得。
又过了一小会儿，两人终于各自放下笔。年轻人又放回左手砚台，将纸张递出，老头连忙接下，另一只手递出时，眼睛早就盯住了接过来的纸张。
两人各自品读纸上的心法，不觉沉浸其中。此时，两旁路人都试着用手往砚台上探了探。但是一碰，他们立马触电似的缩手，接着直往手上碰着的地方擦着雪。
“好烫！”
“嘶，真不可思议！”
“我摸摸，哎呦，起水泡了！”
“赶紧，拿雪擦擦！”
一人胆子大，直接远远一伸手，把整个砚台抓在手中，登时被烫的松开手，砚台噗嗤砸在雪中，紧接着冒出一阵嘶嘶声，地面上雪层很快被融穿，整块砚台结结实实落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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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里面几人纷纷惊叹不已，言谈声传了出去，外围一圈人议论起来，都忍不住想往里头钻一钻，也去摸摸那砚台。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里外推搡，吵闹声四起，这下终于把沉思中的两人惊醒过来。
年少人微微一笑，脸上更无疑色，老头见状奇道：“你不问我最后一段如何回事吗？”
“若我想的不差，这怕是梵文吧？”年少人笑意诙谐。
“咦！你如何心知？”老头把头一探，凑到云天跟前，嘻嘻笑言，“那你懂吗？”
“嗯哼，略知一二。”年少人好整以暇。
“那，你译一下呗！”老头肩上轻轻撞了一下年轻人，一阵挤眉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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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倒没问题，只不过你得先告诉我一件事。”
“甚么事啊？你只管问！”老头这下比见了九阳真经还要高兴，已经急不可耐了。
“一灯大师，可还安好？”年轻人正色道。
“搁黄老邪那养伤着呢......不对！好啊，我终究弄懂了，原来你才是幕后黑手！是你把段智兴叫过去的，好来搅扰老顽童的清静日子！”老头挺着肚子，嘴鼓起来。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清静日子？莫不是被黄药师关糊涂了？还是说，被冤家找上门了？”年少人调侃道。
“哎呦，别说别说。”老顽童探出人群，左右张望一阵，复又回头眯着双眸道，“她追着呢！可别找着这儿！”说完，又是左右张望一眼。
“这么热闹，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给引过来了呢？”年少人继续调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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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不行！得换个地方，走走走，咱们换个地方继续说！”老头有心说他乌鸦嘴，就怕说出来就灵验了，因此改了口。
“随你吧。”年轻人淡然一笑，随即不见有甚么动作，轻飘飘升到屋顶。
“嘿嘿，等等老顽童！”老头欢笑一声，脚下一点，也一下跃到屋顶，随着年少人的背影，向远处的腾挪而去。
两人先前说了一阵，四周一众看客听得云里雾里，此时见二人轻巧跃至数丈高的屋顶，身形灵动间不见了踪影，他们一时都瞪大了双眼，有人不由惊长叹道：“正如所料高人呐！”
此事或可成为谈资，众人心想，他们有的还向货郎询问前因，有的已然走远，只是路上仍与友人津津乐道。
好一阵儿，人群终究散尽。借着刚刚那阵势头，货郎也把整块摊子上的东西卖的七七八八，此时因着得见奇事，又做了一回好生意，心里也满足，资金袋也充实，当下乐呵呵地收摊，准备打道回府，偷得半日闲。
这会儿，他才一把将摊子合拢成一包拎起，放在背后小车上，正把头顶挡雪的布给扯下来，却见头顶正有一个小麻雀飞过。
他心情尚佳，随即从怀里掰出一点儿碎饼，对着麻雀咗咗两声，随即投在远处的雪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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岂料那麻雀只是在货郎出声后，于半空中盘旋两圈，见他投出碎饼，竟然头也不回地飞走了，引得货郎摇头嗤笑。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嘿，胆子可真够小的。”
正说着，远处突然跑来一人，正是方才那老头，他一见到货郎，立旋即前问道：“刚才和我一块的人，你瞅见没？”
“没呀。高人，咋啦？人搞丢了嘛？”
“是呀，刚说完一阵，还没等我问他别的事儿呢，就不见啦！”老顽童直跺脚，“不行，我得继续去找！”
说完，老头又是几步，很快跑出了小巷，徒留一个货郎在哪摸不着头脑，只感觉今天的发生的种种格外离奇。
他无意间抬头，却见先前飞走的麻雀，不知甚么时候又飞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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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哪有这么巧的事，估计是另一只吧，货郎心想着，嘴里又是一阵招呼。
这雀儿见状，叫了一声，还没等货郎面露喜色，转头飞走了。
货郎某个人呆在原地，看着雀儿向着不远处的山上飞去，一会儿就瞅不见了，微风吹来，他心里有些凌乱。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切，不吃拉倒，白瞎了好粮食！”货郎哼哼一声，脚下碎饼早就被踩到雪里。
此时，山脚微风荡漾，山上风势却较为迅疾，一只小雀儿在风中左飘右荡一阵，眼见就要不支，陡然一阵白光闪过，原来的麻雀竟变成了一头鹰隼，乘着风势直冲云霄，转而身形一变，钻入山头一座金顶大殿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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