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四章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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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个不要脸的娼、妇，是不是出去鬼混，野男人给你的钱！不要脸的东西，我儿子在外面拼死拼活挣资金，你在家勾引、野、男人！”曹氏出了屋，破锣嗓子喊得震天响。这一嗓子直接把田氏的名声毁的干干净净，不可谓不狠。因此每次她这样吼田氏，田氏都会哭着跪下认错，生怕她四处乱说。久而久之，这句话都成了曹氏欺压田氏时的一道杀手锏。

杨锦秀站一旁抿嘴不言，一双吊扇三角眼里却有讥讽的笑意。朱氏在边上跟曹氏一起斥责田氏，口口声声说田氏在家里不敬老人，不善待妯娌，肯定是找了野男人才敢这么嚣张，是不是就等着被休回家，好跟那野男人过日子。

本来被杨宁拉扯着出了屋子的田氏，一听这话，就像茄子糟了霜，立刻蔫了，哭哭啼啼就要回屋去给曹氏请罪，求曹氏和朱氏不要乱说。杨宁本来是气闷，冷着一张脸，此时直接气笑了。古代的女人贞洁名声大过天，曹氏一张嘴就毁人贞洁名声，怪不得田氏被她欺负的无处翻身。

而墙根下的人听了这个大新闻，纷纷像打了鸡血，伸长了脖子耳朵靠在墙上，恨不得直接把耳朵长在曹氏身侧，听听曹氏要说什么猛料。

实际上，老杨家的三个儿媳妇，大儿媳妇靠着自己娘家，常年在城里不来；二儿媳妇朱氏是村里出名的泼妇，经常和曹氏吵架，闹得老杨头带着老二杨孝义和老三杨孝忠常年住在外面的工地面上，根本不愿意回家看这些乌烟瘴气的东西。而剩下某个三儿媳妇，杨宁的娘田氏，名声倒好，可惜被欺负的不像样，整天忙东忙西累的不行，一家子男女老少都能吃饱睡好，唯独她和她的孩子吃不饱穿不暖，活得可怜兮兮，在这件比较富裕的村子里，过得连那些没儿没女没田地，全靠接济的孤寡老人都不如。

以往，在这个家里，在曹氏这件恶婆婆的欺压下，好名声和好日子不可兼得。以后，杨宁就要把好名声和好日子都得了，自己前世在信息大爆炸的时代过了三十多年，混的风生水起，岂会整只不过一个在村里窝了一辈子的老太太！

“奶，”杨宁拉住田氏，不让田氏进屋去找曹氏，她就站在院子中央，和在屋门外站着的曹氏喊话，“前几天我在林子里糟了狼，你就说我被人糟蹋；现在我娘说拿几文资金赔给二婶，你就说我娘找了野、男人，你的心里如何老往那方面想，是不是坏了我和娘的名声，逼死了我们母女俩，你才满意？”

田氏听了这话，泪落得更凶，在脸上淌成了两条小溪。曹氏见杨宁一而再，再而三的顶撞自己，就要更换目标转去打骂杨宁，可对上杨宁那双异常清澈，黑白分明的双眸，她莫名的打了个寒战。那感觉，像是看见一头正在狩猎的狼，在咬死猎物之前的一秒，眼神都是平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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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如自打从山里回来，她的这个孙女就变了。不再是以前那个唯唯诺诺、没有主见的包子孙女，她变成了一头狠辣的狼，而且是狼王，总是冷眼看着一切，可是那双眼睛却透着平静的杀机。

曹氏摇摇头，让自己清醒过来。懦弱的小孙女就是懦弱的小孙女，如何可能变成什么狼王，自己真是老了，总爱胡思乱想。

心念一动，脾气更胜，张嘴就要骂，不过还是没去骂杨宁，只是接着骂田氏，“田氏，你自己说的拿资金，你跟我说清楚这件家资金从哪来？还没分家，所有的钱都该给长辈管着，你背着我藏钱，说你不孝，亏了你了？还敢跟我这件做婆婆的顶嘴，你爹娘如何教你的，别说我今天骂你几句，今天我就算打死你，你也不能说半个不好，这是孝道！”

曹氏是吵架老手，擅长得理不饶人，抓住自己有理的地方反复说。藏钱这事她有理，自然拿着说。甚么野男人，那是没影儿的事情，她没理，干脆直接翻篇，不说了。

“奶，孝道重要，名节也重要，”杨宁并没有被曹氏带节奏，还是抓着自己的话继续说，“我娘天天在家，一天十二个时辰活在您的眼皮子底下，被支使的团团转，哪有时间去做那些污糟事！这事您此日非得说个清楚，还我娘清白！若是你说不清楚，哪怕是闹到里正那处，也得分辨明白！”

杨宁这话一出，田氏先是被吓了个白脸。妇女名节的事，万一闹大了，即便证明她清白，那对名节也有损。而古代重家族，若是她的名声有损，只怕还会牵连自己的女儿，女儿尚未出嫁，若是有个名声不好的娘，只怕以后难嫁个好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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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拉拉杨宁的衣袖，想让女儿就这样算了，杨宁却不理会，继续冲着曹氏喊话，“奶，我娘的为人，村里那人不夸一声好，你刚才声音这么大，说我娘如何如何，半个村子都听见了，如今你不分辨清楚，我娘的名节怎么办！咱家这些没出嫁的女孩子怎么办！”

杨宁这话一出，有闺女的朱氏没反应，倒是刚才还在一边看戏的杨锦秀慌了神。她在城里也呆了一段日子，自然心知越是有资金有势的人家，议亲的时候越看重女方的家风。她二嫂的名声从来都都不好，大嫂虽然能干，但是常年不回家，名声也有损。只有个受气包三嫂的名声无碍，称得上一声好。若是三嫂的名声被娘亲败坏了，那她以后议亲，又少了一点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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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氏还要再骂，身边的女儿低声说，“娘，我今年都十六了。”声音里带着七分委屈，三分无法。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你别听杨宁那小贱、货胡咧咧，她娘做的丑事，哪能影响到你，莫怕。”曹氏话温柔，嗓子还是破锣嗓子，依旧吼着。

墙外的人听了越发兴奋，只等曹氏说出那个野男人姓甚名谁，他们好去四处传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