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85 转变
“飞儿……”那日一别，裴兮远已有近两个月没有见过晏双飞了。今日一见，裴兮远虽然有过心理准备，却也是喜不自胜，走过去便紧紧将晏双飞的手握在了自己手中，激动与喜悦溢于言表。
晏双飞一怔，尴尬地将手从裴兮远的手中抽出，下意识地看向段祁沨。段祁沨瞟了她一眼，闷闷地喝着茶，并为言语，脸色却很不好看。
裴兮远也略带局促地十指交叉，脸庞上有些挂不住，却还是强作笑颜，问候道：“表妹……近来可好？”
“呵呵，飞儿一向都好，劳表哥挂心了。”晏双飞很不自然地憋出几丝笑容，也很是客气地向他道贺。“听闻表哥高中状元，官拜翰林院修撰，真是恭喜表哥了。”
“多谢表妹。”裴兮远自谦地笑了笑，悄悄地冲着晏双飞挤着双眸，暗示她找个地方让他们俩单独聊一会儿。
晏双飞一愣，有些心虚地看了看段祁沨，见他并没有注意到这件细节，暗自松了一口气。
“表哥，你难得来一次，不如留下来用个午膳再转身离去吧。”晏双飞只好顺着裴兮远的意思，找了个借口让他留了下来。
段祁沨倒是很好说话，一听此言，便冲着晏双飞说道：“夫人带裴大人四处转转，我还有军事要忙，先回清风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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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慢走。”裴兮远正愁着怎么把段祁沨给支开呢，一听他说要去处理别的事情，马上来了精神。
段祁沨若有所思地一笑，冲他轻轻点头，便扬长而去。
晏双飞撇起嘴，突然有点嫌弃这位“表哥”。若不是他过来，她现在兴许还和段祁沨在树上甜蜜着呢。尽管那幸福有些扑朔迷离，甚至会稍纵即逝，可是至少也是真实存在的，正因来之不易，所以更需要去珍惜。
“飞儿……”待段祁沨和段铭双双转身离去后，裴兮远一把又握住了晏双飞的手，一脸关怀的神色。“这些日子……苦了你了。”
晏双飞的心情本来就不如何好，被他这样一闹，心里更烦闷了，直接就将他的手甩开，冷冷说道：“表哥，还请你注意身份。”
“飞，飞儿……”裴兮远的手僵在那里，拉也不是，放也不是，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晏双飞的脸，试图从她的神色中看出一丝端倪。
晏双飞见他一脸失落和伤感，也有了恻隐之心，便敛去了脸上烦躁的神色，平静下来对他说道：“表哥，这里人多眼杂，还是注意些为妙，万万不可落人话柄。”
晏双飞这么一解释，裴兮远又放下心来，至少她不是因讨厌自己才拒绝他的。裴兮远抱歉地笑了笑，退了一步，这才说话。“刚刚是表哥冒失了，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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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晏双飞干笑两声，“我带你……去花园转转吧。”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隔墙有耳，还是去到一个空旷的地方比较安全几分。晏双飞这样想着，便带着裴兮远往花园走去。
花园依旧姹紫嫣红，一片盎然春意，只是这件时候的晏双飞却无心再赏。她四下望了望，确定了没有人跟踪，这才低声向着裴兮远问：“表哥，你此日如何来了？”
“许久没有见你了，过来看看你过得如何。”裴兮远淡淡地说着，语气里却充满了关心。
晏双飞淡然一笑。“表哥毋须挂念，飞儿在这边过得很好。”
“是吗？可是我看那段将军冷傲不羁，不易亲近，飞儿同他相处，怕是受了众多委屈吧？”裴兮远冷笑一声，话语里尽是对段祁沨的不满。
一提到段祁沨，晏双飞的心里就莫名地柔软起来。思及他那一张堪比扑克牌的脸上，会洋溢起专属于她的温柔笑容，晏双飞的嘴角就不由得勾了上去。“呵呵，其实沨哥……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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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沨哥？！”裴兮远差点没有尖叫出声。
晏双飞一愣，忙忙敛去自己脸庞上那花痴的神色，掩饰着说道：“表哥，飞儿是觉得，既然我早就选择嫁到此地，自然是要本本分分做他的夫人。哪怕他万般不好，也是我的夫君。”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既表达了她要留在此地的决心，又提醒眼前这位帅哥千万别在胡思乱想。晏双飞一本正经地看着裴兮远，希望他能听懂自己话里的意思。
裴兮远不愧是个书呆子，全部不理解晏双飞的“良苦用心”，反而更加觉得她受了委屈，才不得不说出这样的话来。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飞儿，你放心，虽然现在我不能做甚么，但总有一天我会带你转身离去此地！”裴兮远信誓旦旦地说着，双眸里闪着炽热的光芒，让晏双飞有转眼间的恍惚。这一刻，晏双飞陡然感觉面前这件裴兮远不同了，尽管她说不出来到底哪里变了，但至少，他的眸子里，不再是首次见他时那单纯的底色。
“表哥，飞儿真的很好，你无须……”
“飞儿，别说了。表哥心知，你从小心地善良，受了委屈都是往自己肚子里咽。表哥保证，总有一天，会让你不再这么辛苦。表哥一定要让你幸福！”裴兮远坚定地说着，语气不容置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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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我只是某个手无重权的知县公子，他日我若是有了地位，定不会叫你受这等欺负。”——那晚裴兮远撂下的话再一次回响在晏双飞的耳边，晏双飞的心里骤然不安，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我……”晏双飞还想解释，却又不知道该如何组织语言，只得悻悻作罢。
裴兮远也不再说话，复杂的目光投向了旁边那株参天古木。
刚刚晏双飞同段祁沨便是坐在那树干之上，一起欣赏天边的景色。这件时候，晏双飞却明显感觉到股股凉意，透上心头。
该说什么呢，又该解释甚么呢。一切，不都是命中注定的么。
对于命运，是该挣扎、逃避、对抗，还是该从容面对、顺其自然？既有不甘，又有畏惧，人就是这般矛盾。
“表哥，顺其自然吧，或许这样会更好一些。”晏双飞轻轻淡淡地说着，目光飘向了遥远的天际。
裴兮远一怔，向晏双飞看去。她的眼眸里早早就没了初见时候的纯净，她长大了，却也变得复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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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理应如此的。裴兮远咬咬牙，一双手无意间已握成了拳头。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总有一天，他要带她转身离去这件复杂的地方，让她再一次纯粹、快乐地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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