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19 约定
两人突然沉默了起来,谁也不再说话。
晏双飞偷偷地看梁烜,他微微蹙起了眉头,像是在思考着、挂念着什么事情。刚才他说,感觉她熟悉,像是很久以前的朋友,他会不会也知晓“命定良人”这一说?若是知晓,看到她和段祁沨成亲,又会不会误会什么?
“大皇子……我,我行叫你‘烜哥哥’吗?”晏双飞忍不住开口,期待地问道。一抹可疑的红霞飞上她的脸颊,在烛光下愈显妩媚动人。
梁烜稍稍一怔,随即漾起一个大大的笑容。“那,烜哥哥唤你‘飞儿’可好?”
“不要——”晏双飞立刻拒绝。
梁烜目光一滞,张嘴欲言,却欲言又止。
晏双飞抿嘴笑了笑,见着梁烜略显失落的表情,道:“如果烜哥哥不嫌弃,唤我‘七七’可好?”
“‘七七’?”梁烜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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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这是我的小名。因我出生在七月七日,因此娘给我起了‘七七’这件名字。只不过——没几个人心知。”晏双飞调皮一笑,朝着梁烜眨了眨眼睛,像是在说着他们之间的秘密。
“七七”这个名字,是她在现代的小名,是她的妈妈给她取的。这件时代的晏双飞有没有这件名字,她倒不知道,可是这件名字跟了她十八年,让她感觉很是亲切,所以她希望同样能给她亲切感的梁烜能够这样唤她。
梁烜被晏双飞调皮的眼神逗笑,心中的郁结骤然开朗。“七月七日是乞巧节,原来你出生在那样美好的日子。”
“纵然美好,却万般无奈。”晏双飞苦涩地笑笑,凭着身子本身的记忆,她心知自己出生时候的辛酸。“娘是个失宠的妾室,我出生的那晚,爹陪着大娘过节,都没有过来看过我。还是我出生后的第二天,我爹才来了我娘的院子。而且,我也是个不受爹爹疼的女儿。娘在我出生后没多久便患病去世了,爹爹也无心照顾我,便将我安置在倚栏院里,让琪儿伺候着我。就这样过了十八年,只不过,日子虽然辛苦,却还是自在的。”不知为何,在梁烜面前,晏双飞总是有种分享自己心事的欲望,希望自己的经历能被他知晓,被他理解。
梁烜心一疼,竟然忍不住探出手,将晏双飞揽入怀中。“难为七七,撑过了这么多年。”
晏双飞嘴巴张成了某个O型,瞪大了双眸,思绪完全陷入了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之中。梁烜的身上有着淡淡的清香,不像梁烨身上的龙涎香那般浓,说不出是什么香味,可是却很让人心旷神怡。
晏双飞把下巴抵在梁烜的肩上,竟然很享受这样的怀抱。她抿嘴偷笑,不料却笑出了声音。
梁烜并不放开她,也笑着问道:“何事让七七这般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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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烜哥哥的怀抱很温暖,让七七觉得很安全,很幸福。”不知为何,“幸福”二字已然从她口中脱口而出。晏双飞下意识地埋下头,心里好像有小鹿在撞。这一刻,她想她行肯定这叫“心动”。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那,一辈子待在烜哥哥的怀里,可好?”
温柔的音色在耳畔回响,晏双飞猛地从梁烜的怀里挣开,一脸错愕。梁烜显然预料到她这样的反应,只是静静地望着她笑,并不说话。
晏双飞觉着有些不可思议,他就这样和自己袒露了心迹,他明明知道自己现在是有家室的人,难道他一点也不介意吗?
“傻丫头。”梁烜好像并不急于听到她的回答,反而主动转移了话题。“早些休息吧,容妃今晚怕是要过去同汐儿睡了,你安心歇着。”
说完,梁烜立起身来了身,欲要转身离去。
“烜哥哥——”晏双飞下意识地伸出手,拉住梁烜的胳膊。梁烜怔在那里,不解地望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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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双飞脸一红,忙忙将手松开,支吾了一阵,道:“烜哥哥,或许现在很多事情都很难解释清楚,但请你相信,某些东西注定了,无论面对甚么、经历什么,都不会改变。”
梁烜有些疑惑,怔了瞬间,却还是点了点头。“我信。”
晏双飞努力地在脑子里组织语言,眉头都快蹙到了一起。“还有,我想和烜哥哥定某个约定。”
“约定?”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我想让烜哥哥给我某个月的时间,有些事情,需要去处理。”晏双飞纠结的是如何同段祁沨“离婚”。当初答应嫁入丞相府,仅仅是为了摆脱晏府的束缚,也是借着丞相的高枝接近皇宫,进而找到自己的真命天子。如今,她肯定自己早就找到了让自己心动的人,却才意识到某个尖锐的问题——丞相府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地休掉她呢?被休掉的她又如何能改嫁到皇宫呢?
一个月,说长,把握不好却只能稍纵即逝,一事无成;说短,却要和某个自己不喜欢的人朝夕相处,与自己喜欢的人生生隔离,用“度日如年”形容也不为过。某个月,希望她能够处理好那些复杂的事情,一心一意地将自己交给他。
“那,一个月后,我们的约定是?”梁烜好像猜到了晏双飞的心思,眼神里多了几分特殊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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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双飞低眉浅笑,鼓足了勇气开了口。“烜哥哥,你可信‘一见钟情’?”
梁烜又一次怔在了那处,或许他从未想过,晏双飞一介女子竟然会这般勇敢直白。只是短暂的沉默,梁烜转瞬间便露出了温暖的笑容。“我信。”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可知。君若知晓,又可愿等我一月?”晏双飞脸一红,忙忙低下了头。
梁烜已然明了一切,执起晏双飞的手,轻声道:“傻七七,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晏双飞自然懂得词中的含义,脸庞上越来越烫,心里也越来越甜。
“一个月后,蒲草依旧柔韧如丝,只愿磐石亦无转移。”晏双飞一字一句轻吐而出,短短二十字,却让她感觉比说了好几百字还要辛苦。
梁烜淡然一笑,目光却万般深邃。
“七七可知,在烜心里,无论经过多少时日,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七七,不是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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