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92 质问
晏双飞从天牢里奔出来，便同门口的段祁沨撞了个满怀。
“沨哥，我要去飘香楼找梁烨，你先回去吧。”晏双飞匆匆地说着，就要推开他往外边跑。
段祁沨一把拽住晏双飞的胳膊，道：“他不在那处。”
晏双飞一愣，侧过脸，怔怔地看向段祁沨。
“跟我来。”段祁沨二话不说，将晏双飞揽入怀里，飞身便骑于马上，飞奔而去。
夜风呼啸而过，一晃便到了宫门。段祁沨抱着晏双飞下马，又牵着晏双飞入宫，直奔华阳宫。莫名的不安在晏双飞的心里逐渐浓烈，嘴角嘲讽的笑意也越来越浓。梁烨，这几日果真都在宫里么。
才到华阳宫门外，段祁沨便放开了晏双飞的手。“进去吧，我在外边等你。”
“他……从来都都都住在宫里吗？”晏双飞喃喃问出口，内心的情愫既复杂又清晰，竟让她忍不住勾起唇角，无声地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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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祁沨没有说话，只是背过身去，伫立于寒风之中。月光洒在他黑色金纹的披肩上，竟然反射出耀眼的光彩。
晏双飞低头轻笑了一阵，便小跑进了华阳宫。才踏过门槛，梁烨的身影便撞进了晏双飞的眼眸之中。
“七七，你怎么来了？”梁烨一见到晏双飞，喜形于色，忙忙迎了过去，就要去拉她的手。
晏双飞毫不犹疑地避开，站定在梁烨面前，直视着他的双眸，严肃地问道：“告诉我，缘何？为什么要害他？”
“害他？什么意思？”梁烨一愣，好奇地问。
晏双飞冷哼一声，目光凛冽。“你还要瞒着我么？这么显而易见的事情，你还以为我看不出来么？”
“什……什么……”梁烨的眼里分明一丝精光闪过，却丝毫不显慌乱，反而一脸无辜地反问。
“是因太子之位吗？是因为你也想做皇上吗？可是你明明同我说过，你只想做一个小官，或者经营一笔小生意，那些都是假的吗？都是骗我的吗？！”晏双飞再也抑制不住即将崩溃的情绪，嘶吼着问出声，泪水淌了一脸，无不狼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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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烨一慌，忙忙将晏双飞揽入怀中。晏双飞拼命挣扎，一把甩开梁烨的胳膊，猛地冲到木椅旁，扶着椅背站住，却忍不住抽泣，身子依旧瑟瑟发抖。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都是假的对不对……你一直骗我对不对，你从来都就没有把你真实的一面给我看过，对不对……”晏双飞默默呢喃着，背对着梁烨，不敢去看他此刻的神情。
她曾经那样信任的人，她曾经以为他那样单纯简单，与世无争，开心就是开心，不开心就是不开心。虽然偶尔会说几分风花雪月的情话，偶尔会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取笑她，可是她还是那样喜欢他，把他当自己的好朋友，知己，贴心人。
可是，原来这一切都只是伪装，他也有他自己的野心，甚至还骗过了她，骗过了所有人。在一片貌似祥和的平静之中，当众人都放下防备和警戒的时候，他便开始进行自己的计划，第一个下手的人，便是他的亲哥哥。
“七七，你在说什么，甚么‘假的’，甚么‘骗你’，到底发生了甚么事情，你同我说清楚好不好……”梁烨慢慢靠近她，又怕惊到她，慢声慢气地说着。
晏双飞冷笑一声，转过身道：“好，既然你说你不知道，我便同你摊开来说。”她眉峰一转，目光凛冽地射向梁烨。“太子谋反一事，是不是你指使人陷害的？”
晏双飞话音一落，大殿便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沉默。梁烨的目光也逐渐深邃，他定定地看着晏双飞，四目相对，竟无语凝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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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不说话，心虚了吗，内疚了吗……他是你亲哥哥啊，你这样做，会陷他于何种境地，你心知吗？！”晏双飞朦胧着眼眸，质问道。
梁烨冷笑一声，指了指自己，反问道：“你认为是我做的吗？”
“不是你还会有谁！”晏双飞毫不犹疑地接过话，用力道，“除了你，还会有谁觊觎他的太子之位？他一向与人为善，从未同谁结下仇恨，别人为何要害他？”
“我是有这样的动机，可是我没有做过！”梁烨撇过脸，也是话中带怒。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晏双飞一听这话，怔了一怔，便冷笑出声。“呵，你有这样的动机？你也承认你有这样的动机？”
“我……”梁烨转头看向晏双飞，才知道自己又说错了话，想要解释，却不知如何说起，只得欲言又止。
晏双飞凝视着梁烨，话音低了下来，却满是悲伤。“还想起你我首次见面的时候，你撂下的那句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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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么……”梁烨一愣。
晏双飞轻笑一声，继续道：“当时，你对我说，后会有期。”说到此地，晏双飞的脸上洋溢着暖暖的笑意，却是稍纵即逝。
“后来，你我在宫里再见，你对我的身份却丝毫不感觉陌生。我怀疑过你，我揣测你是出于某种原因才故意接近我，可是那日在飘香楼的又一次相聚，你却让我选择了再一次相信你。”
“你同我说，你对我……对我一见倾心，还想过去我家提亲，这才知晓我早就许配将军府。我信了你的话，便再也没有怀疑过你。”
“我本来就是……”梁烨想替自己辩解，却再次被晏双飞打断。
“可是现在我不信了，我不敢信了。”晏双飞冷笑一声，不再看梁烨，眸子低低地凝视着那椅背，不知不觉，那红木上已经被自己的指甲刻出了几位浅浅的印记。
“你的亲哥哥，现在还被关在暗无天日的黑牢之中，可能还会面临杀头的危险！你若是还念及骨肉亲情，不要把事情做得那么绝。你若是想要太子之位，你争取便是，我想，他也不会稀罕。”
“你怎么就知道，他不稀罕？”梁烨冷下了声音，嘲讽似的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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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双飞一怔，好一会儿说不出话来。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你若是感觉我复杂，又何曾想过大哥或许也一样呢。”梁烨轻声笑着，音色却是异常冷冽，刺得晏双飞心头又痛又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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