聪慧在于学习，天才在于反思。
平庸在于懒惰，废物在于无知。
——楚玹
***
周五下午放学，周末休息。
最后一节下课铃声很动听。
即使是实验班的同学，也都赶紧将挑选出来要拿回去复习的作业都放进书包里，和同学互相道别后就匆匆离开教室。
背影欢快，宛如刚学会飞翔的雏鹰，迫不及待要离开窄小鸟窝去遨游天地间大好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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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此日是我们一起值日。”叶紫两手交叉着纠结一小会儿，她最后鼓起勇气，转头看向旁边看似不紧不慢可是写字步伐很快，一张数学课堂测试卷好似不用思考般，快速解题。
叶紫看得心中佩服，就算把答案步骤摆在她面前，抄着也没有同桌写得快。
果然，学神的世界，她尔等凡人不懂。
没得到回应，叶紫也没有其他感想，早就习以为常了，她看起来很乖巧又好脾气的重复一次：“楚玹同学，今天是我们一起值日。”
上次轮到值日的时候同桌请假去参加奥数比赛了，没有回来。
他们班是按照学号两两坐一起，每天两个值日生，轮流值日，此日正好轮到她们。
在叶紫以为会再一次得不到回应，想要起身自己去打扫的时候，只听见楚玹那很有特点的嘶哑声音说：“嗯。”
她话落停笔，今天早上数学老师布置的两张课堂测试写完，只用了半个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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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期间还抽空看了份崭新的人民日报，力求与时俱进，而不是当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书呆子。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叶紫：“……”
她咽了咽口水，陡然发现平日里阴沉沉，看起来很孤傲不好惹的同桌，此时散发着学神光辉，要闪瞎她的钛合金狗眼！
由于叶紫的视线过于炽烈，楚玹立起身来来高了她半个头，细长上挑的凤眸自带凌厉，她垂眸时眼里宛如携带着阴冷黑暗，沉声说：“你在看什么。”
“学神，行教教我数学吗！”叶紫被视线一扫浑身打颤，脑子断片后就下意识喊出了这句话。
说完，她后知后觉记起同桌不好靠近，慢吞吞抬头仰望对上那双细长阴沉眸子，叶紫吓得提起一口气不上不下，憋红了脸。
她低头心虚玩着手指，默默站起来走出位置让楚玹出来，小怂包的姿态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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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紫垂眸抿嘴，眉头一皱，双手不安着互扣，心中很是懊恼。
这下好了，学神同桌肯定又不讲话。
楚玹将桌面上的书本试卷全都放进抽屉里，而学校统一派发的书包里只有件薄外套，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她也不怕有人来偷试卷，全校唯此一家，偷了直接暴露。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楚玹目不斜视走出位置，直接往教室里门外的走廊去，拿过放在角落里的扫把和垃圾铲，后面紧跟着像犯错小媳妇似的叶紫，她回头的时候差点撞上胸膛，叶紫连忙摆手后退两步。
楚玹垂眸，低沉嘶哑的音色带着天然的霸气，“让开。”
“对，抱歉，我刚刚不是故意说的。只是觉得同桌幸会厉害，我的数学永远只在及格线徘徊。”叶紫赶紧缩到一旁拿过扫把，小眼神瞅了眼依旧面无表情的楚玹，她大了胆子发挥话痨体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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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进入理科实验班，她的综合成绩自然不低。可是有个拖后腿的存在，那就是数学。
和楚玹当同桌之后她还暗暗窃喜，有个学神在身边，她肯定可以请教请教，梦想数学能够突飞猛进。
但是当了同桌两个月之后，她的美好畅想直接破灭。
班里私下叫“孤傲怪物”的楚玹，几乎不讲话，整日阴沉沉，上课掐点到，下课准时走，就算她们身为同桌，可能讲话都不超过五句。
楚玹轻瞥了她一眼，看见叶紫吓得一缩脑袋但亮晶晶的双眸，就像昨天她要做红烧兔子时发现还在啃萝卜的小白兔，也是用一双湿漉漉的双眸盯着她，天真无害。
只不过两秒钟的手起刀落，很好解决。
楚玹离开跨过门槛，背对着叶紫，罕见地回应了一句，嘶哑声音又莫名磁性苏耳，“你想说甚么。”
她也不是一句话不讲，只不过这两个月在学习家庭上忙，没时间理会无关紧要的人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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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得到回应，叶紫兴奋地比了个耶，她小跑跟上去，像只欢快小鸟，叽叽喳喳道：“同桌，以后在课余时间，我遇到不懂的数学题目，可以问你吗。还有物理，化学，生物这些。我有时候跟不上老师的速度，课后有点难理解。”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顺着杆子往上爬，是她的属性。
况且同桌各科都是满分，她身为学神的同桌，成绩太差是会有对比的！
楚玹背对她说：“我的时间很挤。”
这句话没有反对，代表还有可能。
叶紫闻言更加高兴了，她大着胆子磨蹭在同桌旁边，抬头看了看同桌的左眼角有一道浅浅疤痕，稀碎短发下是英气侧脸，172的身高套上白衬衫黑西裤，而且女子的身材又很修长匀称，她平日里畏惧气势不敢直视，如今认真上下打量，叶紫发现同桌比绝大部分男生都要帅气有型啊！
盯着盯着，她不小心看迷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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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楚玹已经开始扫教室外走道了，叶紫这才回神，拍打乱想而绯红的脸颊，赶紧小跑上去站在楚玹旁边，拿着扫把在地面上乱划，眼神却看向好似在做大事般认认真真打扫的楚玹，笑眯眯保证道：“同桌，我保证不会占用你太长时间的。”
也就是后面几道大题才会让她烦得头发要秃了。
不看家世背景，每个学生年代都会面对某个问题：繁重的课程和作业！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而且很现实的一个问题：有钱也不一定有个天生聪明的脑袋。
绝大部分人的智商都普遍在同一水平，不同的是，家境差别造就了家人能提供给孩子的教育水准，这才是长大后逐渐拉开差距的根本原因。
毕竟经济基础，决意上层建筑，也影响着意识形态。
当然，这些说法对不想学习，喜欢用钱买学历的人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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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楚玹头也没抬，却轻飘飘“嗯”了一声。
尽管很轻，但站在身侧的叶紫却听得一清二楚，她顿时笑成一朵花，自来熟的叽叽喳喳道：“同桌，你为什么把头发剪短呀，你每天都在坚持看报纸吗，这个和我爸好像，他每天就喜欢看报纸……”
话匣子打开，即使楚玹全程只是冷漠应几声，叶紫某个人也讲得起劲，直到将教室打扫完，她还没有停下。
打包好一大袋垃圾，叶紫还想说她们轮流去倒，所见的是她同桌早就背上挎包，双上提着两大包垃圾先行转身离去了，完全不需要她操心。
“同桌，等等我呀！”叶紫连忙拿过书包，关掉教室总电闸和锁上门，紧跟上楚玹的步伐。
等扔好垃圾，叶紫等楚玹去垃圾车旁边的水龙头洗手，看到她同样没有多言直接转身转身离去，叶紫又像小跟班似地追上去。
她抿了抿嘴角，抬头转头看向同桌迎着夕阳红晕的侧脸，将棱角软化，少了些阴沉多了些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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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紫尝试道：“同桌，现在天气还早，我们去喝奶茶吧。我知道有一家老店，味道很好的。”
尽管现在已经十月底了，每天依旧艳阳高照，要到晚上七点半这样才天黑。
五点半的天际还很明亮。
两人离开了校门外，在叶紫从期待到失落，像个被遗弃的小幼崽，可怜兮兮的一步三回头。
往相反方向背对她离开的楚玹忽然停下脚步，她微微偏过头，狭长双眸里依旧是看不清的幽暗，但她背后那抹染红天际夕阳格外美好，似乎眼底有了浅层笑意。
她简洁意骇道：“走吧。”
“真哒！”叶紫欣喜得在原地蹦跶。
她赶忙跑去和来接她的司机说一声要在外面玩一会儿，顺便又打电话跟父母说了声和朋友去玩，这才追着楚玹那拉长的影子跑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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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她同桌也是很好相处的，只要脸皮够厚。
…
在私家车上，席星朗目光紧紧盯着校门口。
发现楚玹走出来，他热血沸腾一笑，净白无瑕疵的脸蛋上飘起绯红，视线紧紧跟随着楚玹在移动，清澈见底的眼里满是欣喜。
可是在见到有人和楚玹攀谈，甚至两人肩并肩转身离去的时候他的笑容一顿，即使对方是个女生，也让席星朗敛起本来开心的情绪，轻咬着下唇，清澈明亮的双眸满是失落。
我真坏。
席星朗在心中如此唾弃自己，但暗自萌生的委屈劲也让他双眸升起薄雾，盯着越发小可怜。
楚玹可以交到朋友，不再是孤孤单单一人，他应该为她感到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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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被别人发现楚玹的好，以后再也不是只有他默默关注，席星朗又感到浓浓难受劲。
注意到少爷的情绪变化，管家又从后视镜发现走远的两人，心中疑惑一下又了然，大概也心知了是甚么原因。
他笑了笑，道：“少爷，我们回去吧。”
少爷年纪大了，也有了小心思。
这是好事，但也是坏事，就要看怎么处理了。
席星朗趴在车窗上，眼巴巴的看着两人逐渐走远，即使再不舍，他还是紧紧抱着怀里的画板坐正，垂头道：“嗯。”
回到家，跟在客厅聊天的父母道声好，席星朗就抱着画板闷头上了三楼，那一整层统统装修成他的画室。
席星朗搬着画架坐在扇形阳台上，一手拿着画笔，可是一手却在撑着下巴转头看向窗外景色，他眼神发呆，直到有小凳子咔哒声落在身边，这才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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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对画画从来都都都很严谨，每当拿着画笔，从来不会出现分神的情况。
父亲温和的话在耳边响起：“星朗在想甚么呢，连线条都画歪了，这个可不像你的习惯。”
联思及管家刚才跟他说的情况，席城大概也思及了原因，随即脸庞上扬起了老父亲般欣慰笑容，自家乖儿子开始怀春了。
“爸爸，你如何来了。”席星朗被惊了下，转头对上爸爸那看透不说透的戏谑眼神，刚才在脑海里幻思及的羞羞画面再次浮现，席星朗的脸颊更红了，他赶紧收回视线，连耳垂都是红艳欲滴，心虚得很。
他刚才也没有在想什么坏事情，真的…没有啦。
席城见此脸庞上笑意更大了，他指了指不远处的放置的某个画板，画纸上是他们校园门口，画面中就出现了一个人的模糊背影，他直言道：“星朗最近有小烦恼了，是因她吗。”
不过他紧抿着唇瓣，眼珠子心虚乱转，放在膝盖上的手握成拳，显得底气不足。
席星朗闻言像是被窥探了心秘密般，不安得直起腰板，下意识反驳道：“不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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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城倒是爽朗一笑，很不给面子的一阵见血道：“哈哈，就算星朗不说，爸爸也知道的，星朗是不是喜欢这件女孩。”
安静了几秒。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喜，喜欢。”席星朗憋红了脸，最后还是垂下脑袋如犯错的小孩子，很小声又坚定的承认了。
“很喜欢，很喜欢。”
在席星朗以为会被爸爸说不能早恋影响学习的时候，只听见爸爸鼓励道：“既然真心喜欢，那就去追求吧！”
每当人影浮现在脑海里的时候，这份喜欢又更加浓郁了些，甚至比得上爷爷开封埋藏了几十年的女儿红，飘荡着醉人的酒香。
“咦？”席星朗震惊抬头，他愣了两秒后双眸亮了好几度，欣喜道：“爸爸，您不反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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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下一秒不心知想到甚么，他的双眸由亮转暗，弯长睫毛颤了颤投下一片剪影，小小失落道：“我喜欢她，可是她不认识我。”
躲在角落里的暗恋，他不敢表现出来，就怕被残忍拒绝。
“感情这种事情靠缘分，有些人的缘分来得晚，有些人来得早。既然星朗的缘分来了，爸爸缘何要反对。”席城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笑容慈爱。
“暗恋是酸甜苦辣的集合体，若是她不认识你，也没有男朋友，那你就努力的去靠近。不管结果如何，你都为这份感情付出过努力，以后不会后悔。”
星朗这孩子被他们夫妻保护得太好了，就像是个活在城堡里的大少爷，单纯无害，但心思也比较敏感。
曾经他感觉以席家的地位，星朗一辈子这样也没有什么不好，总归没人敢欺负。
可是现在想想，应该让他走出象牙塔，顺心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多经历几分，性格也多坚韧些。
只不过在后来，席城的想法又改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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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朗单纯又一根筋的性子，能遇到个强势又宠他的儿媳妇照看这，如此一辈子也没有甚么不好。
说不定世界万物最合拍的情侣莫过于性格互补。
这件世界很乱，正因被宠爱，才有单纯的资格。
当然，这些暂且是后话。
席星朗眨了眨眼，手上不自觉握紧画笔，心中蠢蠢欲动，但他还是有点担心：“……若是，她拒绝了我，那我连暗恋的机会都没有了。”
正是因为这样，他踌躇不前，只敢躲在角落里当个偷窥者。
席城犀利反问：“既然这样，你想想看，若是看到你喜欢的女孩子被别的男生牵走，会是什么感受。”
“会很痛，这里会很痛很痛。”席星朗没有迟疑，他捂着胸口嘁眉难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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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是不是真的幻思及喜欢的人被其他男孩子牵走，或者搞艺术的人都比较感性，他的眼眶红润起来，漂亮的星眼里泛着薄雾，更显纯粹。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席城朗轻咬着下唇，不安道：“爸爸，我喜欢她，甚至还有过不想看到其他男孩子走在她的身边，只属于我一个人的想法，我是不是很坏。”
他觉得这是个很糟糕的想法，但从不会去遏制，因他就是这样想，将来也会这样做。
“不坏，这是满心喜欢某个人的正常心理。”席城拍打他的肩上，笑容温和鼓励道：“因此星朗不要害怕，拿出你的男子气概来，大胆地去表达自己的心意，爸爸妈妈支持你。”
这孩子，看来暗恋不浅。
席城看得有些辛酸，又有点欣慰。
儿子在他们的羽翼下长大了，又有了喜欢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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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星朗眼睑下垂沉默了几秒，尔后他抬起头，点头坚定道：“爸爸，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他要努力去靠近藏在心里喜欢的女孩子。
“哈哈，那爸爸等着喝你们的喜酒。”席城开心一笑，满意离开。
趴在门口偷听的姜雅随席城转身离去，又噔噔跑回去握拳做了个加油的姿势，眨眼调皮道：“儿子加油，爸爸妈妈支持你哦！”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说着，夫妻两放心转身离去，徒留红脸久久没能恢复平静的席星朗。
等夕阳照到阳台，他不知不觉早就画好了几张图，同样是校园的门外，同样的背影，而在模糊背影身后多了一个人，看起来和谐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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