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一切揭取前的准备工作都已经完成,下午正式开始了对分块壁画编号4的揭取,对于大面积的揭取本来是有一种手摇锯可以选择,但因为这种锯体型太大,对于莫高窟来说不宜选择,所以最后揭取的工具是一把改良过的木工锯条,这种锯条细而长,一端装手柄,一端开齿。
关寄考虑到分块的长度,选择了两端装手柄。
锯条从壁画的顶缝开始往下锯,整个过程中都有人在旁边注意着壁画背后的情况,因面积相对来说较大,在锯到壁画泥层三分之一的时候就堆积了众多。
“怎么搞得,都没人注意到后面的碎泥快撑破壁画了吗?”刚从脚手架下来的关寄皱着眉头,立马喊停,“我安排盯着的那人去哪里了?”
登时所有人都不敢说话,关寄大多数都是豁达随和的,研究院的同事和几分合作过的人都爱跟他打交道,可要碰到和壁画有关的事情,例如现在这种不负责任的行为,那他浑身都会散发出一股阴冷,没人敢靠近。
身为一名壁画的修复保护者,这也是寻常。
关寄扫了一圈,无人响应,更让他的音色也随着降至冰点:“如果因为疏忽而让一个明明行避免的问题导致壁画出现损失,那你们到底是来修复保护的,还是来毁了此地的,要是对这份职业就是这样的态度,那最好别待了。”
站在王良旁边的陈琼屏息,这是她从来都都没见过的关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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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瞬间洞窟外走进来了某个人,站在甬道附近的同事提醒了句,他立马跑到关寄身边:“对不起关老师,我因尿憋得急去上了躺厕所,想着这泥土一时半会儿也堆积不了多少。”
“不要再有下次。”人有三急,无可厚非的事情,关寄把火气往回收,但想到再迟一点,壁画就可能会出现臌破,语气始终没能回温过来,“先清理一下后面的碎泥,再继续锯泥层。”
因目的只在不让壁画出现臌破的危险,所以不用全部清理出来,在清理掉一部分后,又继续开始锯。
清理壁画后面碎泥的工具也是改制过的,专用于处理壁画这种情况的,一根细长的椭圆形管,通长一米,是用特殊材料制作的,轻便又不易折断弯曲,直径只有几毫米,伸进壁画后面,行少量的拿出几分碎泥。
在第三天的上午,编号为4的壁画分块已经锯到底缝上面不远的位置,当下所有人都停住脚步了动作,关寄把固定壁板的东西都松了,开始准备要放平壁板的工作。
关寄挽起衣袖亲自上了阵,最后放平壁板的步骤极为关键,连一秒钟都不容有迟疑,否则前期所有的工作都功亏一篑。
“关老师,这种体力活,我来就可以。”前天那个因为尿急差点造成事故的男生,心里从来都觉得愧疚,想做点什么事情来补救。
王良先笑了起来:“这可不是体力活,是技术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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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正低头看几分壁画数据的陈琼抬头:“王叔,哪有技术?”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这下是关寄开了口:“要是壁板的放倒速度慢了,壁画就一定会出现向下滑脱的状况,整个画面都会出现碎裂情况,就算按照最乐观的想法,壁板最底下的壁画也会碎。”
那男生的脸刹那间就红了起来,愧疚更不可挡。
陈琼刚想做些甚么安慰这个小可怜,瞥了一眼的关寄适时开口:“你刚来敦煌不久,现在要多跟着团队里的前辈学习,错误谁都会有,但理应想办法避免,特别是几分绝对不理应发生的错误,像这些事情不用急,往后等你技术过关,能够自己上手了,有的是机会。”
“记住你是来这里修复保护的。”他拍了下男生的肩上,笔直走向要放倒的壁板,“某个医生要是本事没学全就上手术台是不行的。”
男生如捣蒜的点头,继续去忙原先的事情了。
陈琼也漫步过壁画那边看最后放平壁板的工作,所见的是到在锯条从壁画最底下露出真面目的时候,关寄和王良等人迅雷不及掩耳的把壁板连同锯开的壁画泥层放平在了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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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瞬间就挪了地方去装箱,关寄带着人继续开始剩下的揭取,因为他们团队没有不仅如此雇工人,因此甚么活都是自己干,王良和陈琼也就留下包装揭取下来的壁画。
“王叔。”陈琼蹲下身,盯着躺在自己面前的壁板,完全不心知要从何下手,手伸了出去又收了归来,“你怎么放心留我下来帮你?”
王良给予某个肯定的眼神:“放心,这件不是技术活,只要小心谨慎点就行。”
陈琼轻笑出声:“那王叔您告诉我要如何做。”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先和我一起把盖板拿过来。”王良伸手轻轻拍了拍陈琼的小臂,先一步起身往放盖板的地方走去。
陈琼也立马起身跟了过去,盖板比壁板轻巧,她帮忙抬着盖板放在了壁板上面,王良又指了指地面上放着的几分长条形有斜口的木条:“包装的时候,壁板就是底下那层托的,然后加一层盖板,最后用这些穿带嵌进去,穿紧两块板子,再用一些螺栓把它们拧牢。”
“好,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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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琼捡起一根穿带,像红楼梦里的林黛玉一般,边抬眼瞄王良边学样做,把穿带嵌进凿出来的凹槽里面,从宽的一旁推向窄的一边,越推就越紧,但中间有根穿带从来都推不过去。
“我来。”从脚手架上下来拿东西的关寄看见这一幕,盯着陈琼额头上豆粒大的汗珠好一会儿,才走到陈琼身侧去。
陈琼连忙让位,一双手背过背后,聚精会神的看着半蹲下身的关寄拿起穿带,把两头都看了下,又对着凹槽对比了一番,接着只轻微地一推,在她还没有看清楚的时候,穿带早就牢实的穿过去了。
她立马在关寄旁边蹲下身来,发现穿带确实嵌了进去:“怎么穿过去?”
“学会用巧劲,别那么蛮力。”关寄笑了声,起身转身离去。
陈琼继续兴致高昂的弄剩下的,等把所有穿带都穿紧,她长吐了口气,紧绷着的那根弦彻底松了下来,反反复复检查了好几遍,又让王良把自己穿的地方检查了好几遍,最后实在不放心,又让关寄检查了遍,听见关寄笑说“你是有强迫症吗”的时候。
她撇了撇嘴,这可是文物。
接下来用螺栓再次加牢后,还用四个角用木块把壁板和盖板装订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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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研究院文物修复保护所就在这里,也不远,洞窟里也没有地方用来暂时存放揭取下来的壁画,所以让人先用小型货车把这块壁画运到保护所去做后面的处理,在装车运输的时候,把壁画装进了一个木箱里面,在木箱空处和底下都塞了旧棉花避免磕磕碰碰造成损失。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只是这天一大早,锯子才刚从最后一块壁画的顶缝锯下去,张小卯的师父就找来了。
编号3和编号2的两块壁画也在后面的几天里,接连被揭取下来随后运输到不远处的保护所的库房里,后面会进行相关的修复还原工作。
“关寄,张小卯在你这里吗?”做彩塑修复的老李进到窟里,尽管看起来只剩皮包骨却气势十足,六十好几的年纪因为精神气而不显老。
关寄站在四层脚手架,闻声往下面看了眼:“不在我这里。”
老李紧咬着牙,鼻孔出了几口气,从裤兜里掏出一块老式怀表看了下时间:“这小子又跑哪里去了,都过一大早八点的上班时间了,还不给我来,真是越活越皮痒了。”
“唐悦那儿去了吧。”王良喊了声,张小卯喜欢唐悦这事算是研究院公开的秘密了,只要找不到张小卯人了,不是在他师父身侧就是唐悦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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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琼思及前面吃完早饭来莫高窟的路上,张小卯和唐悦玩闹的情景,低头笑了笑,也只有这个可能性了。
“我倒要看看他都在我这里学到甚么了,竟然敢给我这么搞了。”老李双手还沾着几分颜料和白色材料,在工装上抹了抹,作势就要出去找张小卯,但在出去前朝关寄喊了一嗓子,“对了关寄,老爷子今天归来了,犹如是准备转身离去回上海去,因他那孙子也一起来了。”
关寄对于这个并不感到意外,王良等人也不意外,近两年来老爷子的身子愈发不好,他孙子早有接他离开的意思,这次老爷子陡然昏迷,身体的检查报告应该是不太理想,倒是陈琼有些惊愕的张开了嘴,下意识的朝关寄看去,想要某个答案或是解释。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甚么时候离开?”
这是陈琼开的口。
“此日处理完事情就会转身离去,已经跟赵院长和上面打过招呼了,大概是身体上的那些毛病严重了,他孙子怎么也不肯依他了,旋即就要带去上海做检查,然后住院治疗,你也知道老爷子,他这次归来就是跟常先生告别的。”
就几位字的音,洞窟内也有些嘈杂,老李也不太听得出来,以为是关寄问的,顺着往下答了,而后挥了挥手:“走了走了,我得把张小卯那小子给好好打一顿才行了,哪里还有他高中那时候辍学来此地的劲,真是进了研究院就不知道珍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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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关寄边脱手套边往怔了的陈琼那边看去:“要去和老爷子说声再见吗?”
陈琼轻轻点头,然后放回手里的东西,跟着关寄下了脚手架,出了洞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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