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火盆旁经过时。还能闻到一股血腥味,唐芦儿即加快的脚步,她真的要吐了
小步跑到一假山旁,再忍不住,哇地一声就将顶在喉咙那的东西整个倒了出来,一路跟着她过来的阿离忙上前,在她背后轻轻拍着道:“姑娘没事吧。”
其实胃里根本没什么,吐了两口酸水后,终于感觉胸膛那好些了,她才抬起脸摇了摇头道:“没事没事。”
唐芦儿要找手绢擦一下嘴角,只是她身上哪带这等东西,阿离旋即就掏出自己的手绢递给她道:“姑娘先用我的吧。”
“不好意思。”唐芦儿接过,正好这会有两名丫鬟捧着食盒过来,阿离即上去问了两句,从那丫鬟手里讨来一碗茶水捧到唐芦儿旁边道:“姑娘先用这件漱漱口。”
“多谢你了。”唐芦儿接过那碗茶,感激地道了一句,心里亦跟着叹道,还是劳动人民善良啊。
待唐芦儿漱完口,阿离将那茶碗还回去后,又走到唐芦儿身侧扶着她的手道:“我扶姑娘到湖岸边的回廊那歇一会,百花酿的后劲不小。怕是还会头晕一阵子。”
“有劳你了。”唐芦儿也觉得,吐过后,胸膛那虽是舒服了,但头晕的感觉却是没有减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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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大家多聚在水榭那边,故这回廊处倒是难得的清净,且因今夜园子里开宴,故回廊这边的琉璃灯亦都点了起来。虽没有水榭歌台那边那么亮,但对于唐芦儿来说,此时这般轻柔的光线正好。且偶一阵夜风拂过,但见湖水微澜,青莲摇曳,暗香浮动,正是醒酒的好地方。
“姑娘小心别落水了,我去唤个丫鬟过来先陪姑娘一会。”阿离扶着她在回廊一侧的临水长椅上坐了下来后,就道了一句。
“咦,唤别人来做什么。”唐芦儿背靠着廊柱,再侧过身,手刚搭在椅背上,听闻阿离这话,即不解地问了一句。
“姑娘刚才吐的地方,我得去清理一下,不然管事会怪罪的。”
唐芦儿一怔,忙道:“这,不好意思,我刚才没注意……”
“姑娘别介意,其实也没沾到甚么,只需弄些水洗洗就可以了。管事也心知今儿有客人,不会多说什么,只要我们及时清理干净就行。”瞧着唐芦儿要站起身,阿离忙将她按住,又接着道,“姑娘若喜欢清静,那我就不唤别的人过来了,委屈姑娘自己待一会,我去去就回。”她说完,行了一礼,就转过身快步走开了。
“不好意思,对不住了。”唐芦儿抬起手,朝阿离的背影有气无力地摆了摆。刚刚她其实有注意的,特别找了不显眼的地方,仔细吐到有土的地方,可能是不小心,有几分占到旁边的假山了。这王府,就是麻烦呢……盯着好看,住起来却不见多舒服,甚么人甚么命吧,至少这种地方不适合她。
她还真是穷人命。金窝银窝,都不如自己的狗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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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迷糊糊地想着,便将手肘搁在椅背上,随后支着脑袋,耷拉着眼皮,呆呆看着那满湖青莲,没一会就觉困意袭来。只是刚闭上眼,旁边忽然就响起某个音色:“在这睡,会着凉的。”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她吓得一激灵,醒过神,转头一看。所见的是来人身着素缎镶边银白底子竹叶纹样箭袖圆领袍,依旧是腰带紧束,身材挺拔,气息沉稳。
“七哥如何也过来了?”唐芦儿忽而一笑,眉眼间还带着几分微熏之色,被廊内的琉璃光一照,但见那看过来的目光里隐隐带着几分迷离之意。
“出来走走。”田七走到她跟前,垂下眼看了她一会,道,“感觉倦了就回去,我叫人送你。”
“不,我不困。”以为他这就要转身,唐芦儿忙伸手抓住他的衣摆道,“我就要在这吹风,这好,这有花有水,七哥既然来了,就陪我一会呗。”
田七没应声,但还是站住了。任她拽着自己的衣摆。
夜风拂过,莲香似水,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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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爽的水汽令她想起星棋岛上腥咸的海风,水榭那边又有歌声飘来,曲调一如刚刚的绵软糜艳,勾人心魂。星棋岛上也有那等夜夜笙歌之地,但那些曲调却不似这般温软,星棋岛上的曲调,多带着一些爽朗泼辣之意。即便是歌词,这两个地方也有所不同,香洲的缠绵婉转,岛上的直白火辣,带着浓浓的烟火气机。
她想家了,很想……
阿离返身回来的时候,忽的瞧见那边竟多了某个男人,且还跟唐姑娘靠在一起。她吓一跳,正要出声,只是再一瞧,即认出那位男子正是今晚宴上的客人,她一怔,站在廊外犹豫不决该不该进去。虽说王妃交代过她好好盯着唐姑娘,但他们两位毕竟都是王府的客人,此番情况。她可没资格上前言道甚么。
迟疑半晌,正有些进退两难的时候,那边那位男子忽然就朝她这转过脸,摇曳的灯光下,那男子神色冷漠,冰冷的眼睛里带着警告之意。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阿离被那目光看得心头忽的一阵发寒,她忙欠了欠身,遥遥行了一礼,就悄悄退开了。
这边,唐芦儿早就有些昏昏欲睡,只是拽着田七衣摆的手依旧没有放开。且她脑袋晕晕乎乎的晃了晃。头一偏,就往田七身上靠了过去。
瞧着赖在自己身上的那颗脑袋,田七迟疑了瞬间,终还是决意纵容她这一次。只是他却将一双手负于身后,随后就那般静静站在,纹丝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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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宁静;风,轻柔;歌,飘渺;人,沉默。
“七哥,我有没有说过,七哥你很像……”半晌,唐芦儿呢喃般地开口,却道了一半,就含糊下去。
“像什么?”等了一会,听不到下半句,田七便问了出来。
“像军人,自律,严谨,不苟言笑……是,我的偶像呢……”唐芦儿笑,靠在他身上的脑袋懒懒地蹭了蹭。
“七哥,我想家了。”
“你哭了?”他垂下眼。
“没有,我想家了。”她将脸埋在他身上,手抓住他衣服,“可是,我没有家了,回不去了……”
他沉默一会,轻声道:“过几日我送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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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哥……”犹如是酒精的后劲太厉害了,她鼻音渐重,“以后,你从星棋岛那路过的时候,可以过来找我哦,我请你喝好酒。奶奶那有众多陈上了年纪酒,只不过她太小气了,总不让我喝,我。我行,偷出来……”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有人愿意像山一样让她靠着,在这件陌生的世界,她总能遇到好人,有唐老太,有孟三,还有七哥,真好,她不再贪心了……
直到唐芦儿身子往一旁歪了歪,田七回过神,伸手扶住她后才发觉这姑娘竟睡着了。
盯着那张还带着许些泪渍的脸,他暗叹一声,神色复杂地看了她好一会,正打算唤人过来的时候,他猛的一顿,目光一寒,抬头往回廊一旁看过去,忽见某个模糊的人影从那阴影处走出来。
田七身子一侧,遂将唐芦儿挡住,冷冷看着那边的人影。
似因发现他这样的举动,那人影停住了将要过来的脚步,然后徐徐往后退。田七目光一寒,正犹豫要不要出手的时候,那人却往忽然送来一句:“莫欺负我家丫头,事后老身会来接她。”
田七猛地收住手里的东西,神色微震地盯着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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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那人影即消失在王府的夜色里,如从未出现过一般,水榭那边的歌声又传了过来,唐芦儿似被田七刚才的动作惊了一下,但却未睁眼,只是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甚么,再伸手一把拉,拽住他的衣服后,脑袋就往廊柱那歪过去。眼见要撞上了,田七忙生出手扶住她的脑袋,然后盯着那张睡得一脸满足的脸,想着刚刚出现的那人,心情一时间更加复杂了。
第二天,将近午时的时候,唐芦儿从睁开眼,呆呆地盯着头顶的蚊幔,好一会才回过神。
她,昨晚,犹如……醉了,后来,呃,她这是如何回来的?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刚一从床上起来,顿觉两边太阳穴有些发胀,刚弄出点声响,飞燕就进来了。
“姑娘醒了,可是感觉头疼?这是刚刚备的醒酒汤,姑娘喝一些,一会就感觉好了。”将她扶起来后,飞燕就将一碗醒酒汤捧到她跟前。
“我昨晚是怎么回来的?”喝了醒酒汤后,唐芦儿即问了一句。
飞燕一笑:“王妃见姑娘离席久不回,就命人出来寻姑娘,不想却见姑娘在回廊那睡着了。估计是那百花酿的后劲太强了,我们过去的时候,瞧着姑娘睡得正香呢,叫了几声没叫醒,回报了王妃后,王妃便让人抬软轿将姑娘给送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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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唐芦儿囧住,太丢人了,她竟睡得像死猪一眼,且归来后,还一下子睡到日上三竿。
“姑娘,先洗把脸吧,一会就要传午饭了。”
她想起,昨晚在回廊那,田七似过来了,还跟她说了好一会话,后来他走了吗?
唐芦儿梳洗好后,坐在屋里呆呆地想了好一会,随后忽的就想起一件极其重要的事。
糟了,柳夫人说的那些话,她忘了跟他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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