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那么喜欢？”
赵止洵凝着她，微微皱眉，这人之前看到他收红礼还极为鄙夷，这才多久就想自己上手了？
“自然。世间有哪个女子不喜欢胭脂首饰的？”她嘟囔着，眼神里的喜爱，装不出半分的隐瞒。
墨眸掠过她巴巴恳求的神情，赵止洵取下自己身上的云雁暗纹披风，披到她身上，松口道：“去吧。”
楚无念愣了一下，披风上还有他身上的天竺葵香，她摸了摸上头的绒毛，抬起头勾起清澈的眸，“好。”
应完，蹦跶着出去了。
车上的红礼一共十八份，等楚无念退完最后一份时，天色已经慢慢变暗，回去路过人满为患的如意斋，她掀起帘布对车夫说：“我去给老夫人买茯苓糕，你在这等我一下。”
“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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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夫应了一声，她这才下了马车。
“小主，小主。”
如意斋旁边的商铺屋檐下，露出个小脑袋。
“半双，打听得如何了？”
楚无念朝她跑过去，左右瞧了瞧，小声问道。
“来这买茯苓糕的官宅下人众多，也有从宫里来的。只不过来得最多的，除了亲王府，当属司马府的下人，从宫里来得最多的那，奴婢还没能打听出来。”半双耷拉着脑袋，后面的话里透了些许自责。
每次瞧见宫里来的人，她刚追上，人就上了进宫的马车，她又没法子跟着人家进宫。
“没事，你继续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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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无念宽慰她两句，眼神里没有一丝责怪她的意味。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半双点点头，紧而开口叮嘱她，“小主，您自己也要小心。”
“好。”
她勾起唇角，急忙跑进如意斋中买了茯苓糕，赶回马车上。车夫见她从人挤人的如意斋门外跑出来，也没多想，驱车从早就亮起灯笼的街道上转身离去。
半双见她上了马车，这才缩回脑袋去继续盯着。
楚无念握紧手里的油纸袋，回想半双方才说的话，萧氏她现在便可以接近，可那位司马大人，她只知道是上次秦天口中那位摔下马车车辕的大司徒，想要接近他，还得待日后寻着机会。
可这两个人，她都得靠着赵止洵才能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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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下头看了一眼身上的云雁暗纹披风，楚无念皱了皱鼻尖。
一回到麒麟院，她便见到那人站在回廊下，抱手而立，怀里揣着个暖炉，衣袂翩飞，端着的是一派风姿俊雅。
见到她，赵止洵清冷了半日的墨眸忽然就闪起了点点星光，就跟屋檐下亮起来的灯盏一般。
雨堂咽下喉中的唾沫，悄悄往后退了几步，他这会才明白，自己的主子为何要冒着寒风在外面站着。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王爷王爷，奴婢回来了，那十八份红礼全都如数退回去啦！”楚无念跑上前，微微喘着气，随后捧上手里的油纸袋，忽闪着眼眸道：“归来的路上，奴婢还买了这件，您可以带过去给老夫人请安。”
眼前的人，墨眸里恢复了方才的清冷，装作满不在乎地道：“你随爷一同过去。”
“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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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下头，解下身上的披风，披到他身上，踮起脚尖帮他系好，然后才咧开嘴角，“好了，走吧。”
赵止洵稍稍点头，漫不经心地朝前走。
身后，跟着一串轻盈的足音。
雨堂揉了揉双眸，他方才，是见到自己的主子偷笑了？周身的冷意犹如更浓了几分，他急忙裹紧身上的衣衫。
寿安堂里，萧氏正念完佛经，崔嬷嬷进去禀了一声，“老夫人，公子过来了。”她只微微闭目，脸庞上没有一丝笑意。
赵止洵走进去，颔首道：“儿子给母亲请安。”
过了半晌，她才慢慢睁开双目，面色沉着得吓人，“你与音儿的事，还打算瞒我老婆子多久？”
赵止洵恍若未闻，只低下头，打开手里的油纸袋，呈到她面前，“母亲莫要因为这点小事伤了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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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这几日前来拜访的官员带了家眷过来，与她闲聊时多扯了一嘴，这件事她还被蒙在鼓里。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小事？萧氏的脸色更是难看了几分，“婚姻乃何等大事，岂容你随意搅弄？！”双目里，已然透了冷硬。
“娶妻讲究贤良淑德，可林家小姐哪条都没占，请恕儿子不能娶她为妻。”屈身在她面前的这人，微微叩首，身姿是放低了，可姿态依旧昂首。
萧氏抬起头，看向他身后的楚无念，眉目沉了下去，冷哼一声，“我老婆子年纪尽管大了，可眼睛却不瞎，音儿是我认准的儿媳，若是有哪些不入眼的狐媚子想要登堂入室，还得先掂量掂量能不能过我的眼。”
这话，明显是说给背后的这人听的。
赵止洵皱皱眉头，抬起墨眸，身姿没了方才的叩首，“母亲这是硬要偏袒林家小姐？”
不合他心意的人，娶回来不也是糟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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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的事母亲都可以依你，唯独你与音儿的亲事。”她态度强硬，不肯做出半分的让步。
“请恕儿子不孝。”
面前这人，语气更是坚决。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手握重权的洵亲王不受人控制，如今倒是应验到她身上来了？萧氏冷笑，脸庞上透着冷意，不复往日的温和，唇齿动了动，目光又一次落到他背后的那人身上，片刻后，她敛去半寸冷意，沉声说：“这事日后慢慢再议，眼下，我可否能先跟你讨要个人？”
赵止洵敛眸，稍稍点头，算是应允。
她缓缓开口，“再过几日，便是甫儿的忌日，每年超度的经文都是我抄的，可如今我的手脚愈发不利索了，你又公事繁忙，便想着将这件事交给个心思细腻的下人来做，我瞧你身后的这件奴仆就很合适。”
楚无念假意怔住，虽心知萧氏不怀好意，可心中却是暗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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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萧氏愈想愈感觉蹊跷，这人没来之前赵止洵和林初音还好好的，怎的一来之后这事变卦就这么大。
赵止洵侧过脸，睨了一眼背后这人，了然地点头，神色恢复了方才进门时的恭敬，“自然可以。”
竟没有一丝犹疑？
萧氏皱皱眉，眼中隐晦不明。
“奴才全听王爷和老夫人的。”楚无念交叠着手，低头应承。
转身离去前，赵止洵回头看了一眼站在廊下的那人，眼神清冷，可心底却涌出几分不安，偏那人还冲他挥扬手，眉梢一弯，笑成了月牙，似是在宽慰他，让他不要挂念。
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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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骂一声，拂袖离去。
也不知是在跟谁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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