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80章
吵闹声终于引来了其他人注意。
隔壁的屋门打开，简珈齐睡眼惺忪地探出头来。
简珈齐用被子蒙头躺了瞬间，吵嚷声非但没消退反而变本加厉，他听着好像是隔壁温肃柠家传来的，就赶紧穿衣服起来，看究竟是甚么情况。
他直播到四点钟才睡，到现在也才休息了五个小时，就被吵吵嚷嚷的音色闹醒，特别是其中有一道女声特别尖锐，似乎能直接透过耳膜穿进他脑子里去。
结果面前局面让简珈齐吓了一跳，怎么这么多人！
养母骂骂咧咧的音色绝对把一整栋楼的邻居都惊动了。
他也闹不清究竟是甚么情况，反正就忙着温肃柠身边的人拦住那对中年男女就是了。
好早警察的效率转瞬间，看到身着制服的民警们，养父母彻底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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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不能抓我！我没犯任何事！”
民警耐心道：“这位大姐，您先冷静，现在只是带您去派出所谈谈，到底有没有事不是你说就算数的。”
“不行！你们不能抓我！”
眼看越来越多邻居打开家门围观，温延越终于撑不住了。
他流着眼泪，哭着道：“妈，您就过去吧！”
“越越！你如何也跟着变得没良心了！”养母的怒火瞬间转移到了她的新生儿子身上，“怪不得不愿意带我们来此地，你是不是早就心知他找到家里人？！”
“不是的！妈我求你别说了！”
就在这时，养父陡然翻了个白眼，整个人一软，在民警的牵制下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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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心脏病！”养母大声喊着，她目露凶光，哪里还有之前过来旅游的悠闲劲儿，统统是个泼妇了，“他有心脏病！他要是出了什么事，你们所有人都是杀人凶手！”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牧云笙当即就要上前一步通过手段让她闭嘴，结果被温肃柠伸手拦住了。
“不用管。”他对牧云笙低声说，“全都交给警察就好。”
温肃柠一手拽着牧云笙，一手拉着颜勋，率先下了楼。
五分钟后，最强壮的那位民警率先背着昏倒的养父下楼，用最快速度前往医院，而骂骂咧咧的养母被三位民警围着，推进了警车里。
温延越走在最后，他满脸泪水，站在单元门前的空地，统统不知道自己现在该去哪里。
温肃柠已经坐进了颜勋的车里，而温延越看到民警朝他招手，用力擦了把眼泪，走向警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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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靠近，就听到里面母亲的骂骂咧咧。
事情、事情如何会变成这样呢？
踏入派出所时，养母还在色厉内荏地威胁着：“我对象要是出了什么事儿，你们就是故意杀人，有你们好看！”
民警完全无法和她沟通，只能过来询问颜勋和温肃柠。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温肃柠把情况如实告知对方，那是自然，还有最重要的那一纸亲子鉴定书。
“我要他们坐牢。”颜勋握着手机，尽量压制着语气当中的怒气，原本他还心存着些许侥幸，毕竟是主动买过去的孩子，也许温肃柠在养父母家的那些日子并没有太过凄惨。
可那疯婆子一样的女人用实际行动告诉颜勋，那都是他一厢情愿的美好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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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那女人的亲生儿子都被吓得六神无主，一副缩头鹌鹑的模样，温肃柠怎么可能被好好对待！
民警没思及其中还藏着一桩刑事案件，《刑法》第二百四十一条规定，收买被拐卖的妇女、儿童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一般情况下，若是孩子主动谅解，养父母是行从轻处罚的，但看这家人的样子，肯定要能判多重判多重了。
只不过他们还得收集更多关于买卖儿童的证据，不能现在就贸然下定论。
养母被带到空闲的调解室里，勒令冷静，面对派出所里的这么多警察，她终究没能坚持着蛮横下去，其实所有大声叫喊都只是为自己加油打气。
看着目前情况，她眼中也浮现出几分恐惧。
他们只是过来z市旅游的，谁能想到温肃柠竟然真的找回了家人，而且看起来还有权有势，他们就是普通平民小老百姓，怎么可能斗得过权贵？
如何办，到底要如何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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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母简直后悔的要命，早心知就不让温延越带他们去找温肃柠了，既然都知道他是白眼狼，干嘛还非得过来这趟？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况且越越爹到底是什么情况，现在还不清楚。
只要他们一口咬死温肃柠是当初自己在大街上捡来的，应该就没什么问题吧？
养母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她赶紧拿出手机，给家里的亲戚打电话，试图商量出一个能顺利解决的对策。
温延越坐在派出所大厅的长椅上，他立起身来身，又坐了下来，再站起身，最终又坐下。
他想去找母亲，可是又畏惧绝对会到来的哭诉和责骂。
他最畏惧的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全部占据道德和法律制高点的哥哥，还有生他养他的父母，无论他做甚么都是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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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市分管辖区的派出所非常忙，警察们每时每秒都在处理很多事情。
他坐在长椅上，倒是暂时也无人关注。
过了许久，温延越终于鼓起勇气，现在这个时候，爸爸被送去医院还不心知情况如何，妈妈一个人肯定六神无主，他应该去安慰安慰她，最起码待在身侧也行。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刚站起身，就发现年轻少女急匆匆地踏入派出所。
她也就十八九岁的模样，没有化妆，带着黑框眼镜，柔顺的长发披着，满脸愤怒神色，似乎有些面熟，温延越下意识地脚步一顿，多看了几眼。
少女在接警台询问时，温延越总算想到缘何会觉得眼熟了，对方竟然是不久前热播的《御前小厨娘》的女主演！妈妈很喜欢这部电视剧，温延越考完试也跟着看过几集，看演员表，心知主演叫颜橙珂。
只是现在温延越没工夫在意甚么明星不明星的，他正询问着警察母亲被关在哪个房间里，衣领陡然被人从身后揪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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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温延越仓促回头，颜橙珂怒火中烧的面容出现在他面前，还没能温延越反应过来，对方就一把推在他胸膛上，力道大的让他踉跄两步。
“你们还有脸过来找他？！”
颜橙珂死死盯着温延越，怒吼道，“你知道我们家这些年到底是怎么过来的吗！你们害了我家里的所有人痛苦了二十年，害的我妈住了好几年精神病院，竟然还有脸闹？！”
“哎哎哎，有话好好说，此地是派出所，不是你们吵架的地方！”
民警拉开颜橙珂，尽可能地让她冷静。
颜橙珂冷笑一声：“你们就等着坐牢去吧！”
温延越呆立在原地，坐牢两个字瞬间触动了他的神经，自从从温肃柠口中心知他是被买来的，温延越就查过很多相关的新闻，看的心里相当不是滋味，他心知，买卖人口都是要坐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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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及父母可能要蹲好几年的监狱，他瞬间慌了神，眼泪争先恐后地掉了出来。
“你心疼你父母，谁来心疼我父母？”颜橙珂并不打算饶过他，还在旁边冷声道，“我哥，本来是含着金汤勺出生的大少爷，他理应住在有泳池和高尔夫球场的房子里，每天上学放学被豪车接送，想要甚么就有甚么。
“可是你们家对他做了甚么？让他高中毕业就去打工，还要每个月汇那么多资金过去？他肺里长了那么大某个畸胎瘤，都严重到胸痛咳血了，才借资金动了手术。”
“我就这么直说吧，我一定，一定要让你们家去坐牢！”
温肃柠和颜勋这时和民警一起走出了问询室。
发现他的身影，温延越就像是见到了救世主，他当即扑上去，哽咽地道：“哥，事情一定要变成这样吗？”
接着他又转头看向颜勋，语无伦次地道：“叔叔求你放过我家吧，我上个月刚才高考完，本来是想要来z市看看学校的，我、我真没思及会发展成这样！”
温延越就要向颜勋跪下，被温肃柠眼疾手快地拦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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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肃柠神情平静，就是这样的平静，让温延越愈发害怕，他紧紧攥着温肃柠的手，听到他沉声说：“越越，若是他们坐牢，我会帮你付大学的学费和生活费。”
温延越崩溃了。
听到温肃柠这样说，他就心知已经彻底没了转机。
温延越顷刻间嚎啕大哭起来，听得牧云笙心烦，都想要找点什么堵上他的嘴。
“哥，我真的……”
“难受吗？难受就对了，你现在就算再难受，也没有我们家人这些年来经受的极为之一！”
颜橙珂大步来到这边，她直接扑进温肃柠怀里，抱着温肃柠，恨恨地对温延越道：“谁允许你叫他哥的，这是我的哥哥！”
温肃柠抬手摸摸颜橙珂头发，明显感觉到她都气得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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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勋低声在温肃柠耳边说了句，温肃柠点点头，道：“好，爸你去吧。”
温肃柠丢失之后，颜家就立刻报了案，现在二十年过去，还需要几分相关证明，颜勋得回去拿一趟有关温肃柠的出生证明和种种证件。
牧云笙被哭声吵得心烦，暂时离开了派出所的门，站在外面透气。
都是些甚么破事啊。他都为温肃柠感觉委屈。
好在如今有这么多人都站在温肃柠这一边，少年不再是孤身一人对抗命运。
况且早处理也挺好，这事儿就像个定时炸弹，不知道哪天会突然爆发，现在给处理干净，等之后就可以身心放松的旅游去了。
属于温延越的哭声逐渐平息，好像是民警接到了同事来自医院的电话，说温延越的父亲只是情绪热血沸腾晕了过去，并没有大事。
牧云笙站在门外的台阶上缓了片刻，正要回去陪同温肃柠一起面对，就看到温肃柠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双眼哭到红肿的温延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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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他提防地看了温延越一眼，小声问道。
温肃柠：“我带他去家里面一趟。”
牧云笙马上不安起来：“什么？要我陪着吗？”
“没事，放心吧，只是去说几分事情。”温肃柠轻微地抱了牧云笙一下。
牧云笙听到他在自己耳边轻声道：“相信我。”
牧云笙马上反手将温肃柠紧紧抱住。
他了然那个拥抱，是温肃柠想要从他身上汲取一些力量。
“有甚么事随时叫我。”牧云笙低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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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温肃柠闭上眼，深吸口气。
他一直都是个极为独立自强的人，从前孤身一人面对那么多艰难困苦，也从来都没有过主动产生的脆弱情绪。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温肃柠寒假期间直接考出来了驾照，颜勋说要给他买辆车，但他没要，平时他用公共交通就行，实在没必要再多找停车位的麻烦。
如今也是一样，但他却能从牧云笙身上，感受到额外的支持和力量。
“车借我开一下。”
牧云笙马上把车钥匙给温肃柠。
温延越人生当中首次坐上了两百万的梅赛德斯奔驰，但他完全没心思注意车里的情况，温肃柠递给他一包抽纸，提醒他把安全带系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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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肃柠启动车子，前往颜家主宅。
他专门问过颜勋，得知姚吉薇去工作了，家里现在没人。
路上谁也没有说话，车内只有温延越止不住的抽泣声，他确实早就成年了，但也只是个刚满十八岁的少年，他之前的人生中唯一擅长的事情只有学习。
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他，若是遇见这种问题，理应如何做。
其实温延越去年从z市回去之后，就有想过若是有朝一日温肃柠真的找到亲生父母，情况会如何。
但他怎么也没料到这一天会发生得如此之快，况且这样猝不及防，并且明明可能是还有回旋余地的局面，被父母直接搞成了覆水难收的情况。
如果爸爸妈妈真的坐牢了，他要怎么办？
光是想想，温延越就恐惧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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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肃柠一言不发，转瞬间就带着温延越来到了颜家主宅、
奔驰在别墅前停下，看到面前的这幢房子，饶是温延越正处在难言的惊恐和悲痛中，仍忍不住呆了呆。
“进来吧。”温肃柠用指纹打开家门，对他道。
温延越相当局促，他上下打量着宽敞客厅中装潢，光是一个客厅，就比他家整个房子都要大，其中的装修更是他只有在电视剧里才见过的。
哥哥的亲生父母家，竟然这么阔绰吗？
怪不得，怪不得颜橙珂刚刚会那样说。
“我是去年年底偶然找到亲生父母的。”温肃柠对他道，“那时候我才知道，原来我家是z市有名的商贾世家，其下企业横跨各大领域。”
“刚才那女孩是我妹妹，去年刚高考完，比你年长一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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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肃柠带着温延越从前厅走到后院，发现硕大的泳池和高尔夫球场，温延越震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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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心知z市的地价可是寸土寸金，能在家里建泳池和高尔夫球场，到底有多阔绰才能做到？！
温肃柠带着温延越一路参观，到了二楼，他领着温延越进了自己室内：
“这个室内之前是我的儿童房，后来我妈想象着我会喜欢甚么样的风格，把它改成了我的卧室，这里面的所有东西，都是她在二十多年来慢慢添置的。”
听到温肃柠说起亲生母亲，温延越想到方才在派出所里，颜橙珂的质问吼叫。
她说她母亲住了好几年精神病院。
温延越面色发白，他能清楚在这个房间里，感受到属于一个母亲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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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究，温延越忍不住问：“你妈妈她……还好吗？”
“自从我回来之后，她好了很多很多，脸庞上也开始出现笑容了。”
温肃柠轻声道：“你知道我妹妹为甚么会那么生气吗？因我被拐走之后，母亲把所有的悔恨和担忧全都倾注到了她的身上，从来都都到十六岁，她都不被允许转身离去家人的视线范围内。”
温肃柠顿了顿，问：“还记得啾啾吗？”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这对温延越来说，是个久远的名字，可是他一下子就想起来了。
啾啾是他初一时养过的一只鹌鹑。
他在市场上看到了小鹌鹑，买了两只回家，最开始那周只活下来了一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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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延越给那只鹌鹑起名叫啾啾，啾啾一天天的长大，转瞬间就到了巴掌大小，家里陪伴了温延越半年。
某天晚上，温延越用一双手捧着啾啾玩，他想要试试那样孱弱的小翅膀能不能成功飞起来，于是他弯着腰，一双手放在离地面只不过四十厘米的位置，向前助推想要给某个滑翔的力。
啾啾张开双翼，确实歪歪扭扭地滑翔起来。
但下一秒伴随着“咚”的一声，它一头撞在了门板上。
鹌鹑的脖子当场就扭曲了，但它还没有死，温延越吓得大哭，把全家人都引了过来。
发现鹌鹑已经不能动弹之后，父母说估计没救了，干脆直接埋了吧，但温延越不愿意，他抱着一丝希望，用塑料瓶接了温水给啾啾的身体取暖，把它放在铺了柔软绒布的鞋盒里，希望它能慢慢地好起来。
但，回应温延越的，只有它胸口越来越微弱的起伏，以及抽搐中逐渐变凉的身体。
“它很痛苦。”那时候的温肃柠不忍地对温延越道，“既然已经活不了了，说不定可以快点结束它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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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说不定明天会好呢？”温延越不愿意，他仍然抱着可笑的希望，直到翌日清早，发现啾啾在濒死中挣扎一夜过后，僵硬的尸体。
他难过得嚎啕大哭，因为是自己的失误和疏忽，害死了这只养了足有半年的鹌鹑。
直到现在想起来，温延越还记得当初的愧疚。
“当时你死了鹌鹑，都哭了两天。”
温肃柠轻声道：“那么失去了孩子的母亲呢？每次看见别人家的孩子，她都会思及自己当时的疏忽，她反复责备自己缘何没有多注意一点，生活在无尽的悔恨当中，甚至精神都出了问题，从人人艳羡的豪门太太，变成精神病人。”
温延越张了张嘴，他甚么话都说不出来，任何话语在此时此刻都那么苍白。
理智上他完全能够理解温肃柠，能够理解这家人所有的恼怒和仇恨。
可，可那是自己的爸爸妈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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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尽管经常有一些毛病，有事会独断专权，不愿意听他的想法和建议，但对他的爱毫不参假。
难道，难道自己要眼睁睁盯着他们坐牢吗？
温延越的泪又默默地流了下来，他低着头，喉咙深处发出呜咽。
“我大概能了然你的心情。”许久，温肃柠终于又道，“但他们犯法了，这一点毋庸置疑，既然错了错失，就要受罚。”
“至于其它事情，你不用挂念，还是那句话，若是你需要，我会帮你读完大学，毕竟这不是你的错。”
温延越心里明白，哥哥到现在没有跟自己翻脸，还愿意帮他，已经是很善良的行为了。
他们根本就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多年来哥哥在自己家里，受到的也只有各种委屈，哥哥若是连带着恨他，也无可指摘。
但偏偏就是温肃柠的好，让温延越更加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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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方是给了他很多实用帮助，直到现在还愿意帮他的哥哥，另一方是生养他十八年的父母。
温延越真的做不了选择。
他真的选不了。
似乎了然温延越在为难些什么，温肃柠道：“我不是让你在两者当中选一，因你没得选，他们坐牢是必然的，我只是告诉你，行提供一条还算行的前路罢了。”
温延越哭完了一包纸巾，等到双眸都要肿的睁不开，又酸又涩之时，他总算缓过劲来了。
现在这件时刻，他要坚强，他非得坚强，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
最后，温延越沙哑着轻声问道：“我还能叫你哥吗？”
温肃柠点头：“若是你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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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延越深吸口气，哭泣带来的抽噎让他不受控制地颤抖，他尽可能地努力扯动唇角，露出个不如何好看的微笑。
“感谢。”
等到温延越情绪稍稍好几分了，温肃柠让他喝了杯温水补充水分。
温延越捧着精致的玻璃杯：“哥，我想回去。”
温肃柠点头，他再度开车，两人重新回到派出所，踏入战场中心。
温延越直奔养母所在的调解室，发现温延越终于进来，原本六神无主的养母马上站起身，她方才给家里的亲戚打过电话，可亲戚们一听他们在z市摊上事儿了，躲都躲不及，怎么可能帮她出谋划策。
养母见状，彻底了然他们要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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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死死抓住温延越的手，丝毫不见之前色厉内荏的模样，惊慌道：
“越越！越越你可算来了，快帮妈妈想想办法，你可是要上名牌大学的，脑子好用，肯定知道要如何办！”
“妈。”看着母亲惊疑不定的面容，温延越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差点又要掉下来。
他深吸口气，哽咽道：“妈，你们放心吧，我会认认真真上学，等着你们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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