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6章
温肃柠回到别墅，正好赶上晚饭。
牧云笙给他发了个可爱的表情包当做打招呼，温肃柠也回了个表情包，之后两人就谁都没再主动发消息。
饭后他看了眼群里，确定没有合适的单子，就开始码字。
专注状态中，他一个小时能写2000字，理想情况下，若是每天能保持5个小时的专注，除去更新的4000字，还能存稿6000字。
接连到来的正反馈让温肃柠自信了许多，不再绞尽脑汁地遣词造句，直接按照自己最舒服的状态来写，速度也有了提升。
但理想状态之所以为理想，就是因为它挺难实现，躯体化让温肃柠很难长时间保持高度集中状态，一旦超过二极为钟，他就会头痛恶心，丧失兴趣。
温肃柠写了将近1500字，有点撑不住了，他赶紧从计算机前离开，回到客厅，打开投影仪开始锻炼。
脑力劳动和体力劳动相互结合，让负责不同功能的脑区轮流歇着，才是最高效的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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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投影打了一轮八段锦，又来回爬了几趟楼梯锻炼心肺，温肃柠汗涔涔地回房，他拿出个笔记本，摊在面前，又放了一支笔。
不，准确来说，是疗愈残存在这具身体里的原主灵魂。
心理咨询室里倾诉过后获得的解脱感，让温肃柠意识到，他也应该尝试一下自我疗愈。
灵魂和身体绝非独立，它们之间有着最为紧密的关系，就算灵魂已经离开，它对身体造成的影响仍无法统统消除。
换个更加易懂也更科学的办法来说，纵使温肃柠早就获得了这具身体的使用权，原主长期抑郁和焦虑对大脑产生的影响也还在。
温肃柠需要做的，就是努力把这些负面影响全都消除掉。
他也由此思考，自己原本的身体，也会是这种情况吗？
那个郁郁寡欢的温肃柠进入到他的身体里，会被他充满活力和干劲，更理智和沉稳的残存影响吗？会不会因此徐徐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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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肃柠明白自己大概没机会知道，但他愿意相信，答案是肯定的。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下午在医院，我说了你的故事，现在，该轮到我把自己的故事讲给你听了。”
他出生在平平无奇的北方小镇，父亲是技校毕业后直接进入到钢铁厂的国企职工，母亲是那个年代下才有的“大集体”，日子过得算不上富裕，但毕竟双职工家庭，也很行了。
温肃柠咳嗽两声，他喝了口水润润嗓子，抓住碳素笔，轻声讲述起他的人生。
改革开放的浪潮号召人们学习更多知识，成为人才，温肃柠从小就被督促着认真学习，但在他初中刚毕业之时，下岗潮终于席卷到了他们的小镇。
父母一夜之间失去工作，家里再无任何经济来源，寒冷冬季到来之前，年仅十五岁的温肃柠做了他这辈子最冒险的决定，他将高中录取通知书放进抽屉深处，独自乘坐火车去了南方。
如今说起来，温肃柠也蛮惊奇的，他都忘了当初自己到底怎么想的，竟然有如此魄力，好像根本就不挂念会不会被人贩子拐走，会不会被黑工头骗，会不会挨饿受冻露宿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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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他心里只有某个朴素又迫切的渴望。搞钱。
他先是进了服装厂，在麻木枯燥的流水线工作中思考要如何提高效率，因认字多偶尔去帮厂长写几分文件，一路被提拔成班长领队，最终变成了副厂长。
之后他拒绝了厂长想要将自己女儿介绍给他的想法，毅然决然地跳槽进了一家濒临破产的电子厂，废掉统统电视二极管的流水线，改为制造计算机零部件。
他协助老厂长，带领电子厂用三年时间起死回生，在势头最好之时，带着名声再度跳槽，进入到通讯领域。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也是在这件时候，他发现自己好像有着非常毒辣的眼光，同时也确定，他无法担任领导者，更喜欢也更擅长幕后工作。
温肃柠开始投资，帮助面临困境却有能力的企业站稳脚跟。不光是资金，他还将自己多年来积攒的人脉和经验，提供给企业，让那些有梦想的人去发展、开创更好的时代。
就这样一步又一步，他最终成为业内颇有名气的天使投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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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就是这样了。”温肃柠轻轻舒了口气，原来他三十七年的人生，详细讲述起来，竟然只需要用半个小时。
“若是非要概括起来的话……我大概是个还算有原则和眼光的赌徒吧，成长中慢慢形成的性格很难被一时半会的改变，但我希望，我的故事能给你一些用得上的帮助。”
手中的笔陡然颤了颤，划下一道虚浮歪扭的线条。
温肃柠不确定是真有原主残存的意识，还是他长时间握笔，手指酸得抽了下。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萦绕在他心头的苦闷感，又一次减轻了，他整个人甚至都精神了些许。
温肃柠合上本子。
他起身去续了杯水，低低咳嗽着打开计算机，方才的讲述带给了他极为猛烈的灵感，他现在迫切地想要写上个几千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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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肃柠甚至都因此熬了夜，等到回过神来，敲键盘的手指早就僵硬发酸，时间也到了第二天凌晨。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温肃柠赶紧躺下睡觉，但他本来就失眠，这下过了点，更睡不着了。
一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后面好不容易睡着了，醒来之后一看时间，六点半。
温肃柠又闭着眼躺了会儿，确定怎么都睡不着了，只能挣扎着起床。
他精神莫名其妙的亢奋，但一整夜都没休息好让他脑袋昏沉，胃部一阵阵地紧缩。
温肃柠实在没甚么胃口，他干脆端着早饭走进后院，清晨的阳光正好。
后院里有一把躺椅，旁边是张小圆桌，温肃柠把保温杯和早饭放好，捡起搭在椅背上的空调毯，窝进躺椅，盖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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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绕着墙边的绿植成为天然屏障，让这一方院落成为他独自享有的小天地。
偶尔听得鸟雀啁啾，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似乎能消融难言的疲惫。
温肃柠每天早上会花大概四十分钟的时间，梳理今天要写的详细内容，这样等到开始写正文，才能达到比较稳定的速度，不至于临时去想情节。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构思着主角郑弘的故事，不知不觉间，脑子里的想法就变成了等到有钱想买一把舒服的键盘，笔记本的自带键盘实在敲得手痛。
等到温肃柠意识到自己走神时，慵懒的睡意已经将他笼罩。
温肃柠在这个关键时刻保持了他本能的冷静，他心知若是自己贸然挣扎，会骤然惊醒，陷入到心脏狂跳呼吸困难的惊悸状态。
他平稳着呼吸，顺着刚才缥缈的想象，放空大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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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徐徐地安稳睡去。
最终，温肃柠被车辆经过的声响吵醒，只是这次，他似乎也睡够了。
少年试探着想要睁开双眼，但阳光已然变得更明耀，他眉头蹙着，慢吞吞地扯过身上的空调毯，拽到头顶，把整个脑袋都蒙起来，如同蜗牛缩回壳里。
他在空调毯里适应了会儿，才重新冒出头来，摸起手机看了眼时间，九点半了。
睡了某个半小时的回笼觉，感觉整个人都精神不少。
温肃柠起身，赤着的脚踩上石板路，被烫得一缩。
他足尖勾住桌下的拖鞋，就要端着已经凉了的早饭回屋，却陡然在这时，有种正被窥探着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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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肃柠四处看了周，路上没人。
这处被秦暮用来养替身的别墅区安保相当严苛，就连温肃柠自己出入都要刷卡跟保安打招呼，不存在有人偷偷溜进来的可能。
错觉吗？
温肃柠把早饭热热吃掉，终究坐到了计算机前，早就十点了，调整好状态，抓紧时间还能再写两个小时。
温肃柠没放在心上，他眯着眼睛，懒散地舒展着身体，踏入客厅的推拉门。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中途他抢到了个精美级别的ppt单子，甲方要的还挺急，温肃柠立刻着手制作。
对目前的温肃柠来说，ppt的制作当然是放在首要地位。
毕竟做完之后佣金能马上到手，而写文前期是没有回报的，就算他非常顺利地成功签约，也需要至少20天，才能更新到上架所需的字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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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随时都可能饿死的情况下，肯定要把能赚到的钱握在手里。
温肃柠用了一下午把ppt做完，才边码字边等待甲方的修改意见，甲方无论提什么他都无条件地改，纵然很多要求在他这件曾经的大甲方看来完全就是负优化。
温肃柠只希望赶紧定稿，然后拿钱。
等到入夜后锻炼时间到，他只写了5000多字，还好把更新给完成了。
温肃柠严格遵循安排好的计划，比起存稿，还是身体最重要。
四十分钟后，他结束了锻炼，在瑜伽垫上拉伸。
这幅身体各种方面的机能都很差，但柔韧性很不错，起码前世温肃柠就算把自己折断，也做不到这种程度。
他练得热了，只穿着短袖衬衣和短裤，露出来的手臂白皙纤瘦，长直双腿上有一片淡淡红痕，那是他在瑜伽垫上跪着伸展压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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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暮倒是很喜欢这一点，但温肃柠并不需要他喜欢。
他的皮肤很敏感，稍稍一用力就容易留下痕迹，以至于温肃柠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有荨麻疹。
将酸软的身体全都拉伸开，温肃柠热得揪住衬衣领口扇了扇。
汗水顺着他面颊流经修长脖颈，俏皮地在锁骨窝停留片刻，最终随着他俯身收拾瑜伽垫的动作，掉入领口之中。
轻薄的衣料黏在身上，透出胸腹的轮廓，温肃柠捋了把汗湿的额发。
在这一瞬，被窥视着的感觉，又出现了。
温肃柠扭头，赫然发现客厅落地窗的窗帘没拉好，留了一道缝隙。
他赤着脚来到窗边，抬眸确定所有能够看到他身影的方位，最终将目标锁定在了正后排别墅的三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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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站在三楼窗边，视线恰好能越过树梢，看到客厅。
温肃柠望着那扇暗着的窗口，没有惊慌失措的娇羞，也没有畏惧和懊恼，他坦然地仰着头，神情平静淡然，只想要看清那藏在窗户后的人究竟是谁。
等了两分钟，对面的灯也还是暗着，确定应该是等不到对方了，温肃柠才将窗帘统统拉严。
他脱掉了汗湿的衬衣，光着上身走向浴室。
少年的阴影被灯光投在窗帘，他大概抬手脱掉了上衣，不再有衣物遮挡的脊背轮廓纤弱，在夜晚中呈现出极富美感的剪影。
男人站在窗前，回味着方才的对视。
温肃柠站在明亮之处，无法看到黑暗中的人影，但他却把暖光中的少年看得一清二楚。
少年至始至终都很冷静，但在那双平静眼眸之下，潜藏着锐利的锋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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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暮家的小金丝雀，原来是这样的吗？
今早他驱车归来，意外发现了躺在后院中休憩的身影，少年缩在空调毯里，只有一小节脚踝和赤着的足露在外面。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他睡得安然，柔软的唇微张，阳光的暖色中和了苍白，也让乌发格外有光泽。
祁霆忍不住停住脚步车，目光透过车窗和树影，勾勒那小动物般的轮廓。
祁霆早就听说秦暮养了个替身在这里，但此日还是头一回亲眼看到。
秦暮喜欢的人到底长成甚么样子，才能让他把那少年当成替身？
方才祁霆并非故意去看，他上楼拿文件，意外瞥见了对边客厅里少年的身影，摇晃在窗帘缝隙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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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难有人会不被吸引。
说实话他动作不算特别协调，肉眼可见的虚弱无力，却很柔软。
如果说，祁霆最开始从来都都抱着欣赏心态，那么当少年走到窗边，有所察觉般仰头望过来时，才是真的被击中了。
那根本不是小动物会有的眼神。
敏锐，机警，却坦荡。
似乎又随时准备反击。
祁霆突然有了兴趣，他想心知，被秦暮养在笼子里的少年，叫什么名字。
那被他藏起来的攻去性，是否有对秦暮展露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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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霆转身转身离去，他走下楼梯，对坐在客厅里的特助道：
“帮我查查秦暮养着的那男孩。”
乔特助抬起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秦暮养着的男孩？
但身为助理的职业准则让乔特助一句话也没多问，干脆利落地答应下来。
祁总缘何陡然提这个要求？他跟着祁霆好几年了，也没听祁总对生意场以外的谁感兴趣啊？
“好的祁总，这是本季度的融资情况，刚才我已经问过总会计，账目上着实出了点问题，她此时正紧急核查。”
祁霆嗯了一声，他坐在真皮沙发上，将刚刚取来的合同放在桌面，接过乔特助递来的计算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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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温肃柠早就快忘了刚才自己被暗中注视的小插曲。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洗漱过后，又写了2000字存稿，美美地关上电脑睡觉。
兴许是心理咨询和自我疗愈起到了作用，温肃柠入睡犹如稍稍快了点，但是他并没能享受到安然的深度睡眠。
不断响起的奇怪动静将他吵醒，透过耳塞的阻挡，仍有细碎响动传入耳中。
只需要一丁点，就足以把神经衰弱的温肃柠唤醒。
他在第一时间确定并非外面路过的车辆，摘掉耳塞，在黑暗中凝神听了会儿。
是从门厅处传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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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约间还有说话的音色。
温肃柠挺相信别墅区的安保，理应不至因此莫名其妙的人进来，他脚在床边探了瞬间，也没能找到拖鞋脱哪儿了，干脆就光脚下床，披上外套，打开卧室房门。
随着房门拉开一条缝隙，说话声和灯光一起涌来，温肃柠发现陌生男人正搀扶着烂醉如泥的秦暮，千辛万苦地把他安置在沙发上，累得额头直喘气。
“喂，你那个小情人呢？”男人踢了踢秦暮的脚，“我要是敲门喊他帮忙了你不会怪我吧。”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秦暮无法给出任何回应，呼呼睡着。
温肃柠默不作声地将房门开的更大几分。
门轴滑动的轻微声响在寂静夜里吸引了男人注意力，他循声转过头，发现了立在卧室门外的温肃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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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赤着脚，站在长方形的门框中，他背后黑暗沉重，面庞却被灯光照亮，让稍显凌乱的黑发和困倦眼眸格外柔和。
他肩头披了件灰色外套，露出的手臂苍白，细长手指正攥着外套领口，防止它滑落在地。
男人愣了片刻，才骤然反应过来眼前就是秦暮养在别墅里的小替身。
这……长得不比夏敬云好看？
回过神来，男人主动道：“我叫肖逸海，是秦暮的朋友。”
温肃柠点了下头，他看向瘫软在沙发里的秦暮，问：“他如何了？”
少年的声音很轻，好像一不留神就会飘走在夜色里。
“喝多了，最后说要我送他到这里来。”肖逸海苦笑，“能帮我把他搬到卧室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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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肃柠走上前，踏入到客厅范围，就早就能嗅到浓郁的酒气了，让他忍不住咳嗽几声。
“来吧。”他对肖逸海道。
大家都是生意人，平日里也没壮到哪儿去，更何况喝醉酒的人毫无知觉，体感要更重几分，想扶起来实在太难太难了。
肖逸海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才把秦暮搭在自己肩上上。
而温肃柠至始至终也就拉了下秦暮的胳膊，好让他别晃得那么厉害，给肖逸海增加难度。
肖逸海被成年男人的体重压得弓着背，看向说好要帮忙的温肃柠。
所见的是少年对他微微笑了下，道：“加油。”
话音未落，温肃柠就低下头，闷闷地咳嗽了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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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逸海胸中的些微不满顷刻间烟消云散。是啊，他这么单薄，看起来还生病了，就让自己扶好了，反正他有的是力气。
经过一番艰苦卓绝的奋斗，肖逸海终于成功将秦暮放在了床上，他累得直想翻白眼，趁着秦暮人事不省，又在他腿上踢了两脚。
温肃柠走在前面，帮肖逸海打开秦暮卧室的门。
“辛苦了。”温肃柠道。
“没事。”肖逸海平复着呼吸，“那个，把他衣服脱一下吧，他喝得太多了，晚上很可能会吐。”
温肃柠和肖逸海对视几秒，点了点头。
他单膝跪在床边，俯下身，一颗颗地解开秦暮衬衣纽扣。
少年眼眸低垂，神情专注，如同此时正摆弄地并非几颗纽扣，而是其他值得研究的物件，他披着的外套因俯身的动作，缓慢地从左侧肩头滑落，掉在秦暮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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扣子被一颗颗解开，素白的指节好像擦过秦暮胸膛，明明只是简单脱个衬衣，却……
肖逸海喉头动了动。
“麻烦帮帮忙。”
一直到温肃柠出声，他才恍然回过神来。
两人不可避免地有几分肢体触碰，少年露在外面的手臂微凉，蹭过肖逸海手背，细腻触感从来都都顺着神经末梢，窜进大脑。
肖逸海赶紧把秦暮上身抬起来，好让温肃柠把衣服全部扒掉。
肖逸海陡然有种此时正偷情的错觉，秦暮醉得人事不省，殊不知照顾他的朋友正在昏暗卧室里，接触他私底下养着的小情人。
温肃柠全部不知道肖逸海脑子里在想什么，也不想心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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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解开秦暮腰带，金属扣碰撞的声响在沉寂夜晚中如此清晰，然后拉开拉链，一双手扯住裤腰边缘，在肖逸海的配合下，把秦暮的西裤脱了下来。
温肃柠忍住把裤子仍在秦暮脸上的冲动，把两件衣服都折好，放在床头。
随后他把秦暮调整成侧躺，温肃柠并不想在第二天发现秦暮在呕吐物中溺死的恶心局面，要死也死在他看不见的地方。
“好了。”他松了口气，对肖逸海道，“谢谢。”
看到少年唇边浅浅的笑容，肖逸海心中陡然涌上一股怜惜。
他什么都不知道，因此才笑得出来。
“你心知他今晚为什么喝成这样吗？”肖逸海低低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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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心知，也不想知道。
但温肃柠表面上仍保持着礼貌的沉默，望着对方沉沉的眼眸。
“夏敬云，要归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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