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2章
“没剪完的大概还有五分钟。”牧云笙道，注意到温肃柠盯着目录的视线，他赶紧辩解道：“不是，里面是真的学习资料！”
牧云笙直接点开文件夹，一连串标注了名称和第几季第几集的英美剧出现，全是被国内禁播的片子，基本都带有血腥，悬疑，恐怖的标签。
“咳，放心吧，没什么不能看的。”牧云笙小声道。
温肃柠嗯了一声，将耳机摘下，还给牧云笙，牧云笙拿在手中，清晰感受到未散的体温。
“拍得很好，我都不敢相信这是你第一次尝试着拍摄。”
“是吗。”牧云笙嘿嘿笑了起来，他的脸这下子是真变热了，“主要也是时间比较短，要是充裕的话，我多琢磨琢磨，效果可能会更好。”
温肃柠：“所有这些都是你自己操办的吗？”
“嗯，为了好好研究镜头语言，我专门把经典的恐怖片全都分析过一旁，还有众多恐怖游戏的视频，也都作为素材学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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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云笙说起来，还有点想笑：“搞得我一连做了好几个入夜后的噩梦，甚么大逃杀什么闹鬼的村子，每天一大早睡醒都像逃命出来。”
温肃柠失笑，他不是专业人士，也提不出什么建议，只能站在观众的角度上，夸牧云笙拍得非常好，起码是比他这件编剧最开始想象的画面还要精彩。
牧云笙脸上越来越热，甚至后背都出了一层薄汗。
从小到大，他收到的真心夸奖很少，有的话顶多也是“长得好帅”这种类型。
家里有牧柏岩这样某个出色的哥哥，无论牧云笙做什么，都会不可避免地被拿来比较，别说夸赞了，光是一句“做的不错”他都很难得到。
作为他老师的平南导演也因为畏惧牧云笙会飘，教学时比较克制，起码不会像温肃柠现在这般，说“第一次尝试就这么精彩，以后深入学习之后感觉在电影院发现你的作品也只是时间问题”。
牧云笙听着温肃柠毫不吝啬的夸赞，甚至都感觉身体很轻，仿佛下一秒就要飘起来了。
原来……他也是拥有内在和才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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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菜的侍应生勉强将牧云笙拉回了现实，牧云笙这时才恍然意识到，他激动中整个人都快蹭到温肃柠身上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甚至都能清晰看到少年脸上细细的绒毛。
牧云笙：……！！！
温肃柠针对侍应生说着感谢呢，只听嗖的一声，等到扭过头去，发现旁边人不见了。
牧云笙火速重新出现在了温肃柠对面。
他咬着吸管狂喝了几口奶茶，掩盖住自己的异样表现，佯装淡定地对投来讶然视线的温肃柠道：“正好该吃饭了。”
温肃柠只当牧云笙是真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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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好的菜接连上桌，牧云笙也逐渐冷静了下来。
他控制着自己吃饭的速度，省得一不留神再把温肃柠吃破产。
两人聊着天，牧云笙问起温肃柠的近况，得知他胸前的伤口基本上早就不会再痛了。
“最近休息得也还可以，我打算更过一阵全部康复之后就开始运动，现在身体实在太弱了，经常会精力不够，工作的时候老是觉得很累。”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打算练什么？感觉你可能不太适合跑步，毕竟心肺功能暂时还没完全恢复。”
“到时候再说吧。”温肃柠还没做好决定，“最近在尝试打八段锦，先稍稍提升一下体质再说。”
对面少年吃得斯文，他嘴唇被乌鸡汤的热气蒸得红润，正将一块肠粉送入口中，牧云笙嘴里嚼着金钱肚，陡然也很想尝尝肠粉是甚么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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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盘子里就剩下最后一块了，牧云笙也就没夹，留给温肃柠。他发现温肃柠是真爱吃这东西，一盘全都被少年独自吃光了。
等下次请温肃柠吃饭的时候，可以多点几位不同口味的。
牧云笙想着要不拍张照片发个朋友圈，但他随后琢磨了片刻，还是算了。
自己犯不着和肖逸海赌气。
……等等，他缘何会觉得是跟肖逸海赌气呢？
牧云笙的大脑陷入了转眼间的宕机，肖逸海是温肃柠的万恶资本家老板，而自己帮过温肃柠几分忙的朋友，怎么说他都不该产生那样的想法吧？
这时温肃柠要的点心被端了上来，一盘四枚不同口味，卖相精致。
牧云笙看到隔壁的母女也要了这份点心，母女俩你一口我一口地分享着，相当亲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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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他和温肃柠也行共同分享，这样就行每种味道都尝到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温肃柠咬过一口，再将松软糕点送到他嘴边的情形，两人小心避开对方咬过的地方，但吃到最后，总得有人负责最后一口。
嗯……虽然他不介意，但温肃柠可能会不愿意吧。
牧云笙正要问温肃柠想吃哪个，让他先挑，就看到对面的少年挥手叫了侍应生。
“能帮忙切一下吗，谢谢。”
牧云笙：“…………”
淦！他是脑子秀逗了吗，如何会傻成这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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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应生转瞬间拿刀过来，将四块点心均分成两半，温肃柠见牧云笙愣着，催促道：“尝尝看，卖相挺不错的。”
“哦。”牧云笙拿起一块红豆馅的点心，整个吞进嘴里，等到他反应过来就已经被咽了。
温肃柠咬了一小口，徐徐咀嚼着，品尝味道。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怪不得这么瘦，吃饭好细腻啊，要是有一天温肃柠能像他这么狼吞虎咽，肯定会增重不少。
牧云笙想着，伸手去拿第二块点心，等到他四块全都吃光了，温肃柠还在吃第二块。
此时少年吞咽的动作明显变得困难，他喝了口汤，才将嘴里的食物送下去。
“我吃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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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牧云笙：“啊？”
他早就见识过温肃柠的饭量，但那时候牧云笙觉得是他还在医院，胃口不好。
如何现在都过去一周，还吃这么少。
牧云笙劝道：“再吃点呗？”
温肃柠摇头：“不了，吃多了我怕会吐。”
“那好吧。”牧云笙装模作样叹了口气，“看来剩下的都得被我解决掉了，这下可真是你请我吃饭。”
面前青年的举手投足都展现出青春与活力，热情又坦荡，跟他“阴暗柠檬”的网名全部不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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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肃柠很喜欢和牧云笙相处，行全副身心地放松下来，牧云笙足够单纯，所有的算计和小心思，都同他绝缘。
温肃柠安静地坐在卡座里，下巴抵在手背上，看牧云笙以风卷残云的步伐消灭台面上食物。
牧云笙转瞬间吃完，抽出张纸擦嘴，奶茶早就被他中途喝光，他揉着鼓囊囊的肚子，心满意足。
“走吧。”温肃柠立起身来身，他捡起电话看了眼时间，才注意到有一条未读短信，下午四点半发来，让去菜鸟驿站取快递。
他打开淘宝的待收货，发现是人体工学椅到了，温肃柠惊讶于如此迅速的物流速度，毕竟昨天早上他才下单。
然后他一看物流信息，同省发货，怪不得。
“走。”牧云笙伸了个懒腰，“哎，吃得都有点犯困了。”
温肃柠估计着椅子的重量，决意求助：“能帮我拿个快递吗？箱子可能会有点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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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云笙一口答应：“好啊。”
两人来到地下车库，温肃柠注意到牧云笙换了辆更加低调的黑车。
温肃柠坐上副驾驶，相较于低调的外表，这辆车的内饰同样豪华，坐着甚至比跑车还要舒服许多。
陪温肃柠看房那天牧云笙去过两遍温肃柠目前的住处，驾轻就熟地到达小区附近，他在温肃柠的指引下来到菜鸟驿站，将硕大无比的包裹搬到后备箱。
箱子蛮沉的，要是只有温肃柠一个人还真搞不来。
牧云笙开车到温肃柠家楼下，将快递径直搬上四楼，他站在温肃柠身后，看他拿出钥匙开门。
看牧云笙将箱子放在客厅，发出一声沉重声响，温肃柠问：“沉吗？”
“这点重量轻微地松松。”牧云笙直起腰来，“我在片场搬得东西比这沉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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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较于首次过来，房子里多了不少生活气机，但客厅仍旧挺空，温肃柠平日里主要都在卧室活动。
温肃柠正要去找剪刀，就看到牧云笙从口袋里掏出钥匙，他拨弄了下棕色挂件，尖锐刀锋便从中弹出，两下就拆开了快递箱。
温肃柠蹲在旁边，帮着牧云笙一样样把椅子的零件拿出来。
他看过两遍图纸，差不多弄懂了，将图纸递给牧云笙，开始动手组装。
牧云笙将把手对准，低头研究着打孔：“小螺丝。”
温肃柠把零件找出来，放进牧云笙掌心。
两个人合力，转瞬间就将椅子安装好了，牧云笙在上面坐了下确定稳定性，将其一路推到卧室。
“好了，你试试角度甚么的，有不舒服的地方好再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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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肃柠体验着花了大价资金购买的人体工学椅，而牧云笙终于清闲下来，坐在床边，温肃柠的床被他收拾地很干净，被褥柔软，统统看不出最开始一张旧床垫的模样。
温肃柠靠在椅背上，长时间坐着工作最容易承受压力的腰部被柔软腰垫拖住，保证脊柱处在正确的中立位，脑袋靠在头枕上能尽可能避免脖子前倾的情况，弹力网布通风透气，省得夏天会被热死。
他面对着电脑，尝试着打了几位字，一双手的手肘也能得到一定的支撑，相较于房东留下的塑料座椅，确实舒服太多了。
温肃柠扭头，正要对牧云笙说都合适，却发现青年正仰面躺在他的床上，已然睡着了。
牧云笙双臂摊开，大腿搁在床边，脚还踩在地面上，显然是从坐姿躺下，随后不知不觉就睡着了的。
他脑袋微微侧向一边，红发散落在浅色床单上，眉弓到鼻梁再到微微张着的唇，优越到极致的线条让温肃柠思及美术馆里的雕塑，但又更加柔和。
牧云笙的表情统统放空，睡得相当沉，温肃柠还是头一回看到他如此安静。
甚至说温肃柠立起身来来，走到床边俯身观察，身体遮挡住头顶灯光投下一片将他笼罩的阴影，牧云笙也没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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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肃柠坐在椅子上体验顶多也就过了一分半钟，牧云笙真是困极了。
这些天他一大早就去片场工作，入夜后披星戴月的回家还要忙着和朋友一起剪片子，之前更是因为看多恐怖电影做噩梦，估计好久都没睡饱觉了。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温肃柠关上卧室的灯，在黑暗中重新坐回椅子上，他总感觉牧云笙以这件姿势睡醒来可能会腰疼，但转瞬间就打消了疑虑。
牧云笙觉得不舒服理应会翻身，不用管，如果现在碰他，说不定会把人弄醒。
周边沉寂，能够隐隐听到一墙之隔的话音，自从那天温肃柠找完主播邻居，邻居就自动在入夜后十一点之后放低音量了。
温肃柠打开前一天新买的码字软件，好友栏里只有鱼鱼和小黑两人，都在线写着。
右下角弹出提醒，显示小黑对他发起了pk，2000字的目标率先写完者可以获得虚拟金币的奖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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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肃柠收起思绪，开始写答应好的月票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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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云笙在狭窄的通风管道里爬行。
前方的转角投出风扇转动的阴影，前路完全处在视线的盲区中，牧云笙听到叮叮当当，噼里啪啦的音色从四面八方传来，好像像有甚么东西砸在通风管道的铁皮上。
他不想起自己已经爬了多久，也不想起自己缘何出现在其中，他只知道正有某种恐怖的存在正在身后追逐，他必须拼尽全力，才能不被抓到。
伴随着难以言喻的喊叫声。
他只能努力爬得更快，转角近在咫尺，而他统统无法事先窥探到前方状况，只能怀揣着也许会遇见鬼探头的警惕，迅速转头。
还好，前方仍旧是空荡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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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云笙顾不得松口气，就感觉脚下猛然一空。
他惨叫着坠落下去，掉进永无止境的黑暗，而那只怪物，正狞笑着等待他。
“啊啊啊——！”
牧云笙垂死病中惊坐起般惊叫着醒来，正对上温肃柠诧异的双眸。
少年正坐在计算机前，双手放在键盘上，屏幕的蓝光照亮他错愕的面庞，而自己正双手撑着床铺，保持着一种半仰半坐的姿势。
周围环境有些陌生，牧云笙愣了好几秒，才意识到这是温肃柠家。
他给温肃柠拿完快递装好了椅子，就在他床上坐了会儿，怎么睡着了呢？
牧云笙刚睡醒，还有点懵懵的，他一动不动地坐在床边缓神，噩梦带来的恐惧感还萦绕在心头，正随着梦境的模糊徐徐消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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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肃柠起身倒了杯水，递到牧云笙手边，轻声问：“做噩梦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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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牧云笙含混地应了声，他接过温水一饮而尽，有点局促地摸摸鼻子，“我没说甚么奇怪的梦话吧？”
温肃柠：“说了。”
牧云笙瞪大双眼：“啊？！”
温肃柠：“不过我听不懂内容，不像中文。”
牧云笙很庆幸现在熄着灯，能够稍稍掩盖他通红的脸色：“……可能是德语吧。”
温肃柠：“你是混的德国血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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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云笙：“也不算吧，我外公是德国国籍，但他父母是挪威人和西班牙人，我小时候在外公那边住过几年，现在不怎么说了，也还稍微想起。”
和温肃柠聊着，牧云笙感觉到自己脸上的热度此时正消退，直到这时候，温肃柠才去把灯打开，周边重新明亮。
牧云笙突然意识到，温肃柠刚才是故意没开灯的，留给自己从羞赧中缓过来的时间。
他眨了眨眼，重新适应屋内的明亮，听见隔壁传来吵闹声响。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噩梦里叮铃哐啷和呼喊声响，应该就源自于温肃柠敲打键盘和隔壁噪音。
“你邻居好吵啊。”牧云笙道，“会影响你工作休息吗？”
温肃柠：“还好，到十一点就没声了，他是做主播的，我搬过来第一天听他播到凌晨三四点，就去找了他一趟，也说好到睡觉的时间会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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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牧云笙伸了个懒腰，补了一觉是真舒服啊，尽管也还是做了噩梦。
他立起身来身来，将被自己睡皱了的床单重新铺展平整：“睡了你的床没关系吧？”
“要是有事的话，你刚才睡着的时候我就该把你从床上踹下来了。”温肃柠微笑道，“多谢了，要不是你帮忙，我自己还真不好把椅子弄上来。”
“客气。”牧云笙休息好了，整个人神清气爽，他朝着门厅走去，道，“那我就走了啊，时间也不早了。”
“好。”
见温肃柠要送他，牧云笙伸手轻轻按着他肩头，把人推回门内：“不用送，还得换鞋，怪麻烦的。”
他走下楼梯，扭身朝温肃柠扬手：“早点睡，拜。”
吃了顿好饭，新椅子还舒服，晚上温肃柠的状态相当不错，他写到十一点，成功弄出来了一章加更，作为月票回馈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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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肃柠目送牧云笙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听他轻快的脚步声抵达一楼，才关门回去。
随后收拾收拾准备休息。
温肃柠脱掉t恤，放进洗衣机准备明天再洗，他赤着上身站在镜子前，镜中少年苍白而清瘦，胸口左侧靠近心脏的位置，手术留下的创口变成粉紫色疤痕，由美容线串联起来。
再过上一段时间，线就会被吸收掉。
温肃柠摸了摸伤疤，若是不是做幅度太大的动作，几乎不会感觉到疼痛了，但取而代之的痒好像要更难忍受几分。
而随着畸胎瘤的摘除，他再也没咳嗽过，胸闷和气短的症状也在消失。
和最开始在别墅盥洗池前的第一眼相比，他整个人气色好了太多太多，尽管还是因瘦弱稍显苍白，但起码眼角眉梢不再明显带着病气了。
温肃柠转过身，打开花洒，温热的水打湿柔软黑发，流过脖颈和肩头，勾勒出腰背的曲线，再打着旋地没入下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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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香榭荫。
夏敬云坐在画室里，放回了手中的雕刻刀，
大理石原胚被他雕出了初始形状，隐约可见一个人的轮廓，但更多的细节部分，他还没想好。
这两天夏敬云的脑子很乱很乱，有太多心绪纠缠。
他本身就是高敏感的性格，一件事能翻来覆去在心里嚼半天，也正因如此，才拥有极高的艺术天赋和难得的灵气。
先前他一直生活在轻松自在的环境中，高敏感是优势，而如今这种优势转化成了折磨，严重干扰了他的工作进程。
问题那是自然是关于秦暮的。
那晚之后，夏敬云翻来覆去想了很久，愈发确定那给他留下众多字迹，不断进行暗示的神秘人，就是肖逸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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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据秦暮所说，肖逸海是除他和家政阿姨外，唯一来过这栋房子的人。
若是只是单纯来当告白流程的参谋，肖逸海缘何要专门在照片背面，留下一句“你好”？
还通过各种手段进行暗示。
直觉告诉夏敬云，秦暮和肖逸海之间，一定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若是他想要探寻，就非得瞒着秦暮，从肖逸海下手。
毕竟肖逸海的所作所为，全都是对他的暗示。
对夏敬云而言，这并不是所谓的争风吃醋。
他只是想要一个真相，一个或者让他释然，或者让他死心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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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摘下围裙，拂去身上的碎屑，下楼走进客厅。
秦暮刚刚回来，现在他正处在事业的高速上升期，每天的事情都很多，夏敬云对生意场不太关注，但也在温存时听秦暮说过，他现在正努力和初云集团搭上关系。
秦暮的表情放松，今天的工作理应挺顺利，夏敬云感觉这是个好机会。
他来到秦暮身侧，秦暮自然自但是然地摸过他的手，摩挲夏敬云手指上雕刻刀磨出的薄茧。
家庭影院正播放着本月最火的连续剧，夏敬云依偎在秦暮怀里看了十多分钟，随口闲聊似的道：“对了，你那来家里吃过饭的朋友是叫肖逸海吧。”
“是。”
夏敬云：“你把他的联系方式给我一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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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这件看甚么？”秦暮低头转头看向夏敬云。
夏敬云神态自若：“这不是快到你生日了么，我想和你朋友交流一下，看看送甚么会比较好。”
秦暮笑言：“把你自己送给我就早就足够了。”
“这不理应是附带的礼物吗？”夏敬云眉眼温柔，他放软了语调，轻声问，“行吗？”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行。”秦暮摸过来手机，将肖逸海的微信推荐给夏敬云，“只不过你可能没法从那小子嘴里问出来甚么有用的东西。”
“这就不劳您费心，准备好等着就行了。”
夏敬云的心情犹如因此变得不错，秦暮却皱了皱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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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来不太想把肖逸海的联系方式给夏敬云，这两天夏敬云总是魂不守舍，还明里暗里向他探听了好几次肖逸海的情况。
秦暮甚至都怀疑，夏敬云和肖逸海之间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毕竟肖逸海来的那天入夜后，两人有过一段独处时间。
但最后，他还是打消了疑虑。
秦暮对自己的魅力很有信心。
毕竟就连作为替身的温肃柠，得知合约解除时直接晕倒咳血，转身离去时更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而他用心去对待的夏敬云，肯定更加深陷于他的魅力中。
自己早就褪去了当年青涩，是圈内公认的多金帅气，想要勾搭他的男男女女数不胜数，也算是同龄人当中的佼佼者了。
比起这些，更让他心生烦躁的，反而在夏敬云本身。
夏敬云是个很有想法的人，他会拒绝，反驳，讲道理，让秦暮真正意识到夏敬云不是温肃柠，并非他想如何使唤就如何使唤，想怎么摆弄就怎么摆弄的小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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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就是这样，需要双方多加交流，彼此让步达到契合共同维持关系，可就是这种状态，让秦暮感到几分疲惫。
他很讨厌让步，生意场上如此，生活中也是如此。
不过为了夏敬云，他愿意再忍耐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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