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 9 章
米纯有些难堪地把自己那一摊针线都收好，他不敢去看商野的眼神，怕看到他厌恶的表情。
从前听到集团里那些男人是如何说的来着？
“娘们儿”、“娘娘腔”这些话在米纯看来就是侮辱性的词语，每个人都行有自己不同的爱好，凭甚么男人喜欢绣花就要低人一等呢？他有些气愤，却也无能为力，只能听从俞子美的话，把这些自己的爱好都藏在外人看不见的地方。
“在绣甚么？”商野单手操纵着轮椅挪到了米纯的面前，看着他手上那金光闪闪的顶针，米纯的手指修长，
“你如何自己起来了？”米纯赶紧蹲下身子去看他的腿，又给他擦了擦脸上的汗。
自己从床上到轮椅上理应会很吃力，不心知他自己努力了多久。
商野没回答他的话，只问他：“手帕上的图案都是你自己绣的吗？”
米纯轻微地点头，觉得自己的解释也都有些苍白无力：“我妈妈是纺织厂的工人，因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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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野犹如对他说的理由都不太在意，看了一眼米纯放在自己手边的手帕，上面绣的是一丛蔷薇，活灵活现的，就是用的线质量像是不太好，花的颜色有些淡了。
他陡然有了兴致，对米纯绣花这件事也不在意，只是有些好奇地看着早就初具样子的那顶帽子：“缘何是猫？”
“那狗的话也不太合适吧。”看他还有兴致来问自己是猫是狗，米纯这才松了一口气。
“我有过一条狗。”商野盯着远处的，突然说了一句。
米纯：
“在哪呢？如何我没见到？”他还作势想趴到地面上去看沙发缝。
“不在了。”
轻描淡写一句话，让米纯脑补了很多。商野看见他又在发愣，操纵着轮椅轻轻撞了撞他的腿：“吃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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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桌太高，米纯就把饭菜端到了茶几上，看着他左右也能使得风鸣水起，在心里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我翌日就会回公司上班了。”
米纯点头，总裁很忙，他清楚，只是感觉有点心疼，术后恢复其实是大事，但商野从好了一点开始之后就一直在处理公务，根本没有时间来修养。
“中午就不用做我的饭。”
米纯看着他，眼神真挚，水汪汪的眼睛像是会说话：“那如何可以，我收了资金的。”
商野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那种像是从心口处逐渐漾开涟漪的感觉又出现了，米纯的双眸里全是柔情，他能看得出来。其实从上次米纯问他婚礼的时候他就隐隐地有点担忧，想自己是不是对米纯有些太和颜悦色了导致米纯现在都不怕他了，可能还对他有点别样的心思，这不行，非得马上遏制住。
“既然你闲不住，那就中午来送饭吧。”商野的声音有些冷，他想这样的话应该能让米纯的小心思收敛一点吧，毕竟自己态度都这么恶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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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纯赶紧点头：“行，我明天先跟你去一趟认认路。”
商野被他一噎，感觉刚刚吃下去的菜都堵在了心口，有些烦闷，却又有一点隐秘地愉悦，他自己都没能察觉。
商野还是没能拦得住他，只说睡在客厅不好，因此米纯搬进了商野的卧室里，陪护床支在了窗边。
住院这么久，商野从来都都都没能好好地洗个澡，尽管米纯每天都有帮他擦身体，但到底不是洗澡，他还是感觉自己身上脏得不行，所以入夜后吃完晚饭，看完财经新闻之后米纯就已经给他放好了洗澡水，甚至早就找到了个小板凳摆在了浴缸旁边。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米纯像是没事人一样，先去解商野的衬衫扣子，再轻轻地绕过他那打了石膏的手，最后把他的衬衫脱了下来，米纯轻微地捻了捻那衬衫的材质，只感觉是冰冰滑滑的，跟他身上那三十九买一送一的着实差得太多。
把衣裳放好，米纯又去给他脱裤子，目光不可避免地看到了他的小腹，米纯原以为这某个月躺着，又被他好吃好喝地养着，那一排腹肌早该消失得无影无踪才对，结果每次看，每次那排列整齐的腹肌都像是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把衣裳放好，米纯又去给他脱裤子，目光不可避免地发现了他的小腹，米纯原以为这某个月躺着，又被他好吃好喝地养着，那一排腹肌早该消失得无影无踪才对，结果每次看，每次那排列整齐的腹肌都像是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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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纯叹了口气：“人跟人之间的区别怎么这么大呢？”
商野不心知他在感叹什么，认真想想米纯这个人小表情特别多，什么想法都写在脸上，内敛的人见到这种人，总是觉得新奇。
感叹完之后他又任劳任怨地去给商野脱裤子，随后再把浑身的商野抱进浴缸里，商野躺着，打了石膏的那只腿米纯搭了个凳子让他放着，自己开始给他洗头。
头上的伤口已经结了痂，在只有一层青茬的头皮上显得有些狰狞，也不心知车祸当时会有多疼。
转瞬间米纯的手上就搓出了很多泡沫，最后又都挪到了商野的头上，泡沫绵密轻盈，轻飘飘地堆在商野的头顶，在商野看不到的地方，米纯扯开嘴笑了笑，看商野平时老气横秋的样子他还以为他早就三十好几了，却不成想他也才二十四五，就比自己大两三岁而已。
这会儿的商野慵懒地躺在浴缸里，长时间皱着的眉头也终于松了下来，才在他的一双鹰隼似的锐利的双眸里发现一丝稚气，但很快又消失不见了。
浴室里慢慢地蒸腾起了热气，米纯没话找话，以为自己很聪明地跟商野打探消息：“那个，你们那朋友，真的是两个男人要办婚礼啊？”
商野抬了抬眼皮：来了来了，他开始旁敲侧击了，自己一定要守好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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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懒洋洋地应了一声：“嗯。”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可是，法律不是不允许吗？”米纯把商野头发上的泡泡冲走，又开始给他擦背，俞子美跟他讲过基本的几分法律，又尤其着重强调过婚姻法，因此他想起很清楚。
“咱们国家的法律不允许，别的国家法律允许。”商野看了他一眼，只觉得自己肩上那儿被米纯按得像是泄了劲儿，软成了一滩水。
米纯有些发愁，手上的力道也就重了一些：“这结个婚还得出国啊。”
米纯慢慢地有些丧气，给商野按肩也就开始敷衍，想着自己就想结个婚，如何就这么多事儿呢。
这可是麻烦了，他从俞子美那处听来，出国坐飞机都得坐个一两天的，他连国内的航班都没坐过呢，更别说出国的航班了，那机票资金肯定更是贵得离谱，还有就是语言问题，那叽里呱啦说一通的，谁听得懂啊。
他专心地想事情，头顶的排风扇嗡嗡地响着，有些闷，浴室里的空气像是都被抽干了，米纯开始出汗，却一点也没有反应过来，他还是在想着自己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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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双手在给商野擦背，只是擦着擦着就不心知自己在擦那处了，清醒过来的时候手早就按在了商野的小腹上，手底下是商野排列得整整齐齐的腹肌，他还鬼使神差地戳了戳。
这会儿他俩的姿势很怪，因要擦背，商野坐起来了一点，米纯在他的背后，这会双手环在他的腰间。
是一个从背后抱他的姿势。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米纯赶紧收回手，毛巾落进浴缸里，溅起的水花统统洒在了地上，米纯惊得从小凳子上摔了下去，裤子衣裳湿了一片。
“抱歉，我就是想事情想得太入神了。”他又赶紧爬起来，双眸也不敢往别的地方看，就仰着头盯着天花板，“我真没别的意思。”
商野还没说什么呢，他自己倒是吓得够呛。
他赶紧把室内里的浴巾准备好，先给商野把上半身擦干，然后给他穿好了衣服，这会而的商野就像是个木偶，随着他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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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商野其实也在想事情，他在想米纯想的事情，还能是什么呢，他那些想法都明了然白写在脸上了，商野有点心惊，还是觉得真的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夜逐渐地深了，米纯安安分分地躺在窗沿边的小床上，他的睡姿极为地标准，仰卧，双手交叠在腹部，像是能够一整晚保持这个姿势不动。
商野看着米纯在房间里忙忙碌碌，先是打扫完浴室，又把商野换下来的衣服都分类地扔进了洗衣机，只是蹲在洗衣机前看了很久，最后还是出声问了一句，他看着自己那件需要纯手洗的衬衫，久久不言。
窗帘只拉了一层薄薄的纱帘，在空调的风吹过来的时候轻轻地扫到了米纯的脸上，他也没用手拂开，只是偏了偏脸，月光洒在他的面上，像是星河长明都在他身上。
而商野，尽收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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